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4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戴春風在私生活中的主要特點是“四不”、“五好”。

  四不是不喝茶、不吸菸、不照相、不講究衣着。

  “五好”是好豪車、好豪宅、好洗澡、好喝酒、好色。

  既然愛好豪車,爲什麼開一輛舊車呢?

  一是援有私人,自成體系。

  二是貪污。

  爲避招常某人忌諱,加之戴老闆要經常整肅軍統小特務貪污受賄,所以沽名釣譽,見常某人時,戴老闆都是故意乘一輛舊車,還特意要讓常某人看見,以至於後來常看了都覺得過意不去,主動提出讓他買輛好點的汽車。

  所以豪華汽車張義還真用不上,總不能偷摸在自己家裏開開過把癮吧?

  再者,他這次是以特派員的身份出來,按照軍統的紀律和家法,需執行“四不”原則,即不管事(只冷眼旁觀,回去再彙報)、不收禮、不赴宴、不交友。

  而且於樂醒這事雖然辦的滴水不漏,只要張義收了,大家便是自己人,但這何嘗不是主動將把柄交到了對方手中?

  這裏可是於樂醒的地盤,誰知道辦公室中有沒有竊聽設備,到時候錄音設備一放,威脅你乾點什麼,你幹還是不幹?

  迎着於樂醒期待的眼神,張義起身敬了一禮,笑着說:

  “老師厚愛了,學生感激不盡,不過學生並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您放心,答應的事,學生一定做到,再說了,不管以前還是以後,學生也一定不忘出身,更不會忘了主任當年在培訓班的關照和栽培。”

  “這“於樂醒一臉意外,他打聽來的信息都說張義貪財,怎麼到了自己面前竟然“謙虛”起來了?

  莫非是?

  “雲義是嫌棄禮物太輕?”於樂醒佯裝不悅,凝神盯着張義,繼續試探。

  張義沉默了片刻:“老師說什麼呢?豪車、豪宅要是還輕,那什麼樣的厚禮才能滿足?

  學生說的都是實話,真的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現在收這些也不合適。”

  他說的很諔瑤ё乓唤z感動。

  於樂醒嘆息一聲,也帶着一絲感動道:

  “雲義啊,你不貪不佔,有原則,講情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也不枉我當年在學校對你照顧。

  唉,老師雖在在臨澧,你在總部,但老師門生舊交還是不少,以後我們可要多多來往,互相關照纔是。”

  “老師說的是,學生記住了。”張義一臉嚴肅,隨後道:

  “於副主任,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賈大雄還等着審訊呢。”

  “好好好,等你離開臨澧的時候,一起喫飯,給你餞行。”於樂醒笑着將張義送到了門口。

  “您客氣了,於副主任,到時候看吧,不過好意我心領了。”張義說着已經轉身離開。

  目送張義遠去,於樂醒哼了幾聲,一屁股靠在沙發上。

  王祕書將辦公室大門關上,迎上來,諂媚一笑,道:“恭喜先生,終於將這事擺平了。”

  “是啊,可謂費盡口舌!”於樂醒感嘆着,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嚨,突然皺起眉頭。

  王祕書察言觀色,立刻問:“先生,是不是茶水涼了,我給您再沏壺?”

  於樂醒擺擺手,思忖着,剛纔和張義聊天的畫面一一閃過,突然一拍大腿,叫道:

  “好小子,差點着了他的道!”

  “什麼?”祕書一臉困惑。

  “剛纔他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於樂醒瞪着祕書,一副瞭然的樣子道:“我就說嘛,之前說的好好的,他走的時候我說請客喫飯,他客氣的太有距離感了

  現在想想他說的那些話你說說什麼叫‘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現在收這些也不合適。’嗯?”

  王祕書一頭霧水:“他這是在暗示什麼?”

  於樂醒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不明擺着嗎?

  我還是小看了這個學生啊,雖說際遇往往比才幹更重要,可一個在短短几年時間就一躍而上、身居高位的人,他本身難道就簡單了?”

