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6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陳組長,你說吧,到底幹不幹?”

  王魯翹咬牙切齒地看着陳恭樹,男子漢大丈夫何懼一死,爲何猶猶豫豫做婦人狀?

  陳老六死死握住方向盤,面沉如水,瞥了一眼前方的汪氏汽車,又回頭看着自己車後越來越多的汽車,再次猶豫了:

  “後路已斷,一會怎麼撤離?繼續尾隨,等機會合適再動手。”

  腥吮M皆無語。

  陳老六駕駛汽車一路尾隨,卻再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狙擊機會,只能眼睜睜看着黑色轎車返回了高郎街27號。

  第三次機會再次失去。

  行動失敗,王魯翹等人一肚子火氣,表面上不好說什麼,但私下滿腹牢騷,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但陳老六此刻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裏,他同樣滿腹疑惑。

  姓汪的爲什麼要突然離開呢?他們到底要去哪裏?日本?還是法國?

  既然出門了,爲什麼中途要返回呢?

  自己等人暴露了?還是計劃泄露了?莫非他們之間出了內奸?誰?七人小組問題不大,會不會是哂萌藛T?

  陳老六滿腹疑惑,此刻又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出現了。

  哂萌藛T魏春風蹲守發現汪氏夫妻出現在了高郎街27號別墅外的草坪上,似乎在吵架。

  陳恭樹立刻帶着王魯翹等人駕車趕了過去,可此刻草坪上哪裏還有人,只有緊閉的大門。

  第四次狙擊的機會喪失。

  一連幾次錯失機會,讓陳老六也陷入沮喪崩潰的邊緣,他罵罵咧咧發泄了一通火氣,再次集合組員。

  “我決定了,今晚實施強攻。”

  陳老六終於下定了決心,帶着白天的六人駕駛汽車於夜裏11點40分出發,悄然靠近汪宅。

  計劃的很好,然而才一靠近,就被兩名巡邏的安南便衣警察發現,驅逐他們立刻離開。

  這時幸好負責蹲守的魏春風趕了過來,拿錢收買了這二人,才不至於計劃還未開始就打草驚蛇。

  按照計劃,陳恭樹開車等在巷口,其他六人攜帶武器直奔汪宅後門。

  當是時也!

  會傳統功夫的唐英傑率先爬上高郎街27號別墅後門的圍牆,本想將門打開,迎其他幾人進去,但門內一把拇指粗的大鎖緊鎖大門,根本無法打開,腥酥缓么钊颂葸M去。

  如此唐英傑負責帶路,王魯翹、餘鑑聲、陳綁國緊隨其後,張逢義防守在後門,陳步雲遊走於巷子和接頭之間負責警戒。

  四人進入外院,發現樓內大門同樣緊鎖,還不待王魯翹出聲,陳綁國拔出腰上彆着的雙斧,連劈帶砍,又飛起一腳,鐵門應聲而開。

  王魯翹聽着着幾聲巨響,不悅地瞪了一眼陳綁國,害怕鬧出的動靜驚醒汪填海及其護衛,不待唐英傑領路,直接飛奔上樓,唐英傑、餘鑑聲緊隨其後。

  王魯翹三人才到二樓,陳綁國又犯錯了。

  黑暗中,他發現一樓有人開門探頭窺視,不假思索,拔槍就打。

  斧頭開門的聲音就不說了,此刻突兀的槍聲無疑加劇了暴露的風險,縮短了行動時間。

  王魯翹三人緊張又急迫,顧不上其他,直奔唐英傑偵查好的汪填好所在的房間。

  但門裏面反鎖了,根本推不開,王魯翹飛起一腳踹上去,依舊紋絲不動。

  他正準備開槍破門,唐英傑迅速翻身下樓將陳綁國的斧頭拿了上來。

  “嘭嘭”兩斧下去,終於將房門劈開一個一尺左右的大洞。

  門雖然還打不開,但藉着走廊上的燈光可以窺見一人正戰戰兢兢趴在牀下,腰背和兩條大腿裸露在外面。

  由於此人上半身掩藏在牀下,無法看見相貌,但從暴露在外的體型看,王魯翹斷定此人定是汪填海無疑。

  唐英傑偵查此處是汪填海的臥室,三更半夜的,不是汪逆還能是誰?

