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4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是誰?我叫賈大雄,是老實本分的商人。”賈大雄竭盡全力想轉動身子,但被便衣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商人?”

  張義冷笑一聲,指着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匕首、手槍和氰化鉀碎末,嘲諷道:

  “別狡辯了,黑魚,你的義子小谷三郎幡然醒悟,已經反正,就是他供出你的身份的。”

  賈大雄臉色突變,瞪着張義,目眥欲裂:

  “不可能,三郎是我的義子,我把他當兒子一樣養育,他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怎麼會背叛我?”

  “你別忘了,他是朝鮮人,對你們日本人同樣恨之入骨。”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賈大雄面目猙獰,奮力掙紮起來。

  “砰”張義輕蔑一笑,狠狠在他脖子上敲了一下,將其擊暈,道:

  “帶回去審訊。”

  他起身來到許三林四人面前,關心問:“沒事吧?”

  許三林笑嘻嘻道:“嘿嘿,沒想到教官教的真管用,幾下就將對手製服了。”

  他的狀態很好,其他三人興奮過後,此刻卻沉浸在後怕中,臉色蒼白呆滯,剛纔演戲潑辣的薛一菲此刻都快要哭了。

  剛纔賈大雄那一刀要不是有便衣出手,他們幾個即便不死也要受傷。

  “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張義安慰着打發幾人先回去,安排便衣對賈大雄的住處開始搜查。

  很快,猴子就在牀下發現了一個暗格,從裏面搜出了電臺、密碼本、槍支彈藥和手雷,除此之外,還有大額的鈔票、金條。

  張義將目光投注到桌上擺放整齊的信件上,隨手翻了翻,拿起抽屜中的筆記本。

  看了幾眼,他注意到幾頁被撕去的痕跡,尤其是一張痕跡新鮮,他心下一動,舉起筆記本放在臺燈下,強光下頁面出現幾道印記。

  張義笑了笑,從抽屜裏找出一根鉛筆,在筆記本上塗抹起來,很快幾行字跡顯露出來。

  只看了一眼,張義瞳孔不由一凝。

  “特派員。”

  這時,政治教官廖華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一臉慚愧道:

  “特派員我們接到電話就過來了,實在想不到這個間諜竟然是賈大雄,想他還和我們合作呢,誰知道”

  “不可思議是吧?”張義笑眯眯地看着他,意味深長道:

  “有時候最危險的敵人往往就在我們身邊,看着還很親切呢。”

  廖華臉上毫無波瀾,附和道:“是啊,多虧了特派員”

  “靠我?”張義哼了一聲,道:“謹慎是一種習慣,要慢慢養成,特訓班的書信怎麼能交到一個商人手裏呢?”

  說着他一指那沓書信和筆記本,說道:“看看吧,這個賈大雄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竊取了多少情報?”

  廖華一臉惶恐,接過筆記本瞥了幾眼,心下更是翻起滔天駭浪,他不動聲色地將張義標記出來的那則情報記在心中,嘴上問道:

  “紅黨的信息?特派員,我們該如何處理?”

  “現在是國紅合作,按理情報應該向他們通傳,不過.”張義說着臉色一肅:

  “合作是階段性的,今天是朋友,明天就可能是生死不共戴天的敵人這條情報記錄下來,上報到總部情報處,說不定我們順藤摸瓜,可以掌握紅黨在上海的地下情報站。”

  “是。”廖華心下一凜,面上道:

  “特派員說的對,我一直強調紅黨纔是我們的生死大敵,可有些人就是不重視。”

  “行了,廖教官,別光喊口號,要落實在行動中。”張義打斷他的話,道:

  “今天的事情要引起警惕,你馬上回去,將私下轉遞信件的學生全部抓起來關禁閉,向他們說明利害關係。”

  “是。”廖華一臉嚴肅,敬了一禮,轉身離去。

  張義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277章 玉座金佛 斯蒂龐克

  王祕書小心恭敬地將張義迎進辦公室,廖華已經等在裏面了。

  張義瞥了一眼辦公室,問:“於副主任不在?”