  說着他嘆了口氣道:“罷了,或許是我太着急了,這樣,明天你將吳站長和滄海(沈西三的字)找來,我們再合計合計,要是他不喜歡房車,古董字畫都可以嘛。”

第278章 新科長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

  亂世中,貨幣貶值、經濟崩潰,而黃金的價值相對穩定,即便在混亂的局勢中也能保持一定的購買力,幫助人們保護財富、應對危機。

  而在社會繁榮昌盛、經濟穩定的時候,人們生活富足,對文化藝術的追求增加,有更多的閒情逸致和經濟去收藏、研究、欣賞古董,古董的價格往往會因爲市場需求而增值。

  這是人們在不同社會環境下對於財富投資和投資方向的選擇差異。

  但也只是差異罷了,在張義看來,臨澧的古董市場並沒有因爲戰亂而變得慘淡,反而呈現出更加繁榮的景象。

  此刻他和吳站長、沈西山就在一家古董店內,目光所及皆是珍寶。

  精美的瓷器、古老的書畫卷軸、造型別致的香爐,每一件都瀰漫着濃厚的歷史文化氣息,但對應的價格都貴得令人咂舌。

  張義不懂古董,但吳站長一看就是行家,他滿面紅光地拿着一個鏽跡斑斑的銅製鐵爐把玩了一會,和老闆一陣討價還價,立刻收入囊中。

  “臨澧雖然是個小縣城,但歷史悠久,春秋戰國時屬楚,始皇帝三十六年劃歸慈姑縣,民國三年,才改名臨澧,這樣的歷史文化小城,寶貝可不少,雲義老弟就沒有喜歡的?”

  “我哪懂這些東西。”

  張義笑着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老吳和沈西山拉着自己來逛古董店存了什麼心思,並不接招,只是看着兩人的表演。

  這兩人一個是西北站站長,一個即將出任常德警備區司令部稽查處處長,都是戴春風家宴上的座上賓,人精中的人精,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免得一不小心丟入溝裏。

  但接下來並沒有出奇的事情發生,一直都是逛逛逛,直到回到特訓班。

  張義回到辦公室不久,沈西山就到了。

  他笑眯眯地進來,懷裏捧着幾件張義剛纔在古董店看過的字畫。

  “滄海兄這是?”

  “嗨,一點小意思,我和老吳都買了,獨樂樂不如袠窐罚吜x兄出來一趟,總要帶幾件東西回去吧?”

  “這麼貴的東西可不是我能買得起的。”

  “買不起,但不等於得不到嘛。”沈西山笑道:

  “你還不知道吧?虧我們三個自詡精明,差點被古董店老闆給騙了。”

  “哦?”

  “我也是剛纔聽我姐夫說起才知道,我們剛纔看的,都是古董店老闆賣給外國人的價錢,我拿過來的都是按成本價買過來的。”

  沈西山說的雲淡風輕,接着將一個購物清單遞給張義。

  張義一看,六件字畫不過十八個大洋,差點笑出聲來。

  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各村都頭各村的高招兒,怪不得說人家都是人精呢,這操作竟然如此“滑絲”。

  雖是送禮小節,卻充滿了大执舐浴�

  你說買不起,那好,堂堂一個副處長總不至於連18個大洋都拿不出來吧?

  張義心知,此刻自己只要“照價付款”,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將面前的古董文物笑納。

  不管這東西沈西山花了多少錢,都和張義沒有關係。

  因爲他自己付了錢,並沒有公開受賄,在特派員的工作中也是“鐵面無私”,沒有任何逾矩越軌。

  “佩服之至。”

  張義心說,當今社會,送禮既政治,無禮不爲官,人家已經費盡心思到如此地步了,你要是再不收,那就真是不識抬舉了。

  “這樣啊,這個奸商倒是會做生意如此,我就卻之不恭了?”

