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不行,我不幹了,我現在就離開金陵,你們以後不要再找我。”

  “呵呵。”王化泉譏諷地看着他,“不要妄自菲薄嘛,你雖然才進入保衛組,但你的父親是你們委座的愛將,憑這層關係,誰都要對你高看一眼。

  我們也不用你直接開槍,只要你在自己的汽車上安裝炸藥,在常某人的汽車通過時,引爆炸藥就夠了,就算炸不死他,只要引起混亂,到時候還有其他人動手。”

  “哼,在任務完成之前,你就別想離開金陵,不然美代子泉下有知,她會不高興的。”

  “不行,這樣的任務太艱難了,我根本做不到,你還是找其他人吧。”朱立思連連搖頭。

  自從長安事件後,常某人身邊的警衛工作全部交給戴春風負責,除了侍從室警衛組24小時貼身護衛在他周圍外,還有一個近200名從中央軍校畢業的學生組成的特別警衛組。

  這些人都是經過戴春風親自挑選和考覈後,又集中訓練,便衣祕密在常某人每天經過的馬路上擔任巡邏。

  而常某人外出時也格外警惕和留意,總是注意馬路兩邊有沒有左手持有《中央日報》的特別警衛人員給他保鏢。

  朱立思想不到連這麼機密的事情日本人都掌握了……

  但不說他只是特別警衛組的一員,並不是侍從室警衛,能不能靠近常某人都是兩說,即便能靠近,一旦他做下這樣驚世駭俗的刺殺,他的父親家人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朱立思憤怒地望着王化泉,眼中露出絕望的神情,他臉色一陣變幻,沉沉嘆了口氣,聳拉着腦袋癱坐在沙發上。

  王化泉斜眼瞥着他的摸樣,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道:

  “電話聯絡不安全,這是新的死信箱,具體什麼時候行動,等我消息。”

  “你好好考慮下吧不然你曾經那些罪證馬上會擺着特務處戴春風的桌子上。”王化泉說着起身便準備離開了。

  就在這時,聳拉着頭顱的朱立思突然從沙發縫隙裏面抽出一把匕首,倏地刺向他的脖子。

  王化泉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他輕蔑一笑,微微閃身避開匕首,一個擒拿扣住朱立思的手腕,狠狠一個肘擊頂在朱立思的肘部。

  朱立思悶哼一聲,匕首掉在地上。

  王化泉並沒有放過他,一把鎖住他的喉結,狠狠幾拳打在他肚子上,直到朱立思像蝦米一樣躬着身子,漲紅了臉喘息不過來,王化泉才鬆手將他推到沙發上。

  “我說了不要妄自菲薄,可不是讓你狂妄自大,你不過是一個靠着父親保護的軟腳蝦,誰給你的勇氣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出手?”

  王華泉撿起地上的匕首,陰鷙的眼神盯着他,匕首從朱立思白皙的臉上劃過。

  “能和大日本帝國合作,是你的榮幸,何必要這樣做呢?等我們兵臨城下,那個時候你就是帝國的功臣。”

  朱立思臉色煞白,望着居高臨下的王化泉,他突然跪在地上,抱住對方的大腿哭訴祈求道:

  “對不起,這樣的任務我真的做不到,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我可以給你錢,不,黃金,只要你們不再找我,多少錢都可以。”

  王化泉蔑視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還有一股得意,他知道他已經完全讓這個支那人臣服了。

  他咧嘴一笑:“朱桑,你這是幹什麼,男人何必作踐自己呢?”

  朱立思淚流滿面,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顫抖着從茶几下拿出幾個瓶子,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知道這是什麼嗎?

  全是安眠藥,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嗎?

  我既害怕你們日本人找上門,又害怕特務處通過情報泄密找上我.

  我每天靠着安眠藥和酒精麻醉才能睡着,連家都不敢回,不敢住學校宿舍,就怕說句夢話暴露自己,我每天精神恍惚,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瘋了,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王化泉一臉鄙視着看着他,沒有絲毫同情,冷聲道:

  “幹我們這一行的用你們中國話來說,那就是半條命拴在褲腰帶上,但爲了帝國,爲了天皇,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的教官說過,每一個潛伏的特工都是站在懸崖邊上跳舞的勇士…

  而懸崖下的深谷,隱藏着無數祕密,等待着勇者去探索發現

  所以振作起來吧,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不想你的父親因爲你被下獄,就按照我的吩咐行動。”

  王化泉說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徑直離去。

  頹然倒在地上的朱立思,一臉絕望地看着手中的藥品,他顫抖地倒出一把藥片,想要全部吞掉,然而藥送到了嘴邊,卻沒有自殺的勇氣.

