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1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立刻驅車趕到陸軍醫院。

  病房中,木村直挺挺躺在牀上,脖頸上插着一支鉛筆,鮮血流的到處都是,張義試了試他的鼻息,人早就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張義瞪着看守的便衣問。

  “張科長,卑職.卑職也不知道。”便衣眉眼躲閃。

  “你最好想清楚了,鉛筆是怎麼進入病房的?不說我就斃了你。”張義說着直接拿出手槍上膛,頂在了他的額頭上。

  “科長,我說是毛祕書和何科長,他們早上提審過木村。”

  “我說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提審他,是任何人,你當我的話放屁?”

  “張科長,我們打你辦公室電話不通,何科長開口了,我們.”

  “哼。”張義冷哼一聲,不想自己上了一回山,就被毛齊五和何志遠這兩個傢伙鑽了空子,這兩人什麼時候又勾結到一起的?

  回到特務處,張義直奔毛齊五的辦公室。

  “毛祕書,是你提審了木村導致他自殺?”

  毛齊五毫不慌張,他摸了摸油光鋥亮的頭髮,露出一個委屈無辜的笑容:

  “雲義老弟,別生氣嘛,實不相瞞,這是處座的意思。”

  “處座?”張義自然知道是戴老闆的意思,不然他毛齊五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在意的是結果,故作憤怒道:

  “可是現在人死了,有什麼收穫嗎?”

  毛齊五尷尬一笑,悻悻道:“是我操之過急,本以爲用了藥可以讓他招供,不能說總能寫吧?誰知道這傢伙老奸巨猾,竟然選擇了自殺我已經被處座罵了個狗血噴頭,老弟,看來後續的調查還得靠你啊。”

  “人死不能復生,我也無能爲力。”張義無語地聳聳肩,他自然知道木村的筆記本在哪裏,從哪裏得到鑰匙,可現在木村死了,情報無法自圓其說,有時候你可以用線人或者祕密渠道來搪塞回應,但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二,不合理的情報來源總會引起他人的好奇甚至是質疑、懷疑。

  所以筆記本的事情還要從長計議。

  他瞥了一眼毛齊五圓潤的臉,越看越可恨,總覺得他說的不盡其實,於是說道: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已經套出了不少情報。”

  “是啊,這個傢伙打着神父的幌子幹了不少壞事,他不死很多人都不能睡安穩,留着也是個麻煩。”毛齊五附和着,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抬手瞥向手錶,似乎是在等電話或者什麼重要的信息。

  “老弟,來喝茶,明前龍井,嚐嚐。”

  喝茶自然是送客的意思,張義偏偏沒有自知之明,端起茶水美滋滋地喝着,見毛齊五略顯焦灼,關心道:“毛祕書不舒服?”

  “有點,可能是昨晚熬夜了吧,有點累。”

  “毛祕真是拼命三郎,要是黨國的每個人都像毛祕一樣,何愁日寇不滅。”

  “老弟過譽了,我這也是向處座學習.”

  “是啊,聽說雞鵝巷時期處座都是通宵達旦”

  見張義越說越起勁,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毛齊五一肚子火氣,卻不好發作,只好皺着眉頭一捂肚子,道:

  “張老弟,要不你先忙?我去趟廁所。”

  “我還等處座彙報工作呢。”張義說着,瞥着桌上的文件,故作恍然:

  “放心,毛祕,規矩我懂,辦公室門開着,我什麼都不動。”

  “張副科長,處座不在,昨夜你在山上,可能還不知道,寶塔山那位利用到黃帝陵祭奠的機會,鑽進了胡長官提前備好的車裏,今天已經到漢口了,黨國要爲他舉行盛大的歡迎宴會,這可是紅黨前幾號的人物,你不去瞻仰瞻仰?”毛齊五說着,已經變了口吻,拍着張義的肩膀讓他出去。

  “是嗎?這可是個好消息。”張義裝出驚喜的樣子,擺擺手出了門,將房門帶上。

  他故意弄出動靜,等了幾秒,突然推門再次走了進去。

  “何科長,如何.”屋內,正在打電話的毛齊五見張義去而復返,臉色一變,連忙將聽筒捂住,疑惑問:

  “張副科長,還有事?”