  張義也不戳破,從兜裏掏出錢包,數了幾張鈔票遞給沈西山。

  “我給雲義兄寫個收條。”

  沈西山笑了笑,從懷裏拿出一隻派克金筆,馬上寫了一個收據。

  “今收到張義大洋十八枚!”

  下面是簽名。

  張義給的是鈔票,他寫的是大洋,至於拿大洋去幹了什麼,都無關緊要。

  張義接過收據看了看,鄭重收入懷中,皺眉嘆氣道:

  “臨澧特訓班是培養特工的地方,是軍統機密中的機密,這樣的地方竟然也滲透進了日本間諜,簡直匪夷所思!

  幸好於副主任洞察敏銳,發現了日諜金民傑的蛛絲馬跡,這次將這個隱藏已久的間諜挖了出來,於副主任功不可沒啊。

  對了,我聽說這個人和於副主任認識很久了?這是什麼行爲?說句大義滅親絲毫不爲過。”

  “是啊,這個金民傑真是處心積慮,太陰險了。”

  沈西三沒有絲毫的彆扭,接過話頭,開始一臉憤慨地聲討起來:

  “36年他就潛入上海,將自己僞裝成朝鮮流亡政府的成員,打着學習報國的幌子,換取別人的同情,誰能想到他竟然是日本人的爪牙。”

  “是啊,日本人居心叵測啊!”張義附和着,一臉欽佩地嘆了口氣:

  “還是於副主任大義,現在像他這樣大義滅親的人已經很少見了。”

  說着他起身道:“這個金民傑是個死硬分子,要不是大型伺候還真什麼都不會交代,現在就吊着一口氣,這種人我看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費食物了。

  我現在就給戴老闆彙報,人就不用押送去武漢了,直接在培訓班處決。”

  見張義一副送客的架勢,沈西三自覺起身,道:

  “那特派員你忙,我先告辭了!”

  他一出張義辦公室,立刻鑽進了姐夫於樂醒的副主任辦公室。

  “事情處理好了?”

  “有我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情?”

  沈西三大咧咧地坐下,拿過姐夫辦公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太好了!”

  於樂醒終於鬆了口氣,笑道:

  “從現在開始他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沈西山搖頭道:“這哪到哪,這次是有選擇的送禮公關,意在隨機應變,神兵奇襲。

  但想要打好關係,平常逢年過節就得跑動起來,平時勤燒香,關鍵時刻才能起作用,送禮的門道多着呢,這可是門大學問。”

  於樂醒深深看了他一眼,感嘆道:

  “我現在都不知道把你領上這條路是對是錯,我記得你18歲剛跟我乾的時候,抓個人都戰戰兢兢,現在說起這些門道來,一套一套的。”

  沈西山笑了笑沒有說話。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理想呢?

  他十八歲叫囂着要革命革命,然後跑去上海投奔姐夫,先是充當姐夫和戴春風之間的聯絡員,不過三年就做了法租界少校情報組長。

  第一次抓紅黨時,好奇之下問抓捕的那個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年輕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年輕人說我們在革命。

  沈西山驚詫了,我們也在革命,但升官發財,你自己都快餓死了,這也叫革命?

  年輕人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

  沈西山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眼神。

  他加入特務處,不抽菸不喝酒不賭博,自詡沒有什麼惡性陋習,但不管多麼標榜自己的個性能力、高尚情操,不管有什麼理想抱負,真正置身於特務處和民國這個大熔爐中,已不自覺地成了其中一份子。

  不管你願意與否,紀律、情操、所做作爲,都已經在你身上打了深深的烙印,只能繼續被推着前進。

  畢竟再崇高的理想事業也敵不過七情六慾和柴米油鹽。

  處理了臨澧的事情,張義立刻帶着精心挑選的一百名行動人員返回武漢,這些人已經算是提前畢業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戴春風彙報工作。

  然後剛到軍統局,就碰見了情報處長楊榮。

  “張副處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