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5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一句話就拿掉了電訊處的人事大權,魏大明被抓住把柄,再有苦難言,也只能說道:

  “服從命令。”

  “嗯。”

  戴春風見他識相,收回目光,看向腥耍�

  “既然出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接下來要對軍統局全局人員進行一次普查,尤其是電訊、情報、機要室等機密科室。

  我還是那句話,寧可錯過,不可放過,不論是領導還是一般工作人員,只要發現有反常或者行跡可疑的,一律先拘後審.

  這件事情,毛祕書負責執行,其他處室全力配合。”

  “是。”大家心神凜然,齊聲領命。

  何商友又請示道:“局座,張未林現在羈押在山城稽查處看守所,對內對外都是以損壞電臺真空管的名義扣押審查,還沒有驚動其他人,下一步?”

  “他們不是七人小組嗎?除了分佈在機房、報務、譯碼組的,還有一個人呢?”

  何商友說:“還有一個叫張露白的女子,對外宣稱是張未林的堂妹,但根據我們對張未林身份關係的重新審查,此人家三代單傳,根本沒有堂姐妹,這個女子用的肯定是假名。”

  “她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她的住處搜到了電報文稿,已經確定此女是西川本地人,幾天前收到電報說家母病危,回老家去了。”

  “六個內部的,一個外部的,這個女人才是關鍵,說不定她就是這個小組和紅黨地下組織聯繫的交通員。”

  戴春風嗤笑一聲:“這些人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竟妄想做雙面特工?

  既然有聯繫的電報這樣,立刻讓電訊處借張未林的名義給她發一份電報,將她誆回來。”

  “至於其他人,哼,等我親自審訊了張未林再說。毛祕書,馬上和航空委員會聯繫,準備飛機。”

  “是。”

  毛齊五躬身點頭,又請示道:“局座,除了您,還有哪些人要去?”

  戴春風沉吟了幾秒,伸手指了指何商友、楊榮、張義,道:“你們都去。”

  諜參科科長項廷元心情瞬間不好了,心說他這個紅黨叛徒還是比不上這些老人啊。

  戴春風察言觀色,笑着拍了拍的肩膀,說道:

  “你是諜參科科長,特意將你留下來是爲了查清汪某人身邊的那個女人,打起精神好好幹。”

  “是。”項廷元一掃剛剛被“孤立”的陰鬱,心裏竟然有些感動,抬頭挺胸,臉上也不自覺地笑了,笑的帶着一絲春風。

  城內亂,機場更亂。

  停機坪上,兩架軍用飛機已轉起了螺旋槳,發出陣陣轟鳴,但鐵柵欄外一羣家屬模樣的人猶自吵嚷着,試圖擠進去,連搖帶晃。

  “轟”一聲,鐵柵欄再也承受不住重負,渾然倒塌,腥搜垩Y瞬間泛起希望,拿着行李箱包裹向着飛機衝去。

  這時,其中一架飛機已經轟鳴着起飛了,腥搜垡娳s不上,立刻向着另外一架飛機衝去。

  到了飛機邊上,卻見兩名持槍的軍官把守在門口,旁邊還有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

  一個衣着華貴的貴婦衝到前面,頤指氣使地軍官說:

  “讓我上去.讓開,你幹什麼?信不信我告訴我家老頭子槍斃你。”

  她囂張,軍官也不是善茬,見她搬出什麼老頭子,輕蔑地笑了笑,抬手亮出手槍,眼睛一瞪:

  “滾蛋。”

  貴婦縮了縮脖子,心虛地往後退了退。

  一個腦圓肚肥的商人猶不死心,擠出人羣,從懷裏掏出兩根小黃魚,一臉諂媚:

  “兄弟,通融一下,讓我上去。”

  軍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滾。”

  商人捕捉到他眼中的那絲猶豫,又從兜裏摸出兩根小黃魚不容拒絕地塞到軍官手裏:

  “兄弟.”

