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呵呵,有戴老闆在的一天,他毛齊五隻能忍着。

  至於毛齊五掌權的時候,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人何必爲未曾發生的事情而惴惴不安呢?

  一邊扒着麪條,張義一邊感嘆道:

  “身處亂世,身不由己,什麼理想抱負,什麼死爲國家,都是扯淡,我們雖是特工,但也是在亂世中拼命掙扎的小人物,自己活得像個人,然後做自己認爲對的事,這就夠了,什麼英雄的就不用想了。”

  張義隨口感嘆了幾句,剛想讓老闆再上一碗麪,就見諜參股的一名便衣匆匆跑了過來。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攤位上的老闆,靠近張義,小聲說道:

  “科長,剛纔警察局戶籍科的柳科長打來電話,說有人在黑市求購戶籍信息。”

  “買了嗎?”

  “按照科長您之前的命令,柳科長將計就計將失蹤人口的戶籍資料出售給了對方.我們之前負責監視姓柳的人已經跟上去了。”

  “很好。”張義點了點頭,這個警察局戶籍科的柳副科長作爲被日本特高課的^_^策反的間諜,張義一直沒有動他,就是爲了釣魚,沒想到經過這麼長的時間,魚兒才跳了出來。

  他立刻道:“通知人手,對這個人24小時監視。”

  “是。”

  靜謐的夜晚,家家戶戶都在休息的時候,四川路的一處公寓還透着點點光亮。

  此刻簡陋的臥室中,一個男人坐在開着橘燈的寫字檯前,旁邊放着剛剛從黑市買來的兩本證件。

  他將其中一本扣在茶杯上燻了一會,照片溼潤後,他用小刀片輕輕剃了下來,接着打開抽屜,從一本書裏面拿出一張照片,將其貼了上去。

  瞬間,照片上的人取代了原來的主人,一本證件已經制作完成了,看上去天衣無縫。

  此刻在他對面的茶樓,張義等人已經架起了望遠鏡,開始了監視。

  “猴子,你找警察局暗中調查清楚此人的身份。”

  “錢小三,你想辦法以租客的身份住進他隔壁的房間。”

  “通知鄭呼和,只要這個人出門就跟蹤監視。

  大家記住了,我們的目的不是動手抓人,只需要監視他就好了,我們的目標是他的上級,所以決不能打草驚蛇。”

  “是。”

  ……

第204章 跟蹤

  正午時分,一輛電車緩緩停在電影院站點,一個穿着長衫戴着禮帽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

  他在站臺徘徊了一會,四處看了看,然後從一個報童手裏買了一份報紙,拿着報紙坐在了路邊的一條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起了報紙。

  一輛黑色轎車從他不遠處急速駛過,後座上的便衣透過帷幔的縫隙盯着他看了幾眼,汽車絲毫不減速,徑直消失在街頭。

  汽車遠去,一輛載客的黃包車停在電影院門口,客人下車後,黃包車車伕蹲在車轅上,從褲兜裏掏出半截空蹩的香菸點上,一邊貪婪吸着,一邊用汗巾擦拭着額頭的汗水。

  但他的目光卻在不經意地偷瞄着中年人。

  這個時候,只見坐在長椅上的中年人動了,他似乎看完了報紙,將報紙折起來,拿在手上,起身向着電影院的大門走去。

  車伕並沒有跟上去,他只是瞄了一眼,然後吆喝着拉上一位客人漸行漸遠。

  這個時候中年人貌似不經意地轉頭看了一眼黃包車離開的方向,蹙了蹙眉,然後繼續向着電影院走去。

  等他剛走到電影院的門口,電影散場的鈴聲突然響起,原本緊閉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許多看完電影的觀袚頂D着走了出來。

  而中年人則從容不迫地逆向匯入人羣,消失在電影院。

  而之前從黃包車上下來的客人,此刻從拐角一家雜貨部出來,正是喬裝打扮過的鄭呼和。

  他將手上的香菸揣入褲兜,望着中年人消失的背影跟了上去…

  黃包車車伕繞了一圈,然後停在了馬路邊的一輛汽車旁邊,他汗津津的臉龐有些醜陋和猥瑣,正是錢小三。

  他有些沮喪地對車後座的張義說道:

