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3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狠狠地握了握拳頭,金民傑一臉陰霾,此刻聽到同事的呵斥,連忙回過神來,踉蹌着起身,擠出幾分討好的微笑:

  “特派員不愧是總部來的高手,卑職服了。”

  “你也是個高手!”張義緩緩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民傑不明所以,訕訕道:“在特派員面前哪敢.”

  “不,你當得!”張義意味深長地看着他:“我說的是演戲。”

  金民傑蹙眉不語。

  旁邊的教官沒有聽懂張義的話外之音,詫異地看了金民傑一眼,笑着錘了他一拳:

  “老金,沒看出來啊,你和特派員演戲呢?我就說嘛額,特派員.”

  這人剛說到這裏,就見張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掐住了金民傑的喉嚨,就像對方之前演示的一樣。

  這還沒完,隨着張義動手,臺下的猴子帶着幾人倏地衝了上來,直接將金民傑撲倒。

  然後有人制服、有人上手銬、有人搜身,幾人分工明確,行動行雲流水。

  “特派員你這是幹什麼?”

  “放開我,伱們想要幹什麼?”

  “樸明傑,小谷三郎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見張義一口道出自己的日本名字,金民傑驚愕地望向他。

  旁邊的教官和不明所以靠近的特訓班幹部、特務、學員,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雞。

  金民傑金教官竟然是日本人?

  打入特訓班的間諜?

  片刻的沉默之後,金民傑立刻恢復了冷靜,他微微一笑:

  “我在東北生活過,要在日本人的地盤潛伏,取個日本名字再正常不過了。”

  “嗯,貌似很有道理,可這一點沒有在你的履歷中體現出來,你既然隱瞞了一件事,就可以隱瞞更多的事。”張義平靜地說道:

  “不好意思,現在你被捕了。”

  “帶走,立刻搜查他的宿舍。”

  說着張義轉頭看向一忻婷嫦嘤U的幹部和躁動不安的學生,說道:

  “實不相瞞,其實我本人並不擅長搏擊格鬥,以前我主要負責諜參股,對抓間諜倒是有點心得。”

  這叫有點心得?

  沒有人相信,大家望着張義,又看着被押走的金民傑,陷入了無以復加的震撼中,久久無法平靜。

第275章 軍心可用

  夜已深,整個臨澧特訓班卻是燈火通明。

  安撫完躁動的學生,回到辦公室,連喝了幾杯熱茶,副主任於樂醒依然難從震驚中擺脫出來。

  他不停在地上踱着步子,忽地停下來,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侍立在一旁的祕書,皺眉道:

  “這個張義張雲義本事也太大了吧?”

  “我雖然早聽說他抓間諜是一把好手,可他纔來一天,就抓了金民傑金民傑真是日本間諜?”

  “如果金民傑拒不交代呢?”

  “進了審訊室,就沒有不交待的犯人。”

  王祕書看起來精明幹練,他回了一句,見老闆眉頭緊鎖,似乎已經亂了心緒,心裏思忖着,心說還是不要再刺激領導了,畢竟有時候諏嵠鋵嵄戎e言更加可怕、可憎。

  他假裝思忖,沉默了一會,分析道:

  “主任,怕不是他的個人能力。”

  “嗯?什麼意思?”

  王祕書指了指天花板:“他背後的人。”

  “你是說戴老闆早就掌握了金民傑是日本間諜的信息,然後特意安排張義前來抓人的?”

  王祕書深以爲然:“不然呢?屬下看過特派員的履歷,他之前根本沒有來過臨澧,和金民傑也沒有任何交際,再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看上一眼就知道對方是日本間諜吧?

  而且今天特派員上臺後偏偏選了金民傑做搏擊對手,說不定就是在做進一步甄別,不然這一切根本解釋不通。”

  “是這樣嗎?”

  於樂醒狐疑地看着他:“戴老闆這麼做的目的何在呢?難道就因爲這個人是我舉薦的,所以纔對我隱瞞消息?”

  他自言自語,想了一會,忽然搖頭:

  “不對,即便戴老闆有意瞞我,讓張義順手料理此事,可現在諜參科隸屬於情報處,這件事楊榮這個老狐狸消息靈通,事先肯定會知道,爲何對我連一點暗示都沒有?”

