我的諜報日記 第27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此刻幾人麻將打得正過癮,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王魯翹就在邊上,隨手接起電話,電話是他的女朋友王因子打來的,約他出去逛街。

  王魯翹自然欣然同意。

  見王魯翹要走,幾人全都反對。

  毛千里說:“不行,王天林和76號關係不清不楚,且形跡可疑,在沒有確定他的真實想法前,最好不要貿然接觸。”

  王魯翹不以爲然:

  “他是他,因子是因子,即便王天林落水,因子也不會出賣我。”

  “話不能這麼說,即便王因子不會泄露你的蹤跡,但萬一王天林派人跟蹤呢?

  魯翹,你可想好了,這不僅關係你個人的安危,也會影響到組織的安全。”

  王魯翹不耐煩了:“我就見見女朋友,又不是去殺人,說的那麼嚴重,行了,我去去就回。”

  見王魯翹態度堅決,毛千里幾人也不再勸,只好叮囑其快去快回。

  結果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王魯翹滿心歡喜地和女朋友見了面,陪着她逛起了街。

  但時間不久,他便發現身後跟着幾個行跡可疑的便衣。

  他沒有懷疑女朋友,只以爲真像毛千里幾人說的那樣,這些人是王天林派來跟蹤的。

  爲了不牽涉女朋友,他立刻以有事藉口匆匆結束了逛街,讓女朋友先回去,然後伺機擺脫跟蹤者。

  但一切都晚了。

  他剛送走女朋友,兩輛黑色轎車飛快開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前後將他夾擊住了。

  從車上跳下來七八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男子,迅速將他圍了起來。

  王魯翹剛掏出槍,就被七八把手槍同時對準。

  “王魯翹,得罪了。”

  說話的是幾人中領頭的男子,看樣貌約莫三十歲,一臉陰鷙。

  他一臉鄙夷地打量着王魯翹,突然出手以一個反擒拿動作下了王魯翹的手槍。

  “你們是什麼人?”

  聽此人一口蹩腳的中國話,王魯翹意識到他可能是日本便衣,心裏焦急地想着應對之策,面上卻裝出一臉疑惑。

  陰鷙男子得意洋洋地掏出證件,在王魯翹眼前一晃,一臉傲氣:

  “有人檢舉你是暗殺大日本皇軍好友陳籙的抗日分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魯翹冷笑道:“日本憲兵隊?對不起,沒聽說過,這裏是法租界,除了巡捕房,其他人沒有執法權。”

  陰鷙男子鄙視地看着他,上午李士君派林之江前去誘捕張義,結果功虧一簣,放跑了這麼一條大魚,他的上司井田對此很不滿。

  所以這次行動纔派了他們協助。

  (76號成立後,日本人安排了一支日本憲兵隊,職責明着是協助抓人,其實是暗中監視76號裏面大大小小的漢奸。

  後來76號勢力壯大,日本人又在上海專門建立了一個特務機關--梅機關,專門負責領導和監視工作。)

  “我們大日本皇軍已經照會了法國當局,一會你就會被引渡出去。”

  果然,話音剛落,就見一羣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將他們圍了起來。

  王魯翹一顆心不由下墜。

  一旦被引渡到日本特務機關,會是怎麼下場?

  光榮與恥辱、忠蘸捅撑眩@些沉甸甸的詞語瞬間湧上心頭,他沉默了。

  王魯翹落網的同時,陳明楚再次找到了李士君。

  隨着王魯翹落網,王天林落水已成事實,軍統的制裁馬上會來。

  王交上了自己的“投名狀”,現在輪到他了。

  想要躲避軍統的制裁,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他陳明楚恰好具備這個條件。

  雖然他擔任區書記的時間很短,但有心之下,掌握軍統上海區的機密卻是夠了。

  李士君看起來心情很好,示意他坐下:

  “明楚,你來的正好,王天林終於心甘情願上了我們的船,這裏面少不了你的功勞。”

  “主任過譽了,我來是因爲其他的事。”

  “哦?是劉戈青有消息了?還是發現張義的蹤跡了?”

  “不是,不過比那些更重要。”

  陳明楚說着,鄭重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這是?”李士君看着紙上密密麻麻抄錄的十四個地址,一臉好奇。

  “軍統上海區所有內情的辦公地點。”

  李士君雖心有期待,但聽陳明楚這麼說,還是驚喜交加。

  “太好了,有了這份名單,我們便可以將軍統上海區一網打盡.這樣”

  李士君興奮地說着,對陳明楚招招手,陳會意,湊了過去,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

第304章 營救

  “處座,戴老闆電報。”

  張義接過電文,拿出隨身攜帶的密碼本開始譯電。

  隨着電報上的內容顯現,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處座?”

  “王魯翹被捕,現在已經被羈押到法租界巡捕房,日本人正盯着他們辦理引渡手續。”

  “啊?!”

  “王魯翹是和王因子約會的過程中被攔截抓捕的,現在可以肯定王天林已經落水。

  老闆下令,馬上想辦法營救王魯翹,決不能讓他被引渡出去。

  另外就是立刻對王天林開展制裁。”

  “可惡,這傢伙太狡猾奸詐了,口口聲聲說自己要考慮,卻暗中附逆投敵,出賣同志,甘心做了漢奸,這種賣國求榮之徒,就應該趕盡殺絕!”