  “科長,這個傢伙太狡猾了,他買報紙的目的就是爲了尋找散場的時間,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還好您提前做了預案,老鄭跟上去了,不然還真讓他溜了。”

  張義不以爲然地笑了,不知應該說“英雄所見略同”還是說溯本同源。

  似乎每個間諜組織的教官在傳授跟蹤和反跟蹤課程的時候,都會提到一個細節,如果你在大街上懷疑有人跟蹤你,那就往商店、酒吧、旅館裏面走,或者上公共汽車,如果那人也跟着你這樣走一趟,那就能確定伱被跟蹤了。

  “你剛纔馬上離開是對的,如果一個黃包車伕對客人的招呼視而不見,那傻子都知道他有問題。”

  “科長,那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不會,對方是很狡猾,但只要我們小心謹慎,離他遠點,就不會暴露。”張義冷靜地分析着。

  “這應該是他慣用的常規手段罷了,不管有沒有發現跟蹤,他都會這麼做。”

  “一個從冬眠中突然甦醒的毒蛇,這個時候是最虛弱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如臨大敵,他不得不小心換句話說,他這麼小心,接下來一定是去幹一件大事。”

  “科長,您是說他會在電影院接頭?”

  “誰知道呢,有老鄭跟着,一會自然水落石出。”張義說着從猴子手中接過一份調查報告,上面詳細寫着中年人的個人資料。

  “董廣友,山東人,34歲,32年定居金陵,離異單身,夫子廟小學校長。”

  十二點一刻,電影院裏正在上映胡蝶主演的電影《姐妹花》。

  屏幕上,長鏡頭畫面真實自然,胡蝶一人分飾兩角,展現大寶的悲哀、痛苦和二寶的輕浮、驕縱、狡黠.

  “我們窮人.”

  “你們有錢人”

  電影中窮人們相互依靠、富人們冷酷無情的對比讓影院裏的男男女女一陣唏噓,只有董廣友看起來無動於衷。

  他望着屏幕上胡蝶的面孔反而露出幾分莫測的笑意。

  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男人半躬着身子穿過人羣,坐在他的身邊。

  董廣友眼睛盯着屏幕,不經意地將折起來的報紙遞給了他。

  年輕男人接過來,從報紙裏面拿出一張戶籍卡和身份證,正是董廣友昨晚製作好的。

  兩人安靜地坐着看了一會電影,董廣友打了個哈氣,他用手掩着嘴,低聲地說道:

  “帝國的兩名精英又損落了,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很瘋狂,市區嚴查證件,你出門的時候儘量避開中心街道,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捏了捏證件,略帶緊張的問:

  “證件沒有問題吧?”

  “證件沒有問題,和真的一樣,但還是要小心。”董廣友說着,感受到青年的緊張,緩和氣氛道:

  “小王,好好看電影,儘量記住劇情,以防查證時盤問起來一無所知。”

  小王,王化泉正是證件上的名字。

  “幾年前的電影了,我在上海就看過。”王化泉盯着屏幕上胡蝶扮演的角色微微一笑,小聲說道:

  “前輩,聽說土肥圓閣下對此女也極爲欣賞,帝國報道部的勇士已經去香江找她了,準備請她去我們大日本帝國拍攝一部‘胡蝶遊東京’的電影,宣傳‘中日親善,呵呵,我已經迫不及待等它上映了。”

  “是嗎?”董廣友笑了笑,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

  “他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有些不願意合作,我準備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注意安全。”

  “放心。”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董廣友起身,沿着黑暗的通道獨自從電影院的員工通道離開了電影院。

  他從後門出來,並沒有急着離開,轉身進了一家雜貨鋪,一邊買菸一邊和老闆攀談。

  當餘光瞥見從電影院出來的王化泉上了一輛黃包車離去,他才從雜貨鋪出來,攔下一輛黃包車遠遠墜在後面。

  前車上的王化泉渾然不覺。

  他坐着黃包車一路到了中央軍校附近下車,然後在附近徘徊起來,觀察了一會,他找了一個修鞋的攤子坐了下來,眼睛不時瞥着軍校的門口。

  一條街外的馬路上,董廣友盤旋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和小販前攀談着,同樣默默注視着王化泉。