  “這”見領導不認可自己的說辭,祕書心思急轉,心裏倏忽一動,猶豫道:

  “會不會是特訓班的某人向張特派員私下說了什麼?”

  “誰?”

  王祕書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已經錯了一次,他不便再直說,再者有道是無論多少絕妙的主意點子,由領導嘴裏說出來纔是金玉良言,而自己這個祕書說出來,就可能變成破爛銅鐵了。

  “主任剛纔說的,倒是啓發了我的思路,只要查一查誰私下和張特派員接觸過”王祕書故意引導着對方的思路。

  “還查什麼查?肯定是姓廖的。”

  於樂醒一口道出王祕書期待中的真相,氣憤道:

  “張義在我辦公室的時候,他就敢着急忙慌地跑來彙報工作,急功近利,哼,私下裏誰知道說了些什麼?”

  他越說越氣憤,語氣愈加肯定:

  “沒錯,肯定是廖華這個小人乾的,一定是他在暗中發現了金民傑什麼破綻,爲了討好張義,立刻巴巴貼上去將懷疑、證據和盤托出,不然張義纔來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不光如此,廖華如果早點向主任您彙報,這件事完全可以掩蓋在特訓班內部

  由主任將這個人挖出來,也是大功一件。可他明知金民傑是主任您推薦的人,私下裏還搞這些小動作,只能說居心叵測啊。”

  “哼。”於樂醒一臉陰沉,冷笑道:“我看他是故意要將事情搞大,搞得人盡皆知,扳倒我後,好取而代之。”

  “他算老幾?”王祕書不屑一笑,恭敬地看着於樂醒,諂媚道:

  “戴先生雖說對主任有所猜忌,但特訓班從籌辦到開學,都是您的功勞,您是軍統元老,還是我們軍統的化學博士,同時擅長爆破技術和藥物的研究,特派員此次前來,就是爲了挑選爆破人才,怎麼能離開您呢?

  所以,卑職揣測,戴先生即便對您不滿,現階段也不會爲難您的。”

  “你說的有道理。”聽到祕書的一連串恭維,於樂醒也禁不住得意起來。

  想當初戴春風三顧茅廬,才請他出山,事事倚重他的意見,就連戴春風對部下的駕馭辦法,都是用他提出的“製造矛盾、哂妹堋⒖刂泼堋钡摹稗q證法”。

  可這才過了多久啊,他已經開始失去戴春風的信任,甚至逐漸向他的眼中釘、肉中刺的方向發展.

  想到這裏,於樂醒酸溜溜地說:“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唉.”

  王祕書知道老闆的文人毛病又犯了。

  老闆雖是官場中人,但身上卻頗多書生意氣,說到底依舊是個知識分子。

  知識分子和官員不同,矜持時官架子擺足,激動時卻也容易顯露於表,這種性格教書做研究可以,做官卻不行。

  王祕書心裏腹誹,嘴上卻是一本正經:“軍統才成立,需要的人才越來越來,開辦培訓班以後肯定會成爲常態,戴老闆怎麼也離不開主任您.爲今之計,還是想想怎麼善後,將金民傑的事情推出去.”

  “你說的對。”於樂醒也釋然了,戴老闆遠在武漢,即便他對自己再怎麼不滿,也不會現在就撤了他的職務,到時候是打是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必有路。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怎麼將金民傑的事情化被動爲主動,如此破了間諜大案,他就算沾不了光,功過相抵也是好的。

  祕書建議道:“要不我先去試探下特派員的口風?”

  “不急。”

  於樂醒搖頭,皺眉道:“說實話,張義雖是我曾經的學生,但我對他並不瞭解還是等我給楊榮這隻老狐狸打個電話瞭解一下再說。”

  祕書突然想起了什麼:“我聽說您的小舅子沈教官在上海的時候曾和特派員有過交際,是不是讓他出面?”

  於樂醒猶豫了一會,搖搖頭:“再看看吧.不過你先準備一點東西,等我打聽清楚再說。”

  已經過了午夜,審訊室外面還圍攏着一羣學生,久久不願散去。

  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裏,張義儼然成了特訓班的明星。

  雖說學員們都是抱着投筆從戎、抗戰報國的願望進入培訓班的,但這裏規矩森嚴,教官動輒打罵體罰,教的都是抓人、殺人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課程,動不動還要拿學員當代替品演練,大多數人早就有了逆反心理,學都懶得學,又如何做到教官說的“哂弥睢⒋婧跻恍摹保�

  再者像廖華這樣的教官一心宣傳反紅,現在是國共合作期間,不應該全力以赴對付日本人嗎?