  目標既然在,那就好辦了。

  王魯翹不假思索,抬手開槍就射。

  “砰砰砰”

  三槍過後,那人哀嚎幾聲,一動不動。

  “撤。”王魯翹對自己的槍法絕對自信,子彈全部射入了此人腰背,即便此刻不死,也命不久矣。

  此刻遠處已經響起尖銳的警車聲,腥朔诸^撤離。

  唐英傑施展“輕功”躍上牆頭,將緊隨其後的王魯翹拉了上去,然後二人從不同反向撤離。

  陳恭樹這邊接應上王魯翹,開車兜了幾圈,其他人遲遲未歸,聽王魯翹說唐英傑也撤了出來,眼見警車已呼嘯而至,便立刻駕車撤離。

  他壓根不擔心其他幾人的安全,聽到警車聲還不撤退那不是傻子嗎?

  “如何?成功了嗎?”汽車駛離不遠,陳恭樹一臉期待地問道。

  “放心,腰背中了三槍,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王魯翹一臉自信道。

  “太好了。”陳恭樹終於如釋重負,得意地笑了。

  他心說,這應該是他陳某人制裁漢奸張敬堯以來,乾的最漂亮的一個案子了,而且是跨國出擊,難度之大、時間之久難以想象,在軍統歷史上也是頭一次。

  此次行動成功,無疑可以填補軍統跨國刺殺的空白,作爲模版,供培訓班的學生學習嘛。

  對了,聽說自己的老上級王天林被戴老闆趕回天津去了,此刻上海區區長之位空缺,此次行動成功,或許他可以向老闆提出

  陳老六美美地想着,一直回到駐地,見只有唐英傑和陳步雲二人返回,其他三人遲遲不見蹤影,才感覺到不對。

  “餘鑑聲、陳綁國、張逢義三人呢?”

  唐英傑和陳步雲二人全都搖頭。

  “不會是出事了吧?”

  王魯翹驚疑不定地問道。

  恍惚間他纔想起汪宅外面的大門是上鎖的,圍牆一人多高,他是靠着唐英傑的拉扯纔上去的。

  餘鑑聲、陳綁國這二人撤退途中剛好遇到,是可以搭人梯出來,可萬一遇不到呢?還有張逢義是守在後門,根本沒有進入院子,他最不應該出事纔對。

  幾人你望着我,我望你,最後都望向陳恭樹。

  陳恭樹面沉如水,和處決汪逆相比,損失三個人無關緊要,而且他們都是化名,即便被捕也就喫點苦頭,但萬一有人扛不住審訊將身份和盤突出,那

  時間一分分過去,在不斷的煎熬中,凌晨五點,電話終於響了。

  是在安南當地富有聲望的徐先生。

  “我剛剛從法國朋友那裏得到消息,你們搞錯目標了,那個人好好的,受傷的是他的祕書曾仲鳴”

  陳恭樹目瞪口呆,身體一僵,電話從手裏滑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出什麼事了?陳組長?!”

  “打錯目標了”

  “這不可能.”大家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時電話再次響起,王魯翹一把拿起,電話那頭還是徐先生。

  “你們的三個人被捕了。”

第299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山城陰雨綿綿。

  戴春風陰沉着臉站在羅家灣局本部辦公室的窗前,顯得心神不寧。

  如今,制裁汪填海是軍統的頭等大事,除此之外,沒什麼事讓他這樣牽腸掛肚的。

  同樣陪着等消息的楊榮、何志遠、張義、何商友幾人坐在旁邊小聲說着話。

  何商友看了眼楊榮,問:“聽說上海最近突然冒出來一個叫特工總部的漢奸組織,消息屬實嗎?”

  楊榮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據說是中統的叛徒,叫什麼李士君的。

  這傢伙不知怎麼就和日本人勾結上了,仿照中統徐增嗯的特工總部進行構架,在滬西極司菲爾路76號聚攏了一批清一色的中統特務、青幫流氓、地痞惡霸,就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不用在意。”

  說着他瞥了眼何志遠,笑眯眯問:“老何,你們行動處不是對上海區行動組下達了制裁此人的命令嗎?還沒有消息?”