  軍官冷笑着將小黃魚揣入懷中,退後一步。

  商人以爲有戲,忙抄起自己的行李箱就向機口衝去,卻不想軍官抬手就是一槍。

  “砰”

  商人一臉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水汩汩流着,惹得圍攏的人羣一片尖叫,拿起行李箱就跑。

  這時,幾輛汽車駛入機場,正是戴春風一行。

  “報告戴先生,已和山城機場聯繫,天氣晴朗,符合飛行條件。”

  戴春風興致勃勃地說:“老天爺幫忙。”

  他的這架飛機是航空委員會撥給的DC47型222號專機。

  是從美國進口的目前導航設備最完善,可以全天候飛行的軍用咻敊C,相當安全可靠,即便有雨或者天氣惡劣也沒有關係,只要飛機加滿油就可以轉降到其他機場。

  他轉頭看向前來送行的毛齊五:“給山城發報了嗎?”

  毛齊五點頭,遞過來一份電報:

  “已給山城發報,行動處處長何志遠來接機。”

  張義瞥了一眼,見電文上寫着“遠山”和“紀明”的字樣,悚然一驚。

  “遠山”是何志遠的化名,“紀明”自然是戴春風的又一化名。

  他心說怎麼又是不帶水的化名,這趟飛機不會出事吧?

  ……

第291章 審訊

  飛機在張義忐忑不安中順利到達山城機場,倒是沒出什麼事。

  行動處處長何志遠帶着一写笮☆^目等在機場,簡單寒暄幾句,立刻驅車前往山城軍統局本部。

  武漢淪陷前夕,駐武昌的軍統局機關奉命西遷,利用原來在山城的特務組織,捷足先登,迅速搶佔了山城觀音巖下羅家灣的警察訓練所。

  這是一幢三層、一幢二層舊式樓房和大大小小十幾間平房組成的辦公場所。

  但戴老闆覺得不夠氣派,又將隔壁山城警察局管轄的遊民習藝所(袁大頭在1903年創立,最初是爲了收養無業遊民,以工代賑,後功能分爲兩種,一是拘禁監,專門收容罪犯,一種是懲儆監,收容遊民)佔了過來。

  但還是不夠氣派,地盤不夠大,怎麼辦,繼續買,繼續佔。

  接着強買下了對門的棗子嵐埡“漱廬”的三層花園洋房作爲軍統局接待室,二樓作爲戴老闆會客的地方,三樓則是大特務臨時休息的臥室。

  然後又強迫買下了羅家灣19號花園公館。

  如此羅家灣徹底成了軍統辦公區和宿舍區,佔地達200畝左右。

  這就完了?

  自然不會,繼續買。

  曾家、巖50號別墅(戴公館)、磁器口繅絲廠,瓷器口對面山上的破廟(成了軍統小學)、白公館(軍閥白駒的私人別墅)、楊家山、鍾家山、餘家院子等等。

  地盤看似大,但戴春風卻怎麼都覺得不夠,這是因爲軍統擴張太快,幾乎到了膨脹的程度。

  從32年4月1日特務處成立時期的10個人,到37年“七七事變”發生時可統計的3600人,如今已達到幾萬人,光是在總部辦公的就有四千多人。

  (粗略估計,軍統在全盛時期內外勤人數在五萬多人,軍統掌握的各特務武裝約20萬人,通過軍統策反掌握的僞軍力量約80萬人,合計一百多萬人,當然這是後話。)

  戴春風在“漱廬”稍加休息,立刻趕到不遠處的稽查處看守所。

  看守所所長叫毛烈,戴春風家鄉人,又是二處處長何商友的小舅子,年少輕狂,向來橫行霸道、弄權勒索。

  此刻他正翹着腳和幾個下屬打牌,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不耐煩地問:

  “誰啊?”

  何商友重重地咳嗽幾聲,毛烈抬頭見戴春風黑着臉用手絹掩着鼻子,滿臉陰沉,一時間有點蒙。

  何商友冷哼一聲,揮手驅着煙氣:

  “搞得烏煙瘴氣的,沒看見戴先生來了嗎?”

