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坐嘛,這裏又沒有外人。”常某人重重壓了壓手,堅持讓三人坐下,他指着盤中的點心,笑道:

  “這是我家鄉寧波的點心,夫人親手做的,請三位嚐嚐。”

  戴春風貼在沙發三分之一邊上的屁股騰地起來了,他恭敬地說道:

  “校長,您日理萬機,夫人給您做點心,是讓您不要勞累.我們哪裏敢喫。”

  “你們都是我的好學生,不用客氣,不要拘束,在家裏隨便一些,張義,你年輕,你給他們拿幾塊。”

  “是。”張義起身拿了幾塊點心,遞給戴春風和毛齊五,自己率先喫了起來,他嚐了一口,讚歎道:

  “夫人好手藝,好多年沒有喫過家鄉的小喫了

  卑職想起西遊記中唐太宗送別三藏和尚時,三藏法師說過的一句話。

  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西天取經山遙路遠,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抗戰之際,能喫到家鄉的美食,何其有幸我等一定在委座您和戴處長的帶領下,維護我們領、袖的安全,保衛國家的領土和主權,忠心奮勇,不怕犧牲。”

  “說的好,雨農說你年輕,但很成熟,果然不錯。”常某人開心地拍了下手,道:

  “早年我就送給雨農艱苦卓越幾個大字,特務工作不好做,死地求生也好,百鍊成鋼也罷,其實就是一句話,要捨得犧牲。”

  常某人感嘆了一句,看着張義,露出一絲興趣,問:

  “你還讀書?不過小說就不用看了,有時間看看《曾文正公文集》。”

  “是,謝委座教導。”

  張義連忙起身敬禮,不過他心下卻有些不以爲然,都說曾國藩會做人,李鴻章會做官,左宗棠會打仗。

  常某人沒有學會左老爺子打仗和抵禦外辱的本事,卻將性格謹慎執着,本着“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爲生存理念,鎮壓太平天國的領頭羊,“同治中興”頭號功臣看成了完人,視爲自己的偶像。

  結果他自己除了學會寫日記的習慣外,似乎也沒有學到其他的東西。

  見張義和常某人“交談甚歡”,戴春風瞥了一眼毛齊五,一句話都不說,委座如何記得你?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候就是這樣走動或閒聊中產生的,沒有足夠的交流,沒有足夠的印象,如何瞭解和理解,如何提拔你?

  他小心用胳膊肘捅了毛齊五一下,毛連忙說道:

  “學生雖然也讀過曾本正公文集,但一知半解,不得其意,實在是慚愧,和戴處長比,我是校長的差學生。”

  常某人一聽這話,瞬間面沉如水。

  他是靠着黃埔軍校起家的,黃埔軍校的學生都是他的羽翼和財富。

  即便是跑到紅黨那邊去的哪些人,他只恨這些人不能爲自己效忠,卻從沒有說他們是差學生。

  他冷哼一聲,一拍桌子:

  “我的隊伍中怎麼可能培養出差學生呢?

  人最不能妄自菲薄,你說你讀過曾國藩的文章,可曾記得他說做人要招模^不能矯情.”

  說着,常某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說道:

  “雨農說你很能幹你繼續好好幹吧。”

  戴老闆見常某人生氣了,連忙打圓場道:

  “校長您說的是,您培養的都是人才。”

  他側頭瞪了一眼毛齊五:

  “校長沒有把你當外人,不要矯情了,快喫點心吧。”

  毛齊五怯怯地偷瞥了一眼常某人,連連點頭稱是,拿起手上的點心就喫了起來。

  點心這種東西,常喫的人都知道,一手拿着喫,一手在底下接碎屑。

  毛齊五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什麼,咬了一口點心,碎屑立刻掉的到處都是,他手忙腳亂地要去撿,結果手上的點心碰在茶几上,一大塊直接滾到了地上。

  碎快最終滾到了一雙高跟鞋面前,原來宋夫人又走了過來。

  她冷眼瞪了一眼戰戰兢兢、狼狽不已的毛齊五,倒是沒有發火,反而坐了下來,拍了拍臉色陰沉壓抑着怒火的常某人肩膀,和顏悅色地說道:

  “達令,時間不早了,讓客人回去吧。”

  有了這句話,戴春風連忙起身拉着毛齊五道歉,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桌上,道:

  “校長,這是學生草擬的保衛部署計劃。”

  常某人點了點頭:“知道了,到時候會通知你。”

  “是。”

  戴春風點頭,然後示意張義和毛齊五敬禮後退了出來。

  而常某人和宋夫人沒說一句話,身子都沒有動一下,繼續品嚐着他們的點心。

  ……

第207章 將計就計

  從官邸傳來,幾人才收起“惶恐”坐上汽車。

  相對戴春風的淡定從容和張義的神色自如,毛齊五坐上汽車一顆狂跳的心才從嗓子眼落到了肚子裏。

  此刻他回想着剛纔會見委座的每一個細節,羞赧的只想挖個地縫鑽進去。

  “雲義老弟啊,剛纔給我點心,你也不提醒一下,害哥哥我出醜,唉”

  張義沒想到這廝還能倒打一耙,只是無聲地笑笑,沒有說話。

  倒是戴春風哈哈一笑,安慰他道:

  “每個第一次見委座的人都是緊張,沒有關係,以後熟悉了就好了。”

  他看向張義,讚賞道:“張副科長做的就不錯,委座喜歡大氣的人。”

  “處座過譽了,多虧您在旁邊幫着說話。”張義謙恭道。

  “明白。”毛齊五隨口答應着,聽到戴老闆說到大氣,他心裏微微沮喪,不由得有些氣餒,他知道他的性格不說和戴春風完全不同,就是和張義也不一樣。

  如果戴春風的性格是豪爽大氣,那他就是小家子氣了,不過毛齊五是不會承認自己小氣的,他將自己的性格歸結爲拘謹、謹慎或者說成熟穩重。

  這麼一想,毛齊五更加沮喪和惱怒了,如果說戴老闆能夠討委座的喜歡,除了他的性格和對常某人心思的把握外,那就是真才實幹,可以爲委座效力。

  但張義憑什麼呢?他也是第一次見委座,憑什麼可以和委座暢談?

