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是.你是什麼人?”

  “救你的人。”張義皺眉看着面前臉色蒼白的青年,從懷中掏出自己的證件在他面前晃了一眼,說道:

  “特務處行動科張義。”

  “特務處”

  這個幾個字似乎有巨大的魔力,朱立思一臉驚恐地望着張義,好半天才咬牙問道:

  “你們想要幹什麼?”

  真是前見狼後遇虎,幾個小時前才被日本間諜威脅過,現在特務處的人就找上門了…

  肯定是自己給日本人提供情報的事情敗露了,朱立思有點不敢往下想,他一個趔趄撲上來,抱住張義的大腿,嚎啕大哭道:

  “求你放我這回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有答應日本人.”

  張義笑着點了點頭,心中卻忍不住嗤笑起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朱軍長的兒子卻是個軟蛋。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自己浪費口舌。

  他鬆開頂着對方頭顱的手槍,問:

  “日本人讓你幹什麼?”

  “他們.他們要刺殺委座”

  “什麼?說清楚了。”張義臉色略顯凝重,他再次用手槍頂住朱立思,厲聲問道。

  “他們.想利用我特別警衛的身份.”朱立思嘴脣微微顫抖,斷斷續續地說着。

  雖然說的有些顛三倒四,但張義還是聽懂了。

  雖然他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掠過一絲憂慮,如果朱立思所說爲真,那麼常某人的警衛中說不定還藏着其他的內奸。

  要是日諜策劃仔細,也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無數的殘酷事實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雖然常某人的保衛工作極其嚴密,但針對他的刺殺從未少過。

  最危險的一次要數31年,常某人住在自己位於上海的公館裏面,卻不想他的警衛被人收買,半夜裏潛伏到臥室對着牀上連開數槍。

  也許是常某人命不該絕,當晚常某人正巧住在宋夫人的屋內,所以躲過了一劫。

  從此之後,他的警衛便經常變換,一些心腹更是晝夜守在他的會客室、臥室、書房等處的門窗外。

  “起來。”看着面前的軟蛋,張義呵斥一聲,問:

  “你的事情你父親知道嗎?”

  朱立思悽惶地搖了搖頭,顫聲道:

  “張科長,您大人有大量,求你救我一命,黃金鈔票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我爹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張義皺了皺眉,目光銳利地盯着他,想了想道:

  “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第一,做我的線人。第二,按我說的做。”

  轉瞬之間,張義已經想好了,朱立思這樣的人自然死不足惜,但他有個做軍長的父親,又在前線,即便是常某人也要慎重對待,不然逼反了對方,必然禍害無窮。

  既然打而不死,與其留下一個生死仇人,倒不如做個好人,送份人情。

  因爲,反過來想想,如果他採取治病救人、點到爲止的策略,在捅破窗戶紙捏住對方把柄的同時,卻又放對方一條生路,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將永遠具有使用價值,要知道姓朱的背後還站着陳土木呢,誰知道他未來會走到哪一步?

  “我願意,只要能活命,不讓我爹知道我的事,我都聽張科長您的。”朱立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張義心底冷笑一聲,丟了一根菸給他:

  “我希望你能清醒一些.記住你剛纔說過的話。”

  說着張義找來紙筆,“寫吧,將你之前爲日本人提供情報、今天和日諜見面的事情詳細描述一遍。”

  朱立思有心拒絕,但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張義玩味的笑容,只能苦澀一笑,聳拉着腦袋答應下來。

  半個小時後,張義拿着朱立思簽字畫押過的“招供記錄”離開對方的家,下樓後他立刻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給戴春風撥了過去。

  “處座,我是張義,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稟報。”

  (說到做到,欠更還清了,莫名鬆了口氣……脾胃不好,身體虛,不能再熬夜了,以後只能白天碼字,更新只能晚上了,抱歉!另外,大家都什麼好的建議也留言給我,鞠躬感謝!)