  “哦,剛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毛祕你的茶葉不錯,所以就厚着臉皮回來了.恩,毛祕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嗎?”

  “我拿走,拿走。”毛齊五直想罵娘了,卻心裏有鬼不能發作,對着電話說了句“稍等”,連忙打開櫃子拿出兩包茶葉塞到張義手中,推搡着他出門,看着張義走遠,回到辦公室將門反鎖,纔拿起電話。

  “張義,張雲義,還能是誰,懷疑什麼?你不是說看守是你的人,下過封口令嗎?這不是重點,只有我們兩個人蔘與了審訊,其他人怎麼會知道?”毛齊五說着,迫不及待地問:

  “東西找到了嗎?”

  “什麼?銀行需要信物?會不會在木村的遺物裏面?沒有?這麼說沒戲了?”毛齊五失望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毛齊五再次眼前一亮:

  “不錯,只要讓你的人盯着他,算了,還是讓督查室這邊的生面孔去,放心,老闆對這件東西志在必得,只要我們提前拿到就是大功一件。”

  “好,有消息再說。”掛斷電話,毛齊五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自然沒有對張義說實話,木村確實是自殺,但卻交待出了筆記本藏在巴黎銀行,根據畫像,銀行也證實木村確實去過他們銀行,但銀行只認信物鑰匙,傲慢的法國人可不認識他毛齊五和何志遠。

  張義在下午才見到了戴春風,他纔剛洗過澡,穿着睡衣一臉陰沉。

  紅黨張某人來到武漢,最高興的自然是常某人,他叮囑戴老闆要照顧好張的一切生活。

  於是戴老闆將自己才物色好的小洋樓騰出來安排張住,以爲校長要將張交給自己哂茫靡獠灰选�

  然後才安頓下來,戴老闆卻被告知老頭子將張的安全保衛工作交給了武漢警察局局長蔡孟堅,明確將張交給黨務調查處咦鳎啥愋值艹鲴R和張密談。

  眼看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戴老闆嫉妒卻無可奈何。

  上次派向心影勾引二陳兄弟失敗後,一直沒有抓到二陳的把柄,這會他也不好發作,於是將目光盯上了具體負責張招待工作的丁默村。

  丁默村是少將參議兼軍委會特檢處處長(軍統三處,也叫郵檢處),此人同樣是紅黨叛徒,後投靠了二陳兄弟,被引爲心腹,軍統成立後,舉薦出任了三處處長職務。

  此刻戴老闆正絞盡腦汁讓人蒐集丁默村的劣跡,然後向老頭子告狀,以此向黨務調查處和它背後的二陳兄弟發動進攻,爭奪對張的控制權。

  見到張義,他淡淡地揮了揮手,問:“早上的行動,聽說你們收穫頗豐?”

  張義道:“根據木村的招供,順利找到了潛伏的氣象間諜和僞裝成和尚的石川康義及其同夥,繳獲了電臺、發射器等不少設備.這都是處座提供藥水和電訊科協作的結果。”

  戴老闆點頭:“大明科長已經向我彙報了,這些設備對他們電訊科很有用,現在我們的諜報人員就可以冒充日諜每天三次向金陵發報,說天氣很差,不適合轟炸。”

  “日諜會不會懷疑?”

  “呵呵。”戴春風笑了兩聲,不以爲意道:

  “每天發報三次,晚上六點偶爾會發出適合轟炸的天氣條件,但這個時間等日本人的飛機趕到武漢天都黑了,他們沒有地面指引,很難實施轟炸。”

  這樣做確實可以增加可信度,避免引起日諜懷疑,但又能矇蔽多久呢?時間一長,日軍必然起疑,要是再空投了新的間諜,必然暴露了計劃。

  但張義覺得還不夠,他建議道:“處座,能不能和防控指揮部溝通,組織一次有效的反擊?”