  王祕書:“於副主任去電訊室了,馬上就回來,請您二位稍等一下。”

  說着連忙遞上熱茶,然後關門離開了。

  廖華哼了一聲:“大半夜的忙什麼呢?連特派員都敢怠慢。”

  張義笑了笑,謙虛道:“什麼特派員,特訓班裏於副主任纔是地主,再說了,我曾經都是他的學生,學生等老師應該的。”

  於樂醒此刻正在電訊室打長途電話,因爲只有這裏可以打通。

  雖然現在大部分電話局已經開始用自動交換機,串線的事情很少發生,但礙於技術問題,打個長途電話其他的線路都要讓路,通話還是頗爲不易。

  因爲葛明達這個黃埔系中隊長違紀的問題,江浙系同仇敵愾,想要殺雞儆猴,於是於樂醒以臨澧特訓班全體幹部的名義給戴春風發了一封要求殺一儆百、嚴肅班紀的電報。

  但戴老闆心裏清楚這是兩派鬥爭在作祟,加之因爲小報告的問題,對於樂醒早就猜忌,已存戒備之心,自然不會讓江浙系在此事中佔了上風,於是收到電報後,根本沒有回覆,來了個“已讀不回”。

  然後張義以特派員的身份到後,先是殺雞儆猴殺了兩個教官,在談話中又有暗示,於樂醒心知不妙,等不到回電,立刻又發了一封。

  不過這次主動降低了調門,語氣謙卑,只是請示處理辦法。

  但戴老闆依舊沒有回覆。

  俗話說事不過三。

  等不到回電,他舉薦的教官金民傑又成了日本間諜,於樂醒更覺不安。

  和戴春風認識這麼多年了,他深知戴老闆的爲人,“打是親罵是愛”,說明你還有利用價值,要是對你不理不睬、冷眼旁觀,只能說明你要靠邊站了,再等戴老闆哪天想起你啓用,那不知道猴年馬月的事了。

  於樂醒忐忑不安,立刻找江浙系的幹部商議應對之策,反覆研究後,終於有了一條就驢下坡的妙計。

  那便是由於樂醒親自給戴老闆寫一份報告,密封之後交給葛明達,讓他這個“罪魁禍首”帶着報告去見戴老闆,是生是死,就看戴老闆的心情和他自己的邭饬恕�

  這事處理完後,於樂醒又給總部情報處楊榮打去電話,打聽了半天,終於得到張義貪財的信息。

  於樂醒若有所思,貪財?那事情就好辦了。

  他一回到辦公室,不待寒暄,廖華就發起了進攻。

  “於副主任,剛剛特派員又抓捕了以賈大雄爲首的日本間諜組織,繳獲了電臺、密碼本、武器等,搜查後發現,這個賈大雄利用學生信件祕密竊取了我們不少情報.

  我早就說過對這些暗中和紅黨、外界有信件來往的學生決不能手軟,該關禁閉的關禁閉,該制裁的制裁,可於副主任每次都用什麼‘嬌滴滴的女生不好制裁’這等理由來搪塞,現在好了?

  好好一個祕密培訓學校,搞得人盡皆知不說,情報還泄露了,總有人承擔這個責任吧?

  還有,學生之間傳閱‘新x日報’的事情屢禁不止,難道要等他們都被chi化才制裁嗎?這些事今天我們當着特派員的面一定要說清楚纔行!”

  廖華的話越來越快,越來越重,一句接着一句問。

  於樂醒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臉上的肌肉不由抽了抽,心裏惱恨至極。

  有道是遠交近攻,這個詞不僅適用於戰場,更加適合官場。

  而官場上的鬥爭,有時候往往會比戰場更富有血腥味和戲劇性。

  但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廝一個紅黨叛徒上跳下竄這麼歡幹什麼?

  將自己這個副主任扳倒了,他真的能取而代之?

  你一個“孤家寡人”,名聲都臭到了家了,即便坐上了副主任這把交椅,下面的人能服你?

  笑話!

  戴老闆對你也不過是利用,偏偏這廝還當真了。

  果然是隻好狗!