第205章 十萬火急

  董廣友穿過樓道,來到自家門前,看到隔壁房間進進出出搬東西的苦力,他眼神微變,但很快就恢復如初。

  他表情平靜地踱步到錢小三家門口,拱手問:

  “新搬來的?”

  錢小三正在指揮工人擺放傢俱,聞言上前道:

  “對,您是?”

  “哦,我就住你隔壁.先生貴姓?”

  “免貴姓劉,劉德然,先生您呢?”

  “鄙人董廣友,在夫子廟小學稚!�

  “原來是董老師,哈哈,鄰里之間,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應該的。”董廣友往屋內瞥了幾眼,又寒暄了幾句,轉身回到了自家屋內。

  進了門,他表情瞬間變得陰鬱起來,站在門口,慢慢環視着屋內的一切。

  一個特工想要活得長久,那就要對一切好奇,懷疑一切,這是一種能力。

  對於普通人來說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因爲知道的越多越危險,但一個特工掌握的情報越多,細節越充足,往往就會多一條活命的機會。

  聽起來似乎和人性相悖,但特工乾的本就是違反人性的工作。

  觀察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意外,董廣友挑了挑眉,向着客廳的唱片機走去。

  他打開唱片機,仔細檢查了一番,然後按下開關,瞬間一陣交響樂聲充斥在整個房間內。

  聽着音樂,他緩緩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盯着電話機看了一會,從沙發縫隙裏面摸出一個放大鏡,對着電話機仔細觀察起來。

  上面並沒有發現指紋,董廣友又小心翼翼地摳開電話機的底座,裏面並沒有竊聽器,他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想了想,他從沙發縫隙裏面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劉主任嗎?我是老董,對

  是這樣的,朋友介紹了一個人來應聘,我這邊不好拒絕.

  你妻弟不是在警察局嗎?你讓他幫忙問問看這個人是什麼來路.

  是啊,現在兵荒馬亂的,不知根底的人怎麼能隨便用呢.對,他叫劉德然,就住我家附近好,就這樣。”

  掛斷電話,電話再次響起來。

  董廣友拿起電話,並不說話,直到電話那頭說話,他才說道:

  “好,我知道了,繼續密切監視。”

  再次掛斷電話,董廣友深深陷入沙發中,像是發呆,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頭頂上,一盞吊燈照常靜置着,只不過,一個早就安裝在那裏的微型竊聽器,已經將他房間中的一切對話送到了隔壁房間中。

  隔壁的房間中,打發走搬叩墓と耍X小三立刻一頭扎進了裝有監聽設備的房間,戴上了耳機。

  在董廣友撥出電話的那刻,他已經按下了錄音按鈕,磁帶滋滋滋開始轉動起來。

  聽到董廣友指示手下的教導主任查自己的底細,他冷笑一聲,暗罵一聲老狐狸,不動聲色地在紙上記錄下電話中的對話。

  由於對面的房間中放着音樂,竊聽也受到了干擾,監聽設備發出滋滋的電音,聲音不是特別真切,但依稀還能聽見。

  直到董廣友掛斷電話,錢小三立刻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這邊,董廣友坐在房間的沙發上,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房間中播放着音樂,牆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着。

  鐺,鐘錶發出整點的聲音,董廣友睜開眼睛,快速來到窗戶前,藉着澆花,小心觀察着樓下的動靜。

  不一會,他再次來到門口,貼耳凝聽了一會,這才轉身走向唱片機。

  音樂聲中,他輕輕按下唱片機背後的一個小按鈕,打開唱片機的底座,可以看見裏隱蔽着一臺小巧的電臺和耳機。

  董廣友坐在唱片機前,打開電臺,戴上耳機,開始發報。

  他顯得極其熟練,電文似乎早就在心中醞釀好了,通過富有節奏的按鍵聲,電波順着隱蔽的電線,穿過天花板,從牆上的一個小孔穿了出去飄向遠方。

  上海。

  四川路,特高課。

  憲兵司令長官佐藤一郎和特高課的頭目土肥圓坐在一起。

  這個時候上海特高課課長將一份電報遞了過來。

  土肥圓揮手讓他退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密碼本,將電報譯了出來,他高深莫測地笑道:

  “佐藤君,現在我們應該談談真的斬首計劃了。”

  佐藤聽到這話,心中一凜,他神色微變,驚道:

  “難道被抓捕的兩名特高課特工和帝國空軍之前針對常某人的轟炸行動都是假的嗎?”