  “對,處座,這個老東西太喪心病狂了,連自己女婿都出賣,您說吧,我們怎麼幹.”

  張義擺擺手打斷兩人的話,王天林的落水早就他的意料之中,制裁此人不是難事,問題的關鍵是此人系軍統高級幹部,一旦公開出任僞職帶來的影響太壞了。

  李士君那麼野心勃勃的人,爲什麼“心甘情願”地讓出第一把交椅,甘居丁默村席下,還不是看重此人在果黨特務機關中的地位、聲望和號召力。

  而汪填海同樣是如此,在他公開投敵和日寇苟合之前,雖然抗戰意志動搖的人不在少數。

  但不管你以何種理由投靠日本人,那都是數典忘祖的狗漢奸,礙於名聲,這些人都選擇了騎牆觀望。

  可當汪填海的旗幟一豎,形勢瞬間逆轉,這些首鼠兩端的人紛紛開始投日。

  這是因爲,王填海的投敵不僅減小了漢奸們的心理壓力,鼓舞了漢奸們的鬥志,而且還爲漢奸降日提供了理論依據。

  人都有從行睦恚瑵h奸也是這樣。

  在他們看來,連王填海這樣資歷老、功績高、身居高位的黨國二把手都投降了,我們還有啥好堅持的?

  人家站得高望得遠,難道大局觀和政治智慧還比不上我們?

  這自然是一袧h奸自我安慰的話。

  於是大小漢奸奔走相告:汪先生說了,投降日本不叫漢奸,叫投身“和平邉印薄�

  咱們都是“曲線救國”,我們和日本人一起建立“大東亞共榮圈”都是秉承汪先生的意志。

  這便是汪填海這個狗漢奸最大的危害之處,一個私德無虧的無恥之徒,大奸似忠,又極能蠱惑人心。

  同樣的,一旦王天林這塊漢奸招牌豎起來,很快就會有大批已落水、未落水的動搖分子如蒼蠅逐臭,紛紛追隨他而去。

  而這些人落水後,搖身一變,當了漢奸特務,轉過身來只會更加兇殘地幫助日僞組織向軍統進攻。

  張義想了想,波瀾不驚道:

  “電報是上海區區書記鄭修元發給老闆的,我現在去和他接頭,商討營救計劃。

  你們二人喬裝打扮後,分開行動,一人去偵查王天林的行蹤,一人去租界巡捕房,想辦法打探情況。”

  說完這話,張義內心嘆息一聲,時間緊迫,他現在還不清楚王天林和陳明楚會不會採取下一步行動。

  尤其是王天林,此人向來以“笑面閻羅”著稱,誰知道他肚裏裏面轉的什麼彎彎腸子,爲了向“76號”邀功,他什麼事幹不出來!

  “是。”

  猴子和錢小三二人領命,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證件和槍支,最後又分別將一枚注入氰化鉀的自殺袖口佩戴到身上。

  錢小三笑嘻嘻說:“有了這玩意,萬一落到日僞手中,不用受活罪了。”

  張義神色凜然,同樣拿過一枚紐扣,說道:

  “行動吧,箭在弦上,有進無退,保護好自己。”

  按照戴老闆電報中的指示,張義來到兆豐公園。

  從黃包車上下來,他將目光投向遠方,順着他的視線,遠遠能看見公園的西門。

  再轉頭向側面看去,只見一條筆直的街道上,高大的樹木整齊地排列在馬路兩側。

  街道的另外一邊是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邊,每隔不遠就有一張長椅,幾張椅子上分別坐着幾對竊竊私語的年輕戀人。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幾人一眼,緩緩向前走去。

  稀碎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枝葉,緩緩灑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良辰美景好時光,但這和他從事的靜謐、曲折、湍急,甚至是兇險的工作格格不入。

  張義表情平靜,波瀾不驚,但心下卻警惕起來,有陳明楚這個內應從中作祟,上海區還是上海區嗎?

  誰能保證區書記鄭修元有沒有落水呢?

  繼續往前走,這條路上同樣波瀾不驚,沒有任何人前來和他接頭。

  不會是個陷阱吧?

  張義心下一凜,藉着坐在長椅上的機會,左右張望了一下,從懷裏拿出一張《庸報》放在旁邊,右手隔着衣服緊緊握住了腰間上膛的手槍。

  幾分鐘後,旁邊的小路上,傳來一陣狗鈴鐺的聲音。

  張義用餘光瞥了一眼,只見一個穿着灰色長衫、黑褲皮鞋的男人,牽着一隻呼哧呼哧吐着舌頭的小狗走了過來。

  他左手上同樣拿着一份《庸報》,晃悠悠像飯後散步的消遣客一樣。

  他踱步到張義坐的長椅邊,目視前方,突然問:

  “請問先生看的是今天的《庸報》嗎?”

  張義心裏瞭然,淡淡道:

  “不,昨天的。”

  “張副處長?”

  “鄭書、記,我奉戴先生之命來和你接頭。”

  鄭修元點點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牽着小狗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憂心忡忡說: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還好毛督察見王魯翹一去不歸,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給我打了電話,用隱語向我傳達了信息。”

  張義皺眉問:“區長趙理彪呢?”

  鄭修元一臉沮喪,嘆氣說:

  “我也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

  自從陳籙被殺,日本人找不到兇手,到處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趙區長先是躲進了醫院裏,那時候我們還有聯繫,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