第206章 召見

  中國文字博大精深

  有些人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

  晚上十點,戴春風帶着張義和毛齊五去金陵“憩廬”常某人辦公和居住的地方見常某人。

  常某人在金陵有兩處官邸,憩廬位於金陵黃埔路中央軍校的校園內,29年建成。

  另外一座府邸叫“小紅山官邸”,又叫美x宮,位於金陵玄x區風景秀麗的“鐘山”,有遠東第一別墅”的美譽。

  相對於毛齊五的激動和緊張,張義對常某人只有幾分好奇。

  他倒想看看這個不愛說話喜歡寫日記的男人到底是如何摸樣。

  一路上戴春風都在叮囑,在委座面前要好好表現,不能丟臉。

  爲此戴春風還講起了他第一次受到常某人召見時的情景。

  戴老闆一開口,張義就知道他說的半真半假。

  什麼召見云云不過是美化自己,戴老闆對他在黃埔軍校期間爲了能進密查組,跪着求常某人的過往避而不談。

  畢竟戴老闆也是要面子的。

  說起這個密查組,也算大有來歷,組長叫胡某安,戴當時是他手下跑腿的。

  此人在27年清黨的時候奉常某人的命令,第一個對黃埔的同學和紅黨舉起屠刀。

  在常下野的時候,胡某人和戴春風以及幾個手下住在自己家裏,實在沒有經費,連飯都喫不起了…

  最後沒有辦法,只能找在老家修養的常某人討要經費,然而常某人正在籌謻|山再起,根本沒有時間召見他們,兩人要不到錢,戴春風只好跑到上海找杜月生借了100大洋。

  經費回來的當晚,大家對未來充滿了憧憬,企圖從情報入手,祕密蒐集委座對手的私密,爲委座重新出山迳咸砘ā�

  然後第二天一覺睡醒,胡某安竟然捲款跑路了…

  一腥藳]有辦法,將胡殘留家中的東西全部典賣,還是不夠喫飯,最後沒有辦法,戴老闆再次想起了杜“大善人”這個散財童子。

  於是又借來了100大洋,然而有了初一就有初二,密查組的會計眼見常某人樹倒猢猻散,也學着胡某安帶着大洋跑路了。

  走投無路,密查組不解自散,戴老闆重新幹起了跑單幫。

  搞笑的是,這個胡某人抗戰後再次出現的時候,竟然搖身一變,開始信奉起了紅黨.

  “那個時候密查組取消,調查科纔剛成立,我被任命爲徐州戒嚴司令部少校副官…

  我的職責就是到徐州前線調查敵人內部的動向和情況.我記得第一次坐在校長書桌前時,頭腦一下就空了,許多想好的話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了我激動的雙腿發抖”

  戴老闆一副揶揄的語氣,眉宇間卻全是得意。

  “校長當時正在練字,還送給我一副寫着‘艱苦卓越’墨寶.

  他說特務工作不好做,又要喫苦受委屈,還要冒着掉腦袋的危險,對我叮囑關心,校長的知遇之恩,如今想起來依然受寵若驚.”

  “我之所以給你們說這些,就是讓你們知道校長對我們的工作很支持,所以不用太過拘束,給他留下最佳的第一印象”

  看毛齊五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張義也連忙應下。

  到了官邸門口,侍從室警衛組長走了出來,他對戴春風小聲道:

  “校長今天心情不錯。”

  戴春風點了點了,侍從室的警衛組長是他舉薦的黃埔老大哥,自然向着他,通過此人,他可以及時瞭解老頭子的心情,揣摩他的心思,隨時準備討好老頭子。

  戴老闆先進去彙報工作,片刻後帶着張義和毛齊五走了進去。

  這個點常某人還沒睡,張義進去的時候,常某人正在一個小飯廳裏一邊喫着夜宵——寧波小點心,一邊看報。

  他用西餐叉子叉着小點心往嘴裏送,旁邊放的卻不是茶,而是白開水。

  看到張義和毛齊五敬禮,他也沒有任何表示,依舊喫着他的點心。

  戴春風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

  “校長,這位就是我常給您提起的毛齊五同志,能夠說服杜老闆爲忠義救國軍提供人手和武器,他起了很大作用.

