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5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此刻他打斷張某人的話,問道:

  “張兄,這位團長的隊伍開到什麼地方了?”

  張某人聞言一愣,隨即面不改色道:

  “他先過來,等安全了,再重新打回去聯繫部隊,放心吧,雨農兄,肯定能將部隊帶出來。”

  戴春風嗤笑一聲,知道張某人又在吹牛了。

  紅黨的部隊是那麼好拉出來的?

  而且這個人是因爲貪污腐敗才叛逃,名聲都臭了,誰還願意跟他,即便有人願意追隨他,估計也是貪生怕死貪圖享樂之徒。

  他冷哼一聲,拿着手絹擦拭鼻子,不再搭理姓張的。

  張某人訕訕笑着告辭了。

  他一走,戴春風不再掩飾,冷笑一聲,說:

  “這個人在紅黨內部已經被批、倒批臭,誰也不會再跟他走了。

  委座說得對,對紅黨叛變過來的人,只能利用,不能親近,因爲他們能背叛紅黨,有朝一日也會背叛我們。”

  聽到“利用”二字,二處處長何商友眉眼一閃,說道:

  “局座,能不能將這個人交給我哂茫俊�

  戴春風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靠在沙發上,一邊擦鼻子,一邊思考着什麼。

  過了片刻,他纔開口說道:

  “這幾天一閒下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份電報到底是誰發的?

  還有,情報又是如何泄露的?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你分析過嗎?”

  “想過,第五戰區沒問題,知道此事的除了杜科長外,只有我的祕書,但他是鄉紳之家出身,家裏的地被紅黨分了,對他們沒有好感,沒有動機也沒有時間傳遞情報.”

  何商友小心翼翼道:“所以我懷疑還是那個美人魚,或者他的餘孽在作祟。”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戴春風冷哼一聲:

  “即便有餘孽在,但情報的範圍這麼小,除非他有千里眼順風耳,否則怎麼可能知道?”

  “是啊。”毛齊五接話道:“這個人不清除,終究是個毒瘤,以後還有何保密可言。”

  何商友點頭,看向戴春風:“有時候想要讓魚兒上鉤,必須先把水攪渾,魚兒要是想法太多,就會自投羅網……我有些想法,不過需要局座將朱崇心交給我哂谩!�

  戴春風挑了挑眉頭:“你的意思是?”

  何商友立刻湊近他,低聲說了幾句。

  山城,馬鞍山。

  電訊處電監科科長趙友新小心翼翼地掛斷電話,既惶恐又激動。

  剛纔他接到了戴老闆的長途電話,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其他的都由毛祕書傳達,還是讓他激動不已。

  想不到局座他老人家還記得自己,如果能將他交待的事情辦好,那他的職位是不是也可以動一動了?

  想到這裏,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從抽屜裏面拿出紙筆,思索着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這裏面全是他電監科的人員,包括上次和他一起打麻將的幾人。

  注視了一會名單上的人,他醞釀着開會的說辭,拿起電話:“讓大家到會議室集合,對,全部。”

  不一會兒,會議就開始了。

  趙友新先是老生常談了一番偵查諜臺信號和破譯密碼的艱鉅性和緊迫性,然後環顧了一眼大家,接着說:

  “告訴大家一件喜事,除了上次的項廷元,又有一位紅黨的高級幹部向我們投铡!�

  說着他從文件夾裏面拿出一張電文,說道:“這個人是叛逃出來的,紅黨那邊遲早會知道,肯定會圍追堵截,所以我們軍統外勤的各個站點要接引。戴局長遠在長沙,他對那邊的報務人員信不過,所以將聯絡相關站點的任務就給了我們。”

  說到這裏,他停下來,起身後一臉嚴肅道:“事關重大,情報一定要傳遞過去,尤其是一些電臺是敵戰區的潛伏臺,不確定因素很多,一定要千方百計地呼叫,直至聯繫上。”

  “諸位,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處座將這麼重要的任務就給我們,大家都是專業人員,希望不要讓我失望電文我已編譯好,現在分配任務。”

  接着一張張寫有電文、電臺頻率、呼號、聯絡時間的紙條被分發了下來。

  坐在末尾的張未林接過電文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軍統的通用密碼,很快就在心裏翻譯了出來。

  “來歸人員,男,36歲,瘦子,鼻尖有黑痣,將於二十七日到達你處,請護送至”

  默誦着電報內容,張未林坐立不安。

第290章 被捕

  (上章被刪除幾百字,審覈、屏蔽,一言難盡,唉!!!)

