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9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說了只是懷疑.”

  見兩人起了爭執,張義抬手打斷兩人對話,說道:

  “好了,雖然茶樓櫃檯的電話被炸燬,但那個時間段有沒有打進來電話,還可以找電話局查詢我們現在需要討論兇手炸死王小二和茶樓爆炸案的動機。”

  動機纔是他們製造爆炸的根源。

  張義喚來一名便衣去電話局覈實,討論繼續。

  猴子想了想,說道:“從兩處爆炸的時間和動機判斷,接頭人顯然知道王小二已經暴露,之所以滅口無外乎徹底切斷他和特工組織之間的聯繫。

  而茶樓爆炸案,最嚴重的地方是一樓櫃檯和二樓春夏兩個包間,這說明兇手在有意消滅可能存在的目擊者.”

  “一個客人從外面進入茶樓,跑堂的小廝、引導客人的小廝、櫃檯的掌櫃會計以及櫃檯附近的客人都有可能是目擊者,所以他們纔要殺人滅口。”

  “這說明接頭人的身份很重要.”

  “或許我們跟着王小二進入茶樓的便衣曾經看到過他們.”

  但這兩人當時坐的位置都在門口,因此受了重傷,現在還在醫院搶救,短時間根本不能開口,線索在這裏又斷了。

  但張義沒有泄氣,他拿起一份份問詢記錄,在畫出的茶樓平面圖上標註出客人當時所在的位置,又拿出傷亡名單對比起來。

  這時,錢小三突然指着傷亡名單,說道:

  “這個叫王發剛的小廝倒是邭夂茫茩櫟呐芴说男P一共11人都死了,就他只受了輕傷”

  “你們看問詢記錄,據他所說,他今天一直在一樓跑趟,根本沒有上過二樓

  爆炸發生時他剛好躲在了一個客人身後才僥倖逃過一劫,但被爆炸的衝擊波衝暈了過去.”

  “也就是說他是唯一活着的茶樓小廝?”張義拿過此人的審訊記錄仔細查看起來。

  “科長,您說這傢伙的身份會不會有問題?茶樓跑趟的小廝都是統一着裝,頭戴瓜皮帽,身着長衫,肩膀或者胳膊上挽着白毛巾,和客人的裝束涇渭分明,日本間諜爲了掩飾接頭人的身份,那麼多人都殺了,唯獨他苟活了下來?”

  “會不會是時間倉促,日本間諜沒時間覈實他的死活?”

  “不是我陰暗啊,我只是覺得反常就是妖。”錢小三撇撇嘴,一臉的懷疑。

  張義思忖着,看了一眼問詢記錄上的簽名是劉魁,立刻拿起電話將他叫了過來,問:

  “這個王發剛是怎麼回事?”

  “你說他啊”,劉魁嘲諷笑道:

  “軟蛋一個,這小子進了問訊室,一聽我們是特務處的,直接嚇尿了,一把鼻屎一把淚,戰戰兢兢說的顛三倒四,他的話根本沒有價值。”

  “這麼慫?”張義疑惑起來,即便是特務處的問詢也沒有爆炸恐懼可怕吧?那麼多人都死了,唯有他苟活了下來,現在不應該慶幸,不應該高興嗎?

  這只是問詢室,要是被帶入滿是刑具的審訊室,還不知道他會怎麼樣呢。

  “還有其他人被嚇尿嗎?”

  “沒有。”劉魁肆笑一聲,“即便那夥戲團的女戲子雖然渾身發抖、戰戰兢兢,也沒有被嚇尿的,他們大多數人還沉浸在爆炸的劫後餘生中呢.所以我才說他是個軟蛋,他沒有膽子參與今天的爆炸。”

  張義搖了搖頭,“我們乾的工作就是懷疑一切,將他帶到一號審訊室,另外派一組人去他家裏搜查,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的生理反應,還是演戲呢。”

  幾分鐘後張義在審訊室見到了王發剛。

  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臉龐略顯圓融,五官平庸,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此刻滿是恐懼。

  他還穿着那件跑趟的灰色長衫,腿上穿着被尿液浸溼的褲子,尿騷味在潮溼悶熱的審訊室中更加難聞。

  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王發剛瞪大了恐懼的雙眼,身體開始僵硬,原本灰頭土臉的臉蛋變得毫無血色,嘴脣微微顫抖着,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斷滑落。

  張義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翻開警局提供的戶籍資料念道:

  “王發剛,三十一歲,6年前從上海逃難到了武漢,一直在這間茶樓工作,四年前和後廚老王的女兒戀愛,然後結婚,現在有個四歲的女兒,我說的對嗎?”

  “對對對,長官,剛纔那位官爺都問了,該說的我都說了,真的我今天一直在一樓跑趟,根本沒有上過二樓。”王發剛瞪大雙眼,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是在一樓活動,這個有人證明,但這不能證明你沒上過二樓?”

  “這我今天一直在戲樓前排招待,那裏都是熟客,老闆特意交代”

  “你的老闆死了,他同樣不能爲伱證明。”張義打斷他的話,拿出一張王小二的畫像,問:“這個人你認識嗎?”