  毛烈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扯過報紙遮住紙牌,戰戰兢兢敬禮:

  “戴先生”

  戴春風冷眼瞥着他:“等下再收拾你,張未林呢?”

  “張張未林?他關在2號監。”

  毛烈傻眼了,張未林自然在,可他不是損壞電臺真空管被關押嗎?

  這種罪名可大可小,現在電訊處又不缺少電臺,只要不是故意損壞或者盜竊,至多關押個十天半月就放出來了,他這樣的人,怎麼會驚動戴老闆呢?

  “愣着幹什麼?還不前面帶路!”見一向聰明伶俐的小舅子犯傻,何商友連聲呵斥。

  “是是是。”毛烈慌張地抄起一串鑰匙,小跑到前面帶路。

  監牢的光線很暗,散發着潮溼發黴的味道,張未林並未受刑,他盤膝坐在牆角,顯得很安靜。

  見牢房湧進來這麼多人,他沒有絲毫詫異,瞥了一眼後,直接閉上了眼睛。

  何商友對戴春風點點頭,轉向張未林:

  “張上尉,同事一場,別讓大家都難做,把你的組織交出來吧。”

  “我沒有阻織。”

  何商友冷笑一聲:“沒有組織?從你住處搜出來的七人小組名單怎麼說?”

  張未林睜開眼睛,帶着一絲嘲諷:

  “既然有名單,你抓人就是了,何必又問我呢?”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你不供出山城地下組織的聯絡點,就別想出去了。合作還是頑固抵抗,你自己掂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張未林無所畏懼地直視着他。

  “希望你的骨頭一直這麼硬。”

  何商友冷笑着從電訊處趙友新手中接過一份電報文稿,扔在張未林面前:

  “以你的才學沒有密碼本應該看得懂這些電碼說的是什麼吧?

  這可是你‘親手’發出去的電文,她多大?18還是19?青春年華啊,你猜她被捕後會遭遇什麼?”

  張未林接過電文,瞄了幾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兄病危,妹速歸。”

  他自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一旦張露萍返回山城,立刻就會落入特務手中。

  張未林加入紅黨之後,在工作中相識了報務主任、揚州人馮傳慶,因爲都有一顆抗日救國的愛國之心,漸漸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時機成熟後,張開始向其宣傳紅黨思想,最後勸說馮傳慶加入了紅黨。

  在馮傳慶的介紹下,報務員遼寧人楊某、南通人王某人等先後加入紅黨,組成六人小組。

  後來組織上派來張露萍擔任支部書記,領導幾人,負責直接和當地地下黨聯繫。

  張露萍原名餘慧琳,是西川本地人,37年赴寶塔山,在“魯藝”受訓過,38年加入紅黨,長得漂亮又極其聰明,雖然只有18歲,但工作熱忱,具有領導才能。

  她化名張露萍,和張未林以“兄妹”的名義掩護身份工作。

  在她的領導下,半年時間裏,七人小組多次獲取了軍統電訊處的密碼、波長、呼號、圖表和分佈在全國各地的祕密電臺,並利用軍統電訊總檯的信號,不斷向紅黨地下電臺發出密電,這些工作都進行的非常順利。

  也許是這半年的工作太過順利,他已經沒了最初的那份警惕。

  對他來說,今天是無比煎熬的一天。

  他既懊悔自己太輕心大意,沒有發現今天是針對泄密案做好的局,又後悔自己太不小心,竟然沒有發現身後的跟蹤者,更後悔自己沒有將名單文件銷燬。

  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眼看名單暴露,其他同志都會因爲他被捕,他卻無能爲力,這讓他心力憔悴。

  “說吧,莫非你想見到她再說?到時候的場面恐怕不好看哦。”

  張未林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裏滿是擔憂和憤怒。

  “說吧.”何商友繼續徐徐善誘,但旁邊沉着臉的戴春風早就不耐煩了,他冷哼一聲:

  “別囉嗦了,直接送審訊室。”

  張未林被帶進審訊室,戴春風環顧一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