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8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水野丈一恨不得立刻掙開束縛將眼前的男子擒下,帶到領事館須磨面前,不說他可以憑此功勳立功升職,說不定投須磨所好,藉助他的實力幫他報仇雪恨,堂堂正正做一回男人。

  張義自然看出他眼中的蠢蠢欲動,不屑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臉蛋,說道:

  “水野君,殺人是需要勇氣的,可不能幻想。”

  說着帶上手套拿過水野仗一的手槍,微微一笑:

  “這個情報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

  明天早上,將情報放在夫子廟公園第一個長椅下的竹洞裏,不然你的手槍就會出現在刺殺那名少尉的現場,到時候你會是什麼下場就不用我說了吧。”

  張義說完不待水野回答,迅速帶着猴子和錢小三消失在黑暗中,身後水野丈一再也抑制不住心裏的恐懼跌倒在地上。

  “科長,你說他會屈服嗎?”

  回到安全屋,猴子思忖着問道。

  “誰知道呢。”

  張義也不敢肯定,水野仗一的事情說到底是日軍內部的矛盾,雖然他對水野威逼利誘,但此人是否願意拿情報來交換還真是個未知數,畢竟報仇雪恨和做日、奸還是不一樣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水野即便答應了,我們也不能放棄自己的情報來源,今天的爆炸就是告訴日寇和錢新銘,我們來了,不知道他們今晚能否睡個好覺。”張義冷笑一聲。

  日本特高課後院的一間房子裏面,錢新銘和尚振聲坐在一起,他的臉色陰沉,凝眉不語。

  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優待室,和一般充滿血腥味和滿眼刑具的“優待室”不同,這裏可以稱之爲貴賓室。

  錢新銘出賣了特務處的潛伏特工,此刻雖然沒有獲得自由,但他的待遇自然和其他犯人不同,每天可以享受大魚大肉和水果點心的伺候。

  日本人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希望他改弦易張後可以提供更多的情報,

  錢新銘對此心知肚明,此刻他看了一眼自己曾經的副手,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門外,小聲道:

  “應該是武漢來人了,剛纔特高課召我前去辨認炸彈的殘痕,我一眼就看出是特務處自製炸彈的手法。”

  “你怕了?”尚振聲冷笑一聲,嘴角掠過一絲嘲諷:

  “我的錢區長,這裏又沒有竊聽器,用得着這麼小心翼翼嗎?你主動投降日本人的勇氣哪裏去了?”

  錢新銘苦澀一笑:“潛伏哪有那麼簡單,以前我也想過被捕,只是不敢深想,可.

  金陵首府都被日本人佔領了,昨天我們還過着活色生香的生活,難道真要和日本人拼命,不怕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嗎?你當我願意嗎?還不是爲了活着。”

  “你苟且偷生我可以理解,爲什麼要出賣我?”尚振聲並不信的話,繼續熱嘲冷諷。

  “老弟,你這話就不對了,我要是不供出你,能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嗎?再說了,我們到了這邊,也可以爲黨國出力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姓錢的,你莫不是怕上面派了鋤奸的來要你的狗命,現在想要反正?”

  “尚老弟,我知道你對我有怨言

  實不相瞞,看着曾經的兄弟被酷刑折磨,我的心裏也不好受,日本人在金陵作了這麼大的孽,要是一點不恨他們,我愧對祖宗.可是”

  “這些天,我就像一個陀螺一樣,被自己內心的某種鞭子亂抽一氣,頭腦暈了,身體亂着靈魂也瘋狂了

  我不是個文化人,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覺可國仇家恨,道德、輿論、國法的夾層真的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這些天我惶惶不安,經常夜不能寐,頭髮都是大把大把的掉,我希望儘快結束這種噩夢.

  我也想過自殺,可我有家人所以除了做鴕鳥,縮着脖子,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其他什麼勇氣、什麼力氣都沒有

  可現在武漢已經來人了,不管他們是不是來殺我們的,至少可以通過他們和總部建立聯繫的通道要是我們在這邊可以爲組織爲黨國做一些有益的工作,我想戴老闆也是願意的,你說呢?”

  “呵呵,震耳欲聾,我沒想到錢區長還能說出這等話

  別爲自己怕死的理由找藉口了,想玩身在曹營心在漢哪一齣,是不是太晚了?

  徐庶當年可以稱爲間諜,但那是中國人自己內部的事,可我們現在是什麼?漢奸!

  有句話說,如果你沒有走對路,你走的越遠,離魔鬼就越近。魔鬼,總是在各種邪路、錯落前面守株待兔。

  我們現在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覺得憑几句空口白話就可以說服武漢來人,說服戴老闆?”

  尚振聲對他話一點也不信,已經做了漢奸,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老弟,我知道我有點自欺欺人,可你別忘了,情報工作向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情報的世界裏沒有永遠的敵人,更不會有永遠的朋友。

  我們和武漢沒有聯繫,你怎麼知道戴老闆就不會同意呢?