  於樂醒見大勢已去,立刻起了其他心思,

  所以他對這個實際廖華打心裏厭惡、鄙視,因爲在他看來,人本身都是自私的動物,能夠提醒自己不那麼自私已經不錯了,能夠剋制自己貪慾和慾望的,那都是聖人了,但一個人一經背叛就對自己的同類舉起屠刀,這種人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那他離地獄也就不遠了。

  “小人,瘋狗。”於樂醒心裏咒罵着,心思急轉,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啊,明處有槍,暗處有箭。

  不說那些雪花一般飛向戴老闆那裏的舉報信、小報告,現在又出了個間諜案,而且證據確鑿,徒然間,於樂醒覺得自己像被人剝光了衣服一般,置身於輿論漩渦的中心。

  面對咄咄逼人的廖華,於樂醒冷哼一聲,餘光打量了一眼張義,見他面無表情,思忖了一會,避重就輕地問:

  “賈大雄是誰?我不認識啊!”

  廖華不想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冰冷冷道:

  “賈大雄現在就在審訊室,等他招了,到時候我看於副主任怎麼說。”

  於樂醒皮笑肉不笑:

  “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難道我還能是他的同夥不成?”

  見於樂醒“如此坦然”,廖華心裏也不確認了,挑了挑眉毛,繼續道:“學生的事如何處理?”

  於樂醒不悅道:

  “剛纔王祕書都和我說了,特派員既然下令將他們關禁閉,那就按特派員的命令執行,我雙手贊成!

  對了,你是政治教官,學生的思想問題你責無旁貸,需要好好管一管了。”

  說完,不待廖華說話,他輕蔑地看着廖華:

  “廖教官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先回去吧,我和特派員還有要事商量。”

  輕描淡寫,但不容置疑。

  廖華不快地看了他一眼,見張義點頭,起身敬禮,鼻孔哼了一聲離去。

  房間裏面就剩他們二人,於樂醒也不再掩飾,臉上擠出幾絲尷尬又侷促的笑,將茶几上的茶水遞過來,帶着幾分“討好”:

  “雲義老弟,唉,我最近命犯小人,所有倒黴的事情都遇到一起了

  現在戴老闆馬上要來視察,說實話,我心裏還真有點緊張,金民傑的事上你一定要替我周旋一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張義一本正經看着他:“於主任,老師,您可是我的教官、老師,可不能以兄弟相稱。”

  “對對對。”於樂醒一拍額頭,尷尬笑道:“你看我都被嚇糊塗了雲義啊,這件事.”

  張義心知這個“老狐狸”在演戲,於樂醒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但聰明可以,聰明過頭反而顯得幼稚,尤其是在政治上,反而不如他的小舅子圓滑,懂得審時度勢。

  “我明白,我這裏沒問題,我可以在結案報告中寫是於老師覺察到金民傑有問題,我這才介入.”張義一臉坦然,見於樂醒面露驚喜,又道:

  “不過,廖教官哪裏?”

  “廖華這個小人,哼,你別看他上跳下竄的,名聲臭不說,人際關係也差,真要撕破臉,我有的是辦法治他。”

  於樂醒已經判斷出金民傑案不是廖華提供的情報,一臉自信地給出保證。

  “那就好,只要這件事情遮掩過去,接待戴老闆的時候小心些,過關應該沒有問題。”

  “拜託你了雲義。”於樂醒連連點頭,說着喊了一聲王祕書。

  王祕書應聲而入,恭敬地遞給於樂醒一個紅色文件夾。

  於樂醒打開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遞過來:“來,雲義,看看。”

  張義疑惑地接回來,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電文,而是兩張照片、一輛汽車的執照和一張房契。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幢富麗堂皇的別墅。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輛進口的美國福特T型轎車。

  張義心思轉動,便明白這是這年頭另一種“雅賄”了,即不以實物受賄。

  果然,接着於樂醒風輕雲淡道:“雲義,你只需要提供個名字就行,房子和車子會自動轉到主人名下。”

  張義明白,哪怕你提供一個張三李四或者阿貓阿狗的名字都可以,不管名字寫誰的,只要你握着房契和執照,那麼你就是真正的主人。

  於樂醒不用領張義去查驗實物,張義也不用擔心房子在自己名字被查出來,整個過程滴水不漏,送的人辦事巧妙,收的人心安理得,哪怕是一方出事了,也不會牽扯到另一人,即便戴老闆知道了,親自來查,也挑不出毛病。

  這是什麼?

  這就是玉座金佛原理和斯蒂龐克定律的靈活應用。

  不過嘛.

  有道是“成名每在窮苦日,敗事多因得意時。”

  想到戴老闆日常都開的是二手車,自己開個進口豪華轎車是不是太張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