  王發剛眯眼看了看,思索着說道:

  “好像有點印象.但肯定不是茶樓的熟客。”

  “這就不對了,有目擊者說,你曾給他添過茶,還和他說過話。”

  “不可能!”王發剛堅決否定,“我一直待在前面的”

  “是嗎?”張義本想詐他,但見此人不上當,於是起身拿過旁邊燒的通紅的烙鐵,說道:

  “你可想清楚了?”

  迎着烙鐵炙熱的溫度,王發剛渾身顫抖地更厲害了,他焦急說道:

  “真的,真的,長官,我說的都是實話.”

  “不見得吧?”張義冷笑一聲,直接將烙鐵貼在他的肚子上。

  “嗤”一聲,烙鐵洞穿衣服印在他的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王發剛撕心裂肺的慘叫着,身體瞬間緊繃,臉上露出痛苦絕望的神情。

  “剛纔只是問詢,你就被嚇尿了,是恐懼的生理反應還是在演戲?你現在怎麼不尿?要不要先喝點水?演戲過頭就顯得太假了。”

  張義移動烙鐵,王發剛的肚子上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烙印,烙鐵所到之處,皮膚立刻變得紅腫,隨後出現水泡,接着水泡皸裂,流出黃色的液體。

  王發剛慘叫着掙扎着,呼吸變得急促,汗水瞬間溼透了他的衣服,他的眼睛圓睜,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是自己演戲演過才露出了馬腳,他正思忖着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審訊,就聽審訊室桌上的電話響了。

  張義拿起電話,聽了幾句,再次看向王發剛:

  “今天的行動應該是突然萌生的,所以你沒有時間通知家裏

  呵呵,你說你一個茶樓跑堂的能掙幾個錢?可你家裏不僅裝了電話,老婆還有皮革大衣,家裏喫的也是精米白麪,看來你們日本間諜經費很充足啊!”

  “錢是我岳父贊助的.”

  “別狡辯了,實話告訴你,王小二沒有死,奉命去清除他的便衣也被我們抓鋪了,他們開口只是時間問題.現在你老婆和孩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你要是不說,這輩子就別想出去了”

  “做夢,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事到如今,王發剛也不再僞裝,他陰冷一笑,眼中閃爍着陰鷙和瘋狂,咆哮道:

  “她們不過是支那人,想用他們威脅我背叛大日本帝國,癡心妄想。”

  “是嗎?”張義搖了搖頭,“你可以不在乎她們的生命你可以什麼都不說不過”

  “不過什麼?”

  “你應該知道他們爲什麼要將王小二滅口,就因爲他暴露了。”

  張義嘲諷一笑,“你什麼都不用說,但我們可以關你幾天,每天好酒好菜,將你養的白白胖胖,保證你滿面紅光的出去…

  到時候我們的人會隔三差五提着禮物去看望你,你說你的組織會怎麼看你?他們會不會用對付王小二的手段來對付你?”

  王發剛原本猙獰的臉瞬間一呆,眼皮止不住地顫抖,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第229章 排查

  戴春風面色冷峻地合上王發剛的審訊記錄,問道:“這麼說當時松機關的首腦岡村芳正就在現場?”

  張義點了點頭,彙報道:“王發剛僞裝的小廝曾進入包廂添茶,他親眼看到岡村芳正在包廂就坐。當然,這都是他自己說的,您覺得呢?”

  “從他交待的情況來看,我覺得他暫時可以相信,至於以後”戴老闆搖了搖頭,岔開話題道:“都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岡村芳正膽敢潛入武漢,想必已經做好了和我們特務處鬥智鬥勇的準備,希望他不是叭拉狗蹲牆頭(硬裝坐地虎)不堪一擊。”

  “自古強龍不壓地頭蛇,更別說他這隻折翼的沒牙老虎,遇到老闆您這條真龍,他也得老實趴着。”一旁的毛齊五笑眯眯恭維道。

  戴老闆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繼續道:“我想抓他,但我更想知道王發剛所說的特高課打通的最高情報渠道,希望他能唱好這出戏,將松機關的人調出來。”

  張義請示道:“處座,那我就放人了?”

  “只要你能確保他被抓的消息沒有泄露,現在就可以放人。”

  “這個不會,茶樓的人全部被我們帶了回來,都是分開審訊王發剛除了烙鐵印記,並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讓他混在第二批釋放者中間離開,不會引人注目的。”

  是的,王發剛(茂川秀和)選擇了合作。

  不說有王小二活生生的例子擺在前面,他本人也不願意死。

  拋開他在武漢的老婆孩子,他還有在日本國內殷切盼望他回去的父母、妻兒,他捨不得他們。

  但作爲軍人,尤其是被灌輸軍、國思想、武士道精神洗腦過的日本間諜,自然不能不顧面子直接屈服,即便面對張義的威逼利誘和烙鐵鑽心的疼痛,他怎麼也要再抵抗一下的。

  於是,再次遭了一通水刑之後,王發剛認命般地屈服了。

  此刻張義看着面前萎靡不振的王發剛,一臉諔骸懊ň憧梢曰厝チ耍贿^在這之前有些程序還需要履行一下。”