  張未林技術嫺熟,花費了幾分鐘的時間就順利聯繫到了對方電臺,將情報傳遞了過去。

  將對方回覆的電文稿上交之後,見同事們還在忙碌,他若無其事地泡了一杯茶來到窗前,假裝漫不經心地吹着騰騰的熱氣,心裏卻陷入沉思。

  他知道朱崇心畏罪潛逃的事組織上遲早會發現,但此人有了軍統各個站點的掩護,說不定可以逃脫追捕,所以一定要將情報傳遞出去。

  想到此,張未林放下茶杯說道:

  “天天喝龍井,也不嫌膩得慌,辦公室還有其他茶嗎?”

  一名同事忙着發報,隨口說道:

  “我們有龍井喝就不錯了,你想喝好茶就找科長,總務都是根據官階分開送的。”

  張未林順手將茶水倒入一旁的花盆,聳聳肩說:

  “臨時想換個口味,我哪敢打擾科長,算了,我自己去買點吧。”

  他抬手看着手錶,對同事說道:“我一會就回來,科長問起幫我應付下。”

  同事頭也不抬地說:“去吧,去吧。”

  張未林若無其事地走出辦公大樓,他並不知道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二樓虛掩的窗戶後就有一雙陰鷙的眼睛盯上了他。

  眼睛的主人想到戴老闆“只要發現反常或可疑行徑,一律先拘後審”的命令,表情凝重起來,他想了想,拿起電話:

  “人出來了,監視好他,發現蛛絲馬跡可立刻動手抓人。記住:絕不能打草驚蛇。”

  出了電訊處的大門,張未林一路逛過去,很隨意地進了一家茶葉店。

  買好茶葉後,他出門藉着看錶警惕地觀察了眼周圍,從左至右,一點點地掃視着街道上的每一處細節。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路邊停了一輛灰濛濛的轎車,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動過了,還有幾個小販在沿街叫賣着,一切正常。

  他立刻攔下一輛黃包車向家趕去,殊不知,人羣中早有一雙眼睛正盯着他。

  到了家門口,打發走黃包車伕,他回頭看了看四周,然後開鎖、進門、反鎖,疾步走進臥室。

  從衣櫃底部的夾層拿出發報機和密碼本,他坐在書桌前,擬好電文後戴上耳機,調整電臺,開始呼叫家裏。

  很快,電臺就有了響動,知道是“家裏”收到自己的呼叫了,張未林立刻全神貫注地按動電鍵做了回答,隨後開始發送情報。

  順利發完電報,張未林長舒了口氣。

  正準備關閉電臺,就聽“嘭”一聲臥室的大門被撞開,幾個持槍的壯漢衝了進來。

  他頓時大驚失色,摘下耳機,正要拔出手槍,持槍的便衣已經飛奔上來用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這一刻,張未林面如死灰。

  張義正思忖着如何將情報傳遞出去,接到戴春風突然召見的電話立刻向他辦公室趕去。

  樓道里面碰見情報處處長楊榮和諜參科科長項廷元,他隨口問:

  “那個女人有消息了?”

  項廷元用近乎抱怨的語氣說:

  “能有什麼消息,那女人一直沒出來,我們又不好進去抓人”

  說着他詭異一笑:“我猜戴老闆急着召見,一定是其他地方有了進展。”

  “其他地方?”