  這位是張義,日本飛機轟炸金陵的情報就是他破獲的.

  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我想對您的警衛做調整,具體的計劃還要校長和夫人審定。”

  這個時候,常某人才抬頭看了張義和毛齊五一眼,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沉默之中,張義明顯感覺身邊的毛齊五緊張的在發抖…

  他低眉順眼偷瞥了一眼常某人,只見他穿着一件睡衣,清瘦的臉上略顯憔悴,只有光頭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常又喫了一塊小心點,才放下叉子,看向張義問:

  “多大了?現在擔任什麼職務啊?”

  常某人操着一口江浙口音,說話慢條斯理拉着長音。

  張義立正,“啪“雙腳併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切換江浙話,落落大方道:

  “26歲,現在是特務處行動科諜參股股長。”

  張義話音剛落,戴春風就在一旁搶着說:

  “剛被提拔爲行動科副科長,年紀雖然不大,但很成熟,對日工作很有經驗。”

  “原來也是家鄉人我想起來了,你晉升中校的報告我還簽過字呢,在雨農手下要好好幹。”常某人笑着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毛齊五:

  “伱的情況雨農也向我做了彙報,我很高興我們的隊伍之中能有你這樣的人才,還能說動杜月生這個老滑頭.

  我聽說你加入軍統的時間較短,能不能說下你之前的情況?”

  毛齊五本以爲常某人會像問張義一樣問他同樣的問題…

  此刻聽到讓他介紹之前的情況,瞬間慌了。

  他嚥了一口口水,張了張嘴,渾身抖了幾下,一時間只感覺大腦宕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說什麼?

  說自己因爲身體太弱從黃埔分校退學?還是說自己窩窩囊囊在小縣城幹了八年祕書,亦或者自己殺了自己洞房花燭夜的新娘?

  這些事情每一件聽起來都不光彩啊。

  毛齊五嘴張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此刻如坐鍼氈,急得豆大的汗珠唰唰從額頭落下。

  戴春風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幫襯說道:

  “校長,毛齊五和我一樣,都是黃埔學生,曾經聆聽過校長您的教誨,畢生難忘.

  只是他一時時卟粷荒芰⒖踢M入組織工作

  自從加入組織後,他勤勉忠心,對組織和校長忠心不二,只是他這人不善言辭,還請校長諒解。”

  常某人原本看毛齊五侷促的模樣有些不高興,此刻聽戴老闆這麼一說,也就釋然了,他點了點頭,端起水杯喝水。

  這時,清脆的腳步聲響起,只見穿着一襲絲綢旗袍的宋夫人端着一盤水果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個傭人,端着一盤點心和一杯紅茶,放在了客廳的案几上。

  下人退下後,她坐在沙發上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品嚐點心。

  常某人起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他和宋夫人交談了幾句,然後看着恭敬侍立的張義三人,道:

  “三位都是黨國事業不可缺少的重要人才,也請坐吧。”

  宋夫人聽了這話,神色有些不悅,她什麼話都沒有說,收起托盤轉身出去了。

  常某人面色如常,擺手道:

  “都過來,坐、坐。”

  戴春風眉眼間露出一絲意外,因爲常校長很少給下屬這樣的禮遇。

  張義心說,“禮下與人必有所求”。

  即便上位者再顯得高深莫測,此刻爲了自己的安全,爲了收攏人心,常某人自然要表現出平易近人的一面。

  如果幾句激勵的語言或者幾個空頭大餅能夠讓你爲他擋子彈拋頭顱,何樂而不爲呢?

  果然,他瞥了一眼旁邊的毛齊五,只見這廝激動的臉色漲紅,一副莫大榮幸的樣子,藏在背後的手心都是汗津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