  戴老闆嗤笑一聲:“飛機呢?淞滬會戰中損失了不少飛機,現有的都是性能差、速度慢的,根本追不上日軍的轟炸機。”

  “如果.”張義思忖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冒充日諜如實給他們發送可以轟炸的氣象情報,等日軍的偵察機回去後,我們空軍的飛機提前起飛藏在高於敵機的雲層中隱藏起來,待敵機一到,突然從上向下發起攻擊”

  戴老闆眼睛亮了,他坐直身子往前挪了挪:“這倒是個好主意”

  他又拿起旁邊的報紙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報紙上都是熱議張某人的事情,他既然佔不到便宜,索性就不湊這個熱鬧,要是在抗日戰場上搞出點動靜,然後等掌握了丁默村貪污的罪證,再向老頭子告狀,不更顯的自己自己一心爲公嗎?

  而且只要能殲滅日軍的戰機,他的手也可以順着空軍介入航空檢查所。

  雖說他現在身兼數職,還掌控財政部下的稅警和緝私處,特務處也有自己的稽查處,但對水路交通各個檢查處還是熱眼不已,這些檢查處隸屬於軍委會下,等軍統正式掛牌,都可以接手過來,但航空檢查所他卻一直沒有機會介入。

  這個單位不顯山不漏水,但卻是檢查所中最上等的肥差,只要當上航檢所的檢查員,最好的手錶、金筆、西裝就可以馬上到手。

  因爲這些人不但可以控制飛機票,還可以搞黑市,特別是整天和那些坐飛機搞投機和走私的大商人接觸,最容易發財。

  最讓戴老闆在意的是,掌握了航檢所,便可以掌握那些大官或者他們太太、姨太太的蹤跡,甚至是他們的把柄。

  而且現在有些信件、報刊都是通過掛號、快信的方式通過郵局空撸莆樟撕綑z所,便可以對它們開展檢查。

  想明白這一點,戴春風滿意笑了:“確實是個好主意,我現在就找委座彙報。”

  戴老闆很滿意,通過打擊丁默村,謯Z對張的控制權,他就可以在打擊紅黨中力壓黨務調查處一頭,討得老頭子的歡心的同時打擊競爭對手,而抗日方面,職責所在,正好借勢擴大特務處的實力,一方面仕途步步高昇,一方面財源廣進,想想都讓人興奮。

  他笑着靠着沙發上,看着張義問:“雲義,在行動科和老何的合作還不錯吧?”

  “何科長是前輩,老稚钏悖瑥乃砩希奥殞W到了很多。”

  “何志遠啊!”戴老闆感嘆着,語重心長道:“他這個人心胸有點小,不過比較是老人,又是你的上級,該彙報的還是要彙報。”

  張義一臉慚愧:“您教訓的是,屬下檢討,以後一定多找何科長彙報工作。”

  “不說這個,這事你自己把握。”戴老闆看了他兩眼,又道:“木村的事情我聽說了,現在他死了,你準備怎麼調查?”

  張義假裝思忖道:“我準備從他生前的行動軌跡入手,看看他經常去那些地方,和那些人來往”

  “這倒是條路子,你自己看着辦,但要抓緊時間。”

  “是。”張義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戴春風望着張義離開的背影自信一笑,年輕人有幹勁,是一把鋒利的尖刀,但不管是誰,都別想逃出他這個如來的手掌。

第247章 監聽

  回到行動科,張義立刻召集今天參與行動的所有人開會,先大概介紹了石川康義的情況,告誡大家不要被一時的勝利衝昏頭腦,現在不僅要完成石川康義及其同夥的審訊工作,還要肅清其他可能潛伏的間諜。