  張義和楊榮不明所以,揣測着他這話的意思,面面相覷。

  楊榮見他這個下屬還有事瞞着自己,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直接進了辦公室。

  張義心裏有些凝重,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等進入辦公室,見副代理主任祕書毛齊五、二處處長何商友、二處紅黨科科長、電訊處處長魏大明都在,他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只見戴春風滿臉陰沉地從裏間走出來,指着楊榮、何商友、張義三人,斥道:

  “我們的工作只有三件事,就是情報、行動和電訊,一切工作以增進這三件事的效能爲目標。

  你們三人,兩人負責情報,一個負責行動,一天忙着抓這個抓那個,難道不知道內鬼已經打入我們內部了嗎?”

  “軍事諜報界說破譯是勝利女神,電訊處是我們祕密中的祕密,現在倒好,敵人在我們心臟之中插進了一把刀子,而我們卻一無所知,飯桶,都是飯桶。”

  戴老闆說完這話,在辦公室來回兜着圈子,久久不發一句話。

  張義幾人被訓得一臉慚愧,都低着頭不敢吭聲。

  毛齊五見氣氛陷入尷尬中,笑着說:

  “局座別生氣,不然氣壞了身體。

  敵中有我,我中有敵,司空見慣,紅黨有手段不假,但他們有張良計,我們有過牆梯,幸好何處長技高一籌,將內鬼挖出來了。”

  張義心下一凜,面上裝作喫驚的樣子問:

  “電訊處有內鬼?”

  “呵呵。”毛齊五高深莫測道:

  “這事還是讓何處長來說吧。”

  何商友得意地笑了:“有句話說,想要魚兒上鉤,就得先把水攪渾,魚兒要是想法太多,就會自投羅網…

  大部分人都會在一羣清白的人裏找內奸,又如何能找到?

  我的方法是假設每個人都是內奸,一個個地測試他們。”

  楊榮見他一直在賣關子,皺眉道:

  “直說吧,人抓到了嗎?”

  “當然。”

  何商友得意地笑着,開始述說他是如何在項廷元的提示下將懷疑重心放在電訊處,如何借護送叛徒的情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引魚兒上鉤。

  完了,他嘆氣道:“張未林這個內鬼已經被捕,從他住處不僅搜到了電臺、密碼本,還搜到了他發展的地下小組的名單,觸目驚心啊!

  這個人才來軍統一年多,不僅先後發展了報務主任,揚州人馮傳慶;報務員,遼寧人楊某;南通人王某人等先後加入紅黨,成立了黨小組,還掌握了我們軍統局在全國各地的電臺配置網絡和密碼.”

  何處長話還沒有說完,戴春風打斷他:

  “你不用說了,現在看來我們內部不但有內鬼,同牀異夢者也不少。”

  說着他望向坐在沙發上惴惴不安的魏大明,目露兇光地掏出腰間的左輪手槍,往桌上一拍:

  “魏處長,我要是沒有記錯,這個張未林是你的學生吧?這件事情你怎麼說?”

  魏大明拘謹地起身說:“戴先生,這件事我責無旁貸.

  您知道,我天生就是和技術打交道的人,不擅長和人打交道,這次是我看走眼了”

  戴春風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隨着軍統的迅速擴張,電訊業務也得到空前發展,工作人員上千人,電臺達到數百部之多。

  不但所有的外勤區、站、辦事處等機構都配備了電臺,一些重要的區站還建立了支臺,效率大大提高的同時,一個問題同樣引起了戴老闆的注意。

  魏大明才學出小⒓夹g高超,軍統電訊處的不少人都是他的學生,他又把持着電訊處,儼然成了軍統內部的“國中之國”。

  因而戴春風心有忌憚,逐漸萌生了“去魏”之心,一是時機不到,也苦於沒有把柄,遲遲下不得手,此刻電訊處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不是我戴某人有意和魏先生過不去,實在是事情太匪夷所思、聳人聽聞,到現在我都不知如何向校長解釋。”

  “屬下慚愧,只要戴先生同意,我馬上辭去電訊處長的職務。”

  “那倒不必。”

  戴老闆擺擺手,沉吟道:“電訊處有自己的人事室,人事處一直對此頗有微詞,現在果然出了問題。

  爲加強管理,我看還是將人事室併入人事處吧,魏先生,你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