  何志遠臉一沉,心說哪壺不開提哪壺。

  行動處是下達了命令,但一直沒有下文。

  負責制裁李士君的是軍統上海區行動組組長於松喬。

  他接着這個命令,頗有些不以爲然。

  李士君是誰,長什麼樣子,幹過什麼,他全然不知。

  估計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罷了,總部用得着這麼鄭重其事嗎?

  殺雞焉用牛刀。

  但經過幾天的調查,於松喬總算了解了李士君此人的種種過往。

  大學時期極其高調,加入紅黨後去蘇聯留學,在紅黨特科幹過,還做過紅黨“周先生”的警衛員。

  32年此人被中統逮捕,馬上投降叛變,加入了中統。

  但李士君的狡猾之處在於,他在中統那裏並未將和自己有聯繫的紅黨全盤供出,而是儘可能地對其進行了掩護,於此同時,他又對紅黨隱瞞了自己變節的事實。

  也就是說,中統認爲李士君是自己人,紅黨也不敢百分百確定他已經叛變了。

  此人一直以雙面間諜的身份,左右逢源。

  紅黨爲了測試李士君的忠眨铝钭屗撇米约汗ぷ鞯摹渡鐣侣劇飞缟玳L中統特務丁默村。

  但李士君卻將情報泄露給了丁默村,並向紅黨諫言,說丁默村此人危害不大,要制裁就制裁中統上海區區長馬紹武,此人欠了我們多少血債啊。

  紅黨經過研究,同意了李士君的建議。

  就這樣,李士君和丁默村合謱ⅠR紹武約了出來。

  妓院請客散場後,馬紹武剛出來,就被埋伏好的紅黨特科“紅隊”擊斃。

  徐增恩大爲惱火,但調查了一段時間,沒有絲毫進展。

  又過了幾個月,中統上海區行動股副股長陳蔚如同樣被襲擊。

  但陳蔚如邭夂昧它c,中了一槍之後,恰好有租界的巡捕趕過來才撿回來一條命。

  陳蔚如懷疑自己正是赴李士君和丁默村的宴請才遭到暗算,立刻向徐增恩做了彙報。

  徐增恩分析此案和上海區區長馬紹武被殺一案有相似之處,很可能都是李士君和丁默村做的,立刻下令將二人逮捕押解到金陵。

  丁默村在CC系中地位比較高,又有二陳兄弟保舉,坐了幾天牢就輕飄飄出來了。

  李士君人微言輕,無權無勢,喫盡了苦頭。

  但不管徐增恩怎麼大型伺候,李士君打死不承認這事是他乾的。

  徐增恩沒有口供,不好結案,只好將他關押起來。

  這個時候李士君的老婆,同樣在中統上海區做情報員的葉吉青這個富家小姐帶着珠寶金條趕到金陵,層層賄賂,走通徐增恩的門路,再次將李士君贖了出來。

  於松喬越調查越心驚。

  李士羣這個籍籍無名之輩身上的不解之謎太多了。

  而且以此人的野心、情商、手腕來看,天生就不會是個安分的人,此刻他手下聚攏了一批中統特務,雖然只是些張牙舞爪的小貓,但若給他成長時間,必然是個危險分子。

  對此人重視起來後,於松喬立刻找上了他的好友汪曼雲,讓他幫忙尋找一張李士君的照片。

  汪曼雲不僅是杜月生的高徒,還兼任果黨上海特別市黨部委員,腳踏黑白兩道,在上海交際廣,很有影響力。

  但他根本想不到,汪曼雲同樣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早就上了李士君的俅瑯幼隽穗p面間諜,暗中爲日本人提供情報。

  汪得知他要暗殺李士君,面上滿口答應,暗中卻將情報泄露給了李士君。

  李士君得知自己上了軍統的鋤奸名單,立刻躲進他在大西路67號的寓所,閉門不出,做起了烏龜,於松喬自然無從下手。

  見何志遠不說話,楊榮反應過來,低聲問道:

  “失敗了?”

  沉默,算是默認了。

  楊榮皺眉道:“一隻張牙舞爪的病貓罷了,竟然不能成功,上海區在搞什麼?趙理彪不是接任區長之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