  特高課和日本人可以利用我們打擊特務處,特務處爲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暗中收買拉攏漢奸特務反過來打擊對抗日本人呢.

  哥哥我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可你可以啊,你是被迫投降的,只要我們可以向武漢提供日軍的情報,將功贖罪,戴老闆說不定可以既往不咎”

  錢新銘說的振振有詞,讓尚振聲也有點心動,畢竟誰也不想頭上背上漢奸這個沉甸甸的字眼,然而他思忖了片刻,立刻問道:

  “現在我們沒有電臺和武漢取得聯繫,萬一那邊下了必殺令,來人不由分說要置你我於死地,如何解決?”

  “這”錢新銘聽了這話,也有點傻眼,他想了想半天,似乎下定了勇氣,終於說道:

  “我在外面還埋了一個棋子,是我的心腹,如今的情形,只能派他前往武漢,親自面見戴老闆,最好能拿到一份赦免的手書”

  尚振聲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錢區長,我希望你真的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而不是想腳踏兩隻船,做雙面間諜。”

  “怎麼會呢?錢某人對黨國一腔忠心,只是一不小心走錯了路,如今幡然醒悟”

  “但願和你說的一樣,不然尚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第212章 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日見過特高課特務科科長高木心平,獲得相關情報-——高木心平今天逮捕了黨務調查處的張登飛,成功破獲了黨務調查處的祕密聯絡站。】

  原來是一處的人。

  看到這條情報,張義總算搞清了今天被捕之人的身份。

  顯然這個張登飛抱着僥倖心理將電臺放在了小孩的推車下面,而他的妻子毫不知情。

  這樣是可以避免妻子因爲緊張而暴露,可他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抱着僥倖心理,現在被日本人逮捕,又無恥的做了漢奸,只能說害人害己。

  【2、您今天見過日本駐金陵領事館的二等祕書水野丈一,獲得相關情報-——日本天皇特使野村吉三郎已到金陵。】

  這條情報讓張義眼前發亮,管他什麼天皇特使,什麼野村還是野豬,直接幹掉他就是了。

  之前又不是沒有死過所謂的天皇特使。

  不過那是1932年的事了。

  4月29日是日本所謂的“天長節”,即日本天皇誕辰之日。

  這天上午,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官白川義則組織日軍和日僑舉行所謂的“祝捷大會”,地點在上海日租界虹口公園。

  白川親任大會主持人,出席活動的有天皇特使,還有日本駐華大使重光葵、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吉三郎、第九師團長、日本僑民委員會行政長官、日租界商會會長等軍政要員十幾人。

  然而,就在日本人得意洋洋,慶祝活動進入高潮的時候,一枚水壺炸彈直接飛向前排的檢閱臺,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檢閱臺上血肉橫飛,哀嚎聲一片。

  大將白川重傷,最後不治而亡。

  天皇特使、日本僑民委員會行政長官、日租界商會會長當場斃命

  日本駐華大使重光葵大腿被炸斷,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中、將眼球被炸飛.

  一顆炸彈奔着扎堆的腥硕ィ麄�檢閱臺非死即傷,無一倖免。

  而這個白川義則更是抗戰期間被擊斃的日軍最高長官。

  爆炸案發生後,國際輿論也是一片譁然,日本朝野爲之驚駭…

  金陵國民政府同樣震驚,他們還在恐懼怕日本人找到進一步藉口要進攻的時候,實施爆炸的“韓人愛國團”成員尹奉吉被當場逮捕,承擔了全部責任。

  對於這起極大鼓舞了中國人民抗日鬥爭和志氣,滅敵人威風的爆炸案,常某人也格外關注,命令戴春風查清幕後策劃之人。

  戴老闆也沒有辜負常的期望,很快查出此案的幕後策劃人正是他的結拜兄弟王亞樵乾的。

  王雖然是幫會分子,但他乾的卻是多少軍人一輩人都辦不成的事情。

  教員曾評價他“小節欠檢點,大事不糊塗,殺敵無罪,抗日有功。”

  張義不知道這個天皇特使野村吉三郎和那個幾年前失去眼球的野村是不是同一人,不過不重要,反正都要死.

  【3、您今天去過渡邊日料店,獲得相關情報——李世羣和川島芳子也在日料店會面。】

  看到這條情報,張義雙目微凝,想不到李世羣這個狗漢奸已經和川島芳子勾結到了一起。

  李世羣此人出生在浙江麗水一個普通農家,父親早逝,靠着母親的供給考上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後來又進入上海大學學習。

  上海大學是果黨和紅黨一起建立的大學,有“革命搖籃”之稱,很多優秀的紅黨在這裏任教。

  受到濃郁的紅黨氛圍影響,李世羣在同學的介紹下加入了紅黨。

  但他和其他有虔招叛龅耐瑢W不同,李世羣是個投機分子,他覺得加入紅黨比已經發展成熟的果黨來說更有上升空間,可以讓他迅速出人頭地,和其他家境優越的同學一樣過上奢華生活。