  毛齊五羨慕嫉妒的同時,不由將張義恨了起來。

  他已經快四十歲了,四十歲進入人生的壯年,事業也應該走向輝煌,步入人生的巔峯纔對。

  可他還在一個祕書的位置上亦步亦趨,如果再走錯一步路,很可能當前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所以以後,他要更加賣命,把每一步路都走得穩穩妥妥,爭取能在常某人和夫人面前在露臉幾回。

  同時他必須提防一切人,提防一切阻擋他進步的人。

  誰也不知毛齊五轉瞬間起了這麼多心思,汽車緩緩駛出,他收斂情緒,問:

  “處座,我們現在回去嗎?”

  戴春風卻搖了搖頭,命令司機將汽車停在校園內,自信道:

  “老頭子肯定在做決策,一會還要召見呢。”

  他看向張義問:“這個董廣友王化泉的監視工作?”

  張義肯定道:“滴水不漏。”

  戴老闆點了點頭,沉吟道:

  “這個朱立思也要嚴格控制,防止他臨時反水。”

  毛齊五在一旁建議道:“處座,如今事實清楚,不如將董廣友、王化泉直接抓捕,免得夜長夢多,抓了他們,五木之下,我就不信他們不招供。”

  戴春風搖頭道:“日本間諜和一般的諜匪不同,如果不能將他們背後的人一網打盡,刺殺的事就不能杜絕.”

  他猶豫了一會,濃眉一挑,果決道:“還是按張義說的,將計就計。”

  “這事關委座的安全,萬一”毛齊五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齊五,你太小心了。”戴春風嗤笑一聲,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了,怎麼會讓委座親身冒險”

  他高深莫測地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張義猜測常某人可能有替身之類的.

  這時,侍從室警衛組長走了過來,果然和戴春風預料的一樣。

  “戴處長,委座召見。”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董廣友,獲得相關情報,董廣友真名鳩山來留夫,代號響尾蛇。

  日本特高課高級間諜,土肥圓愛徒,32年潛伏金陵.上海特高課派遣的支援人員已於昨日到達金陵。】

  【2、您今天見過王化泉,獲得相關情報,王化泉本名山口孝史,代號銀蛇,上海特高課特工。】

  【3、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戴春風今天祕密召見了沈之嶽,另其化名‘沈輝’,僞裝成進步學生,打入寶塔山,潛伏紅黨心臟蒐集情報,相機謿⒓t黨、領導人。】

  看到這條情報,張義心神一凜,想不到這條毒蛇終於被啓用了。

  前文中提到過,這個沈之嶽在復旦大學因爲參加工人罷工被逮捕後,爲了免受酷刑,詐稱自己有個果黨大員的親戚,一般的特務不敢對他再用刑,只好上報到戴春風哪裏。

  戴覺得此人膽大包天,是做特工的好苗子,親自召見後,將其說服,送他去江浙警察學校學習,期間加入了果黨。

  想來此人此刻畢業,已經被戴春風啓用了。

  張義不知道此人如何通過邊區保衛處的政審和社會部的調查,總之此人是一枚極其危險的定時炸彈。

  張義剛想着如何將這條情報送出去,就見戴春風一臉冷峻地走了過來。

  “委座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計劃.內部保衛人員不變,不過外圍的保衛人員要做出調整。”

  說着他看向張義:“委座對伱頗有好感,同意讓你擔任保衛工作

  一會你帶兩輛車和十幾個可靠人員擔任外圍的警戒任務.”

  “記住了,除了你可以進入內宅和侍衛長、隨從警衛組長取得聯繫外,其他人一律不許入內。”

  “汽車停在住宅的兩端,門口、房屋前後24小時要有人員走動”

  說到這裏,戴春風神色變得凝重,叮囑道:

  “一定要防範嚴密,切不可麻痹大意這件事情辦好了,得了委座賞識,前途不可限量。”

  “是。”張義神色凜然地敬了一禮。

  “保證完成任務。”

  毛齊五在一旁羨慕地看着,眉眼閃爍,恨不能取張義而代之。

  戴春風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一笑道:“對你我還有其他安排。”

  毛齊五這才轉怨爲喜。

  猴子和錢小三因爲執行監視任務,諜參股的人手無法動用…

  特務處行動總隊的大部分人又在看押張少帥,因此只能從保護例如宋部長這樣國府要員的人手和行動科中選拔一些政治可靠的人手出來,忙碌了半個小時,終於調配好了人手。

  行動科這邊來的是楊文軒和劉魁。

  看兩人激動的摸樣,張義有些無語,做保安可不是一項好工作。

  尤其是當晚還下起了大雨。

  好不容易找了幾件雨衣,張義讓隊員穿着繼續巡邏,他則在門口躲雨。

  內間響起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張義連忙站好,就見穿着睡衣的常某人踱着步子走了出來。

  他隱身在陰影中,問:“外面的人帶沒帶雨衣?”

  “都帶了,下雨也在照樣巡邏。”

  張義連忙答道,他知道對常來說衛兵帶沒有帶雨衣不是重點,重點是有沒有繼續巡邏,保衛他的安全。

  果然,常某人鼻孔裏恩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