  這個時候,一輛掛着軍牌的黑色轎車從軍校駛了出來,王化泉連忙付錢,穿好鞋攔下一輛黃包車跟了上去。

  董廣友站在原地,默默觀察着馬上的一切動靜,等了很久,見並沒有人跟蹤王化泉,他這才停止交談,遞給小販十元錢,“一臉興奮”地走了。

  小販想不到自己隨口亂編的製作糖葫蘆的祕籍就可以從這個“傻不拉幾”的男人手中騙都十元錢,他得意洋洋地笑了,害怕對方事後找自己麻煩,連忙收拾換了一個地方。

  這邊王化泉坐着黃包車不緊不慢到了一棟英國人修建的公寓樓下,他打發走車伕,瞥了一眼停在樓下的黑色轎車,點了一根菸慢慢吸着,不時抬眼瞥一眼樓上的某扇窗戶。

  一根菸抽完,他左右看了看,從容進了公寓,拾級而上,最後停在203室的門口。

  “咚咚咚”他敲響了門。

  屋內,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少校正坐在沙發上抽菸,聽到敲門聲,他身體緊繃,微微哆嗦了一下,夾着菸捲的手抖着,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敲門聲再次響起,少校連忙將煙湮滅,試探地問:

  “誰?”

  然而門外並沒有回應,反而敲門聲更加急促了,聲音更大了。

  年輕少校害怕再這樣下去,肯定引來其他人的注意,他從腰下拔出一隻手槍上膛,壯着膽子來到門前,將門上的插栓打開,隔着門問:

  “誰啊?”

  話音剛落,一隻手將門推來,王化泉一個閃身走了進來,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少校:

  “朱立思,朱少校,我們又見面了。”

  “是你?”朱立思驚恐地瞥了一眼門外,上前一步用手槍頂住王化泉的太陽穴,咬牙切齒問: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怎麼知道我新的住處的?”

  “有種你就開槍。”王化泉蔑視地看着他,抬手將手槍撥開。

  “我死了不要緊,大日本帝國從來不缺勇士.只是呵呵,你那位軍長父親知道他的寶貝兒子是間諜是鼴鼠,不知道他有沒有勇氣大義滅親不知道特務處知道你的身份,會不是放過你。”

  “住口。”朱立思膽戰心驚,他想不到自己拒絕了父親安排的“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追求自由戀愛,一見鍾情後,本以爲遇到了一生摯愛,誰知道對方竟然是日本間諜。

  從他身上套取了不少情報後,女人正式亮明瞭自己的身份,交代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策反他做軍長的父親。

  是可忍孰不可忍,朱立思一怒之下將女人殺死,毀屍滅跡。

  他心驚膽戰了一段時間,見沒有新的日本間諜找上門來,自以爲事情已經徹底結束了,卻不想這兩天日本間諜又找了上來。

  朱立思立刻變換了住處,卻不想對方還是找了上來。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見王化泉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沙發上,朱立思戰戰兢兢將手槍收起,連忙將門關上,死死盯着王化泉問。

  王化泉看着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翹着二郎腿點上一根菸,反問道:

  “聽說你進了特別警衛組?”

  朱立思臉色一變,緊緊盯着他,厲聲問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王化泉依舊沒有回答他,嘲諷一笑道:

  “你以爲連夜搬了家我就找不到你了?爲什麼棄用了約定的死信箱?”

  朱立思沒有說話,用沉默無聲地抗議着。

  見他不說話,王化泉冷笑一聲,揶揄道:

  “不用那麼緊張,這次找你不是讓你對付自己的父親,我有新的任務交給你。”

  “什麼?”

  “暗殺常某人。”

  “什麼?”

  朱立思驚恐地看着他,嘴脣顫抖起來,他瞪着被這個消息震驚的有些失神的雙眼,歇斯底里地說道:

  “你們瘋了?我只是警衛組的一個警衛,你們憑什麼認爲我可以辦到這樣的事?

  不說任務能不能完成,恐怕只要我敢掏出槍,就會被亂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