  抱着這樣的投機心理,李世羣開始了他的表演之路,而他的“努力”很快就換得了回報,有了名氣和聲望後,李世羣被派往莫斯科大學學習。

  隨後,又因爲表現出色,被選拔進入蘇聯特種警察學校,在這裏他掌握了特工需要的各種知識和技能。

  回國後,李世羣加入了紅黨特科,還做過伍豪同志的警衛員。

  他此時的掩護身份是《社會新聞》的編輯,他的頂頭上司正是黨務調查處的特派員丁默村。

  潛伏在果黨的大特務眼皮子底下,李世羣躊躇滿志,剛準備大幹一番,卻在28年下半年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

  後來他老婆找了青幫大佬季雲、青才被釋放了出來,雖然投靠了青幫,但這個時候李世羣卻沒有脫離紅黨。

  32年李世羣再次被捕,這次逮捕他的是黨務調查處上海區大特務馬紹武。

  在一番嚴刑拷打之後,李世羣叛變了。

  不過此人的狡猾之處在於,或者說他的情商極高,在黨務調查處這邊他並沒有將和自己有聯繫的紅黨全部供出,而是儘可能地對其進行了保護,於此同時,他又對紅黨隱瞞了自己變節的事實。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黨務調查處覺得李世羣是自己人,而紅黨也不能百分百保證他已經叛變了。

  李世羣算盤打的很好,本以爲可以腳踩兩隻船,做個雙面間諜,卻不想這個時候紅黨交給他一個任務,刺殺自己的“頂頭上司”丁默村。

  丁默村此人同樣是紅黨叛徒,24年叛變,加入了果黨。

  作爲同是黨務調查處的特工,又是上下級關係,李和丁二人經常在一起工作,一起打牌娛樂,關係早就非比從前,所以接到刺殺丁默村的任務後,他立刻將事情對其和盤托出。

  兩人一陣策劃,想出了一個“李代桃僵”的計帧�

  李世羣向紅黨彙報他正在策反丁默村,可以先不刺殺他,而是對黨務調查科在上海的負責人馬紹武出手。

  此人之前逮捕過李世羣,對他嚴刑拷打,李世羣對此人恨之入骨。

  而此人又逮捕了多名紅黨地下黨,是個十足的劊子手,李世羣除掉此人,不但可以給自己報仇,又保住了哥們丁默村的性命,還可以取得紅黨的信任,藉着紅黨特科的力量處決此人,又不會引起黨務調查科的懷疑,可謂一石四鳥。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在李世羣的安排下,丁默村將馬紹武約了出來,早就埋伏好的紅黨特科打狗隊直接開槍,將馬紹武擊斃,而丁默村在槍聲響起的那刻,也佯裝中彈倒在地上。

  李丁二人本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然而上海區負責人猝然被殺,讓黨務調查處的頭目徐增恩十分惱火,通過多方調查,認爲李世羣和丁默村嫌疑最大。

  於是立刻將這二人逮捕。

  丁默村本就是二陳兄弟手下的干將,被捕後很快被保釋出去,但李世羣沒有背景,直接被從上海押解到金陵接受拷問。

  再次被捕,再次遭受酷刑,但李世羣這次打死都不敢說自己乾的事,不說還可能活着,說了肯定是死路一條。

  這個時候,又是李世羣的老闆葉吉青帶着大量珠寶首飾找上了好色的徐增恩,後來李世羣再次被釋放,被任命爲“金陵偵查股”股員。

  幾次被捕,幾次遭受酷刑,在李世羣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這個投機分子更加堅定的認爲,只有擁有無上權勢,纔可以不受別人宰割。

  所以在上海、金陵相繼失陷後,本在金陵執行潛伏任務的李世羣早就被嚇破了膽子,迅速逃到了漢口,在這裏他遇到了川島芳子。

  李世羣害怕日本很快就要全線勝利,佔領中國,既貪生怕死又極度渴望權利的他立刻萌生了脫離果黨,投靠日本人的心思。

  自此以後,李世羣將他從特工學校獲取的,本應該對付日本人的知識和技能,在成爲漢奸後,全部用在了自己同胞身上。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張義給自己身上綁上炸藥包,然後穿上一身日本軍官的衣服到了夫子廟公園。

  清晨的金陵大街上顯得格外冷清和寂寥,只有那些裹着綁腿的中國籍警察從着手在寒風中踱步,看到一身軍服的張義立刻就像老鼠遇到貓一樣,遠遠恭敬地彎腰低下了頭。

  張義面無表情地穿過馬路,坐到公園的長椅上。

  然而座椅下的竹洞裏面並沒有情報,他立刻意識到水野丈一失信了,或者說他放棄了選擇。

  正當張義失望準備離去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駕駛室露出水野丈一的身影。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車上一動不動,右手卻插在西裝內袋裏。

  不用說,肯定是握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