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們怎麼看?”
腥硕际且荒槆谰厮妓髯牛瑥埩x率先說道:
“好像有點不對。”
“不對?”大家看着他,戴春風也望過來。
“我剛纔一直都在觀察他的表情變化,這個人太平靜了。
何處長談到地下組織的時候,他眼神毫無波瀾,這說明他有依仗或者他有足夠的自信、把握,確定和他聯繫的地下組織撤離了,如果說他有什麼軟肋,我覺得是這個叫張露萍的女子。”
“就這些?”
何商友嗤笑一聲,道:“張副處長,在座的都是老特工,這些稀鬆平常的細節誰看不出來?”
“是啊,等抓到那個女子,將他們放在一起審,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不能承受之痛”
“我說的不是這個。”
張義聳聳肩,隨手招來一名看守問:
“張未林進來後,什麼人和他接觸過?”
“這個.”看守吞吞吐吐,求助地看向他們毛所長。
“嗯?”
毛烈正和他姐夫交頭接耳,此刻已經搞清張未林是紅黨嫌疑人,他討好地笑着看向戴春風,栈陶恐地說:
“戴先生,姐夫,我實在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怎麼會.
他不是隻損壞電臺真空管嗎?怎麼會成了紅黨.我.”
一個特工,尤其是潛伏特工,想要長期潛伏,素質和專業能力不可或缺。
素質方面,堅定的信念、忠铡姶蟮男睦硭刭|、適應能力、謹慎習慣、勇氣決策力等等。
專業能力方面,除了本身的專業技術外,情報的收集分析、僞裝和角色扮演、格鬥自保的能力、社交能力同樣非常重要。
張未林只是一名技術人員,並不是一個訓練有素、優秀成熟的特工,但被捕後,經歷了剛開始的驚慌失措,他逐漸冷靜下來。
他發現看守所毛烈對他客客氣氣,便明白對方並未掌握自己被捕的真實原因。
他決定利用案件尚未明亮的機會賭一把。
於是利用此人貪財的性格,以100元誘惑對方請求爲“家裏”送信。
毛烈向來橫行霸道、弄權勒索,見有主動送上門的錢財,豈能放過,立了安排手下去取信。
他們根本不知道張未林所說的“家裏”-——山城市中山二路四德里14號正是紅黨地下組織的祕密聯絡站。
收到傳信的地下組織立刻轉移,避免了更大損失。
“你什麼你,混賬東西。”
何商友抬手一巴掌,又一腳踹在他小舅子腿上,厲聲呵斥:
“問你話呢,誰和他接觸過?”
“撲通”一聲,毛烈跪在地上,顫聲說: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這麼嚴重.
他和我套近乎,讓我幫他送一封信回去,說他被隔離審查,怕家人擔心,許諾給我一百塊錢,我.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答應了”
“你說什麼?”
何商友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舅子,又偷瞄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戴春風,立刻對着小舅子拳打腳踢起來,他清楚如果小舅子此刻不喫點苦,一會估計就要流血了。
戴春風嘴角泛起一絲嘲諷,淡淡問:
“送信的地址呢?”
一個看守乞求地看過來:“是我.”
“何處長,帶他下去,行動處馬上行動。”
“是,局座。”何志遠憐憫地瞥了看守一眼,敬禮,立刻下去佈置任務。
“別打了,丟人顯眼的玩意。”
戴春風揮手讓何商友閃開,皮靴狠狠踩在毛烈臉上,咬牙切齒地說:
“100塊錢就被收買了?替紅黨傳遞信息,要是放跑了紅黨‘要犯’,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局座,念在他只是初犯,您就饒他一命吧”何志遠再無之前詢問張未林時的神采,垂頭喪氣地替小舅子求情。
但戴春風只是冷哼一聲,摸着鼻子不說話。
行動處自然徒勞無功,中山二路四德里14號早就人去樓空。
“將毛烈押送望龍門看守所,誰都不許求情。”
戴春風怒目圓睜:“從今往後,所有政犯一律不得囚禁在公開特務機關,必須送望龍門關押。哼,去審訊室。”
審訊室內,坐在椅子上的張未林已經奄奄一息。
“局座,基礎刑具都用了一遍,嘴巴很硬,要不要用電刑?”
“不着急,等抓到那個女子一起審。”戴春風冷笑一聲,哀其不幸地望着張未林:
“黨國對你不薄吧?”
張未林睜開眼,神態凝重:
“我有的信仰,你不懂。”
戴春風嘲諷道:“你的信仰是什麼?策反自己的同事?出賣黨國的利益?”