  這就更讓學員反感了。

  當然,也有學員甘之如飴,見教官對自己人都下狠手,儼然一副無法無天的架勢,學生便覺得這個機關具有特權,根本不管什麼法律,而且據說一旦畢業就授予少尉軍銜,薪水也會提升到40元,大家又是戴主任的門生,提升肯定很快,無疑是一條升官發財的捷徑,於是幹得更加起勁了。

  但不管是哪種學員,以往說教官歹毒也好,“蓄意趾Α睂W員也罷,總之他們搬出看家本領,也不能讓“犯人”屈服,拿到口供,這讓學員對教官又恨又氣,心說理論就是理論。

  今天張義這個實戰派,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金民傑擊敗,更是火眼金睛,一舉勘破對方隱藏的日本間諜身份,簡直刷新了大家對長官的認識。

  原本以爲特派員年紀輕輕又身居高位,肯定是戴老闆的親信,這種人要不就是有特殊背景,要麼就是溜鬚拍馬、阿諛逢迎之輩,這樣的人只是官僚,肯定是沒有業務能力的。

  誰知他一出手就破了個天大的案子。

  尤其是他單手擒下金民傑的一氣呵成、淡定從容、雲淡風輕的風采更是讓一袑W員仰慕。

  按照張特派員隨從猴子侯長官之後的解釋,特派員是在審查學員嚴偉之死時,注意到了教官金民傑。

  儘管金民傑的履歷、自述材料毫無破綻,但張長官還是通過一些細節發現了蛛絲馬跡,然後哂眉毠澓瓦壿嬯P係中的必然性,去進行推理分析,開始懷疑金民傑。

  然後在擊倒制服對方後,更是趁着對方“力不從心”放鬆警惕之餘,出聲試探,徹底落實對金民傑的懷疑。

  此刻就等審訊過後,金民傑老老實實交待一切。

  原來如此!

  金民傑這個殘暴的畜生果然是日本鬼子,不然怎麼忍心對自己的同胞下死手呢。

  特派員果然是軍統局實幹中的高手,對抓間諜得心應手,這樣的人才是吾輩楷模,纔是大家學習的對象。

  經此一役,大部分學生的心紛紛傾向了張特派員。

  大家都覺得跟着這樣的長官、上級,以後立功受賞自然不在話下。

  大家紛紛開始打聽張特派員的過往、行動處還要不要人手,甚至有些八卦的,都開始打聽特派員有沒有對象了。

  至於有沒有芳心自許的那就不知道了。

  臨時審訊室裏的鐵鞭、烙鐵和慘叫持續了一個小時。

  就在大家覺得應該有結果的時候,張義一臉平靜地走了出來。

  迎着腥恕耙笄衅诖钡难凵瘢瑥埩x淡然道:“不負型!�

  “金民傑或者說樸明傑已經供認不諱,他日本名叫小谷三郎,18歲進入中野特工學校學習,36年轉入上海特高課,37年奉命打入特務處培訓班,代號黑刃。”

  “好!”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殺死日本間諜,爲嚴偉報仇。”

  “打死小日本。”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抗日救國,保衛祖國!”

  “血債血償,消滅日本侵略者。”

  “還我河山,驅逐倭寇!”

  隨着掌聲,人羣中爆發出陣陣吶喊嘶吼,從剛開始的雜亂無序最終匯聚成一道洪流,聲震雲霄。

  望着一道道炙熱的眼神、一個個熱血青年,張義的心底也泛出一股熱血。

  “血債血償!”

  軍心可用!

  但眼見學員的聲音越來越大,張義不得不抬手止住。

  “同學們,日寇的暴行,同胞們的鮮血,喚醒了你們的鬥志,戰場上需要的正是你們這樣鐵骨錚錚的勇士,但我們是什麼人?”

  張義的聲音透着威嚴:

  “我們是特工,我們的工作在隱蔽戰線上,那是一條沒有硝煙的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