  他安排好各個組接下來的審訊、調查分工後,便遣散了腥耍涣粝潞镒雍湾X小三。

  木村浩吉和筆記本的事不宜擴大,只能祕密調查。

  木村浩吉40歲,32年以朝鮮人尹星雲的身份潛伏原日租界,單身,僞裝職業是神父。

  家住七七街(旁邊是九一八街、一二八街道,改名記錄日本侵略者殘殺和挑釁大事發生的日期)26號。

  被捕當晚他以僞裝身份去過white house酒吧,因爲僞裝後的身份年老體弱,因此迎賓印象深刻。

  據迎賓交待,此人進入酒吧只在吧檯待過,唯一和他有接觸的便是酒保。

  隨後他獨自進入2號包廂,這點在陪酒女那裏也得到證實。

  以上就是木村浩吉的個人履歷和他當晚的活動情況。

  介紹完木村浩吉的情況,張義不再囉嗦,直接說道:“今晚我們三人化妝進入法租界偵查,你們回去做好準備,記住,這件事情要格外保密。”

  “是。”猴子和錢小三起身敬禮領命,分頭去準備。

  過了八點,夜幕降臨,新巴黎街早已霓虹閃爍,燈蝗紶T。

  張義拿着從木村浩吉那裏繳獲來的金幣帶着猴子大搖大擺地進入酒吧,各自找了一個雅座坐下。

  “一杯龍舌蘭。”招呼服務生點了酒,張義隨着他的背影,目光投向調酒師。

  調酒師是酒吧一道獨特的風景,他們穿着剪裁得體的西式制服,領口繫着精緻的領結,袖子的扣子嚴絲合縫,整潔而優雅。

  客人點單的需求到了這裏,他們的雙手便如同魔術師一般靈活地舞動起來。

  左手穩穩地握住調酒器,右手熟練地拿起一瓶瓶色彩斑斕的酒液,精確地度量着每一份材料。

  動作流暢富有節奏,彷彿在演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先生,您的酒。”服務生將酒水端了上來,卻並不離開,只是靜靜侍立在旁邊。

  張義瞥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問:“是不是要給小費?”

  服務生絲毫不慌,佯笑:“哪裏,哪裏。”

  張義瞥了窗外一眼,從懷裏掏出一沓法幣,錢還在手中,服務生便立刻說道:“請先生見諒,本店不收法幣。”

  張義像是根本就沒有付法幣的意思,只是將那疊法幣往桌上一擺,又從懷裏掏出一沓美金。

  服務生的眼睛頓時亮了。

  張義抽出一張面值十元的美金:“這是酒錢。”

  “先生用不着這麼多。”

  “剩下的是小費。”張義說着又拿出一張美金,“這是給調酒師的,就說我要見他一面。”

  服務生立刻接了美金:“您稍等。”立刻拿着美金奔到吧檯,和調酒師打了招呼。

  調酒師遠遠看了張義一眼,雖然疑惑,還是從吧檯後面出來,往張義這邊走來。

  張義端起酒杯,順手摸了摸脖子,猴子會意,立刻起身迎着調酒師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輕輕撞了一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陪酒女,後者一個趔趄直接撲在了調酒師的身上,擦肩而過的猴子順手摘下了調酒師掛在脖子上類似十字架的鑰匙,然後直接離開了酒吧。

  渾然未覺的調酒師應付完陪酒女,躬身上前問:“先生,您找我?”

  張義目光中帶着憂鬱:“龍舌蘭調製的很好,所以想和你見一面。”

  “先生過譽了。”

  “我準備在附近開家酒吧,你有沒有跳槽的打算?”

  “多謝先生厚愛,目前沒有這個打算。”調酒師眼眸一閃,心中再無疑惑。

  “那真是太可惜了。”張義嘆了口氣,揮手讓他離開,隨後再次將目光看向窗外,準確的說是一輛黃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