“你理解的太膚溋恕!�
張未林淡淡說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局座,張露萍抓到了。”這時一名便衣特務敲門進入審訊室,說道。
“帶進來。”戴春風玩味地笑了。
張義心中一震,就見一把十八九歲梳着學生頭的秀氣姑娘被押了進來。
她看上去風塵僕僕,衣服上全是腳印,臉上沾滿血污,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是乾淨的,眼睛裏依然充滿明亮和倔強。
“你認識他嗎?”戴春風冷笑着指了指張未林。
張露萍咬着牙,一言不發。
“不是兄妹嗎?怎麼不說話?”
戴春風說着走到她面前,拔出腰間的左輪手槍,用槍口對準她,轉頭問張未林:
“你的這位張露萍同志因爲你而被捕,多漂亮的小姑娘啊,你不內疚嗎?”
一直沉穩的張未林,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情,他掙扎着,沙啞地嘶吼着:
“戴春風!”
戴春風嗤笑道:“別激動,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你剛纔不是很囂張嗎?一個女人就讓你慌張了?”
張未林不斷掙扎着:“放了她,有什麼衝我來。”
“只要你幫我們將山城地下黨的頭目引出來,我就放了她,我說話算數!”
張未林沉默一會,搖頭道:
“這不可能!”
戴春風背過身,壓抑着怒火又看向張露萍:
“你呢?”
年輕的姑娘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是冷笑一聲,一言不發。
“很好,上刑。”
戴春風嘴角抽了抽,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第292章 震撼
戴春風冷冷地走出審訊室。
電監科科長趙友新湊上來彙報:
“局座,其他五人都被我以集合開會的名義拿下了,無一人走脫。”
“有人主動招供嗎?”
趙友新啞口無言,怔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俗話說只要審訊沒有底線,就沒有攻不破的堡壘,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招供的。”
“不見得吧?”
張義聳聳肩,幽幽地說:
“張未林、張露萍纔是關鍵,其他人估計連紅黨的高官都沒有見過,更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聯絡點。
現在和他們直接聯繫的地下黨跑了,再想抓到他們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趙友新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
“局座,現在我們抓到了他們的把柄,爲什麼不在山城直接選定一兩個紅黨高官進行暗殺?殺雞儆猴,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公然發展組織。”
戴春風聽了這話像白癡一樣看着他:
“蠢貨,沒有一點政治頭腦。
現在是果紅合作期間,在山城這樣的城市發生了暗殺案,白癡都知道是我們乾的,到時候輿論譁然,就會在政治上造成被動,給校長帶來麻煩。”
“當然了,如果這事發生在寶塔山,就不一樣了,即便他們知道是我們乾的,但我們卻可以宣傳成是他們自己內訌,相互殘殺,可以達到一箭雙鵰的效果…
遺憾的事我們的人”
軍統先後派出幾組行動人員,分批潛入邊區和寶塔山實施暗殺計劃,但不是被迫撤回,就是事機不密而被捕,根本不能實現。
說到這裏,戴春風再次想起了前任諜參科科長杜成友提交的滲透計劃,紅黨內部組織嚴密,如果不能精心策劃和準備,只會徒勞無功。
趙友新張口結舌:“那那如何是好?”
聽着審訊室內持續不斷的皮鞭和慘叫聲,張義無法想象燒紅的烙鐵落在張露萍白皙的皮膚上…
也無法想法一個才十八九歲出頭的姑娘用什麼樣的勇氣熬過酷刑…
而他此刻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或許是提前結束他們的痛苦。
他故作殘忍地笑道:“如何是好?這兩人一看就是死硬分子,要是什麼都不願意說,今晚就悄悄處決了他們。”
戴春風滿臉陰沉地思忖着,張義安靜地等着,等他的目光轉向自己。
片刻之後,戴春風果然看向了他:
“你親自去審,別人我信不過,還是你來我放心.不過”
說道這裏,他陰沉沉地笑了,帶着一絲嘲諷:
“如果他們真的什麼都不願意說,也不用馬上處決,一死了之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不是談信仰嗎?息烽集中營馬上就建造好了,就讓他們做集中營的第一批客人,好好看看我們到底是怎麼戰勝他們的。”
張義敬禮說:“局座放心,我會盡力說服他們的。”
審訊室。
張露萍被吊在審訊架上,幾近昏迷,鮮血將她額頭的頭髮糊成了一片,擋住了眼睛。
她聽見審訊室鐵門被打開的聲音,又聽見一陣皮鞋走過地板的清脆之聲,努力抬起頭來。
但她依然看不清來着的面孔,審訊室裏昏暗的燈光只能讓她看見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穿着便裝的年輕男子。
“將她放下來。”
兩個施刑的便衣嬉笑着鬆開繩索。
“嘭”一聲,張露萍掉到了地上。
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卻不能,只能趴着向太陽照射進來的方向靠去。
對她來說,此時此刻全身的碎骨之痛,或是即將到臨的死亡,似乎都比不上光明來的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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