  土肥圓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佐藤一郎不悅道:

  “難道帝國的特工就那麼被捕了?空軍忙碌了那麼久一無所獲,閣下不會是爲自己的失敗找藉口吧?”

  “抓的不過是兩個支那人罷了,這些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土肥圓漫不經心地說道。

  “空軍的轟炸雖然沒有將常某人炸死,但無差別的殺傷效果誰也無法否定,我們已經在金陵種下了恐懼的種子,等到我們兵臨城下的那天,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佐藤一郎半信半疑,皺眉道:“土肥圓君,伱我也算老相識了,就不要搞這些虛虛實實的東西了,你們針對張義的行動失敗不說,特務處的人在北方差點抄了你的老窩,你現在還給我說什麼真的斬首計劃,豈不可笑?”

  土肥圓聳了聳肩,狡黠一笑,道: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兩千多年前,中國的孫武在《孫子兵法》中就寫了這一真理。

  此次我啓用了我另外一名學生,來推動這個計劃,剛纔就是他的電報,只要計劃順利,即便不能將常某人擊殺,我們也可以策反支那一個軍的建制.

  佐藤君,你想想,要是在前線,在你最虛弱的時候,你的兄弟友軍突然調轉槍口,對你發起進攻,會是什麼結果?”

  “一個軍的建制?”佐藤一郎喫了一驚,連忙問道:“是誰?”

  土肥圓卻是得意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張義聽着錢小三送來的錄音,眉頭高挑,唱片機的聲音很大,幾乎將發報的聲音掩蓋,嘈雜的音樂中,不是專業人員,很難將發報聲分辨出來。

  即便分辨出來,沒有密碼本也是徒勞。

  他思忖了片刻道:“將錄音復刻一份,送給電訊科魏大明科長。”

  “是。”猴子點了點頭,又問:

  “科長,現在董廣友、王化泉、朱立思都在我們的監視中,要不要動手抓人?”

  張義搖了搖頭,魚兒已經上鉤了,但這幾人到底要做什麼,他都一無所知。

  至於董廣友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也是未知數。

  另外就是這位朱立思,此人雖然才學平平,可他有個實權的軍長父親,而且還在上海前線,要是這個時候動了他唯一的兒子,朱軍長要是有點其他心思.

  所以解鈴還得繫鈴人,想要弄清楚日諜的陰郑捅仨氄抑炝⑺颊勔徽劇�

  “王化泉在幹什麼?”

  “他住在一家旅社,不過一直沒有回去,現在藏在朱立思家對面的茶樓,一直在監視對方。”

  “想個辦法將此人調開。”張義想了想道,他決定去會會那位朱立思。

  晚上九點,喝的醉醺醺的朱立思搖搖晃晃上了樓梯,踉蹌走到房間門口。

  他摸索着找出鑰匙,將門打開,回到家裏,他把自己獨自陷在沙發裏。

  沙發邊上,一盞橘燈散發着暗黃色的光,照在他慘淡的臉上。

  朱立思煩悶地抽了幾根菸,然後不斷咳嗽起來,咳着咳着他終於忍不住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到衛生間裏,“哇”的一聲開始狂吐起來。

  片刻後,他用冷水洗了臉,再次搖搖晃晃跌倒在沙發上,暗自哀嚎起來。

  突然只聽“啪”一聲,響起打火機的聲音,朱立思歡渾身一個激靈,酒意立刻清醒了幾分,一瞬間他意識到房間裏面還有人。

  朱立思膽戰心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哆嗦着手伸進身旁的沙發縫隙裏面。

  然後還不待他摸到手槍,身後已經響起手槍打開保險的聲音,冰冷的槍口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一個聲音漠然道:“別找了,槍在我這兒。”

  “撲通。”朱立思渾身顫抖,跌倒在地上,他喘着粗氣膽戰心驚地抬起頭來,看見的是一雙凌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