  “什麼?”王發剛一臉不解。

  張義笑盈盈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揮揮手,猴子和錢小三隨即上來,不容拒絕地將他帶到了二樓一間特意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辦公桌几把椅子,但牆上卻掛着常某人的大幅畫像和青天白日旗。

  王發剛按照猴子和錢小三的要求,坐在畫像前的椅子上開始拍照。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只要他不老實配合,這些照片馬上就會刊登在報紙上,他茂川秀和就算再能狡辯,那也是叛徒,叛國者。

  “你們這是徹底將我綁上你們的俅!蓖醢l剛用嘲弄的語氣低吼道。

  “放心,只要你及時提供情報,老實和我們合作,我們不會去打擾你,這些照片也永遠不會曝光。”張義不以爲意,繼續說道:

  “不用我送你回去了吧?”

  “不必了。”王發剛氣呼呼地搖了搖頭,一臉陰鬱地匯入第二批釋放的人羣中,或許組織的人此刻就在暗中監視觀察他,他纔不敢讓張義陪他回去。

  看着王發剛落寞離開的背影,張義冷笑一聲,即便他是合作者,也不值得絲毫的同情,蓋因爲他是日本人,僅這一條就決定了他以後的解決,當然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榨乾他的價值。

  “安排好了嗎?”

  猴子點頭道:“一明兩暗,共三個監視小組,24小時對他不間斷監視。”

  張義點頭認可,每一個釋放的嫌疑人都會採取監視,最少一週時間。

  王發剛的情況和這些人都不同,明着監視的人是給日特組織看的,即便是演戲也要演的真切點,而暗中監視的,不僅是觀察王發剛的一舉一動,更要暗中發掘和追蹤和王發剛聯繫的日特人員。

  夜幕漸漸徽治錆h,可許多人還沒有停止忙碌。

  王發剛一路忐忑地回到了家裏,發現妻女都在家中,而家中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樣,絲毫看不出之前被特務處的便衣搜查過。

  “當家的你沒事吧?之前有幾個警察說伱受傷了,要帶我們去醫院,後來又說搞錯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見面,妻子就焦急迎上來抓着他的肩膀關切查看。

  “沒事,應該是搞錯了我這不好好的嗎?”胳膊被抓的生疼,王發剛卻只能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嘆氣道:“也不知道哪個喪心病狂的在茶樓裏面扔了炸彈,現在掌櫃的死了,薪水拿不到不說,工作也沒了。”

  “工作沒了就算了,人沒事就好,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們娘兩這日子還怎麼過啊!”見妻子沒有懷疑,王發剛這才鬆了口氣,問:“你們還沒有喫飯吧?要不出去喫點?”

  “出去喫多貴啊,現在沒有工作,能省點就省點,你看會孩子,我去做飯。”妻子說着,已經鑽進了廚房。

  被特務處折磨了半天,王發剛確實餓了,但此刻卻沒有心思喫飯,今天是心驚肉跳的一天,連番的折騰讓他心力交瘁,而這一切卻無法向妻女述說。

  他心不在焉地哄了女兒幾句,就轉身來到了窗前。

  透過窗戶縫隙向外望去,只見街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賣紅薯的和糖葫蘆的。

  不用想,肯定是特務處派來監視自己的。

  王發剛懊惱地嘆了口氣,他設想過暴露的種種方式,只是沒想過會以這樣的一種窩囊方式落網,現在還可恥的成爲了叛徒,特務處那邊倒不用擔心,但松機關呢?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叛變了,他們會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嗎?

  答案是否定的。

  就在王發剛觀察窗外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家旅社中,再次改頭換面的高山修一站在窗簾後面,舉着望遠鏡,目光一直跟着他移動,此刻他也在監視王發剛。

  等到王發剛一家三口坐在了餐桌上,高山修一手中望遠鏡的視線落在了賣紅薯和糖葫蘆小販的身上,觀察片刻後,他冷笑一聲,撥出一個電話。

  “對,他剛剛回家,正處於監視中,目前一切正常.明白。”

  “科長,一切正常。”

  辦公室中,張義放下手中的電話,思忖起來。

  監視王發剛的便衣彙報一切正常,這在張義的意料之中,即便日本間諜也在暗中監視對方,這個時候絕不會貿然聯繫的,而監視的便衣又不是個個火眼金睛,想要找到暗中的觀察者何其艱難。

  但辦法也不是沒有。

  想了想,他叫來猴子和錢小三分析道:“既然松機關是從特高課那裏得到的情報,傳送情報用的估計是電臺,立刻找電訊科問下看看在爆炸案前有沒有監測到不明電臺的信號,儘量確定電臺的位置。”

  “然後開始逆查,看看王發剛家附近有沒有往這個區域打過電話,不管是公用電話、旅社的、家庭的,都要拿到數據。”

  這是一項繁雜而枯燥的工作,但破案的關鍵就是從紛亂複雜的信息裏面,找出真正和案情有關的線索,對所有信息做到準確區分。

  當然這裏面還需要一點邭猓菙橙瞬煌ㄟ^電話聯繫,那一切都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