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而在這一點上,從省高開除就混跡江湖閱人無數的戴老闆最出械哪芰褪遣煅杂^色和揣摩心思的本事。

  爲了讓手下的特工技術、思想兩手都硬,他結合江湖俗氣老套的辦法,制定好規矩,然後讓每一個人在常某人的藝術照(確實是藝術照)前宣誓。

  誓言中最重要的兩個規矩,第一便是終身貢獻團體如有泄露祕密及違反紀律之事,願受最嚴厲的制裁。

  所以特務處是終身制,一旦加入特務處,你生是特務處的人,死是特務處的鬼。

  想要半道退出,門都沒有。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加入特務處,我是奔着抗戰救國救民來的我要見毛祕書”

  “錯了,誓言就是誓言,即便是假的,宣了誓也就就成了真的,那可不是作秀

  毛祕書不會見你的,想要你的父母活命,你只有按照我說的做。”張義冷眼看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紙條。

  “看清楚了,別熟了,要是一會出了紕漏,你知道後果。”

  說着張義一揮手,兩個便衣上前,給劉祕書戴上頭套,將他押解了出去。

  幾分鐘後,諜參股不遠處的公用電話亭旁,一輛黑色轎車停了下來,劉祕書被押解下來,顫抖着手撥出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在他的身後,便衣拿着一臺鋼絲錄音機將他全部的通話記錄錄了下來。

  電話那頭,取得“鼴鼠”口供的黨務調查處情報科科長王乃康已經讓人從安全屋搜到了電臺和密碼本,剛向徐增恩做了彙報,徐已經去向委座彙報工作了。

  等着嘉獎犒賞的王乃康此刻聽到劉祕書傳遞的“烏梅”上級的情報,喜不自禁,立刻集合人手殺向了目的地。

  漆黑的夜裏,王乃康帶着一惺窒虑娜粺o聲地穿過走廊,將“目標”所在的公寓包圍起來。

  他一揮手,一邊便衣躡手躡腳地靠了上去,便衣將耳朵貼在門邊,屋內隱隱約約傳來滴滴答答的發報聲,他立刻喜上眉梢,緩緩退回去向王乃康彙報:

  “科長,有電臺,目標正在發報。”

  “太好了。”王乃康興奮地握了握拳頭,才繳獲了電臺和密碼本,曲譜也就算了,只能算是角碼本,這會要是繳獲到真的密碼本,主任一個高興,他升任副主任的問題迎刃而解。

  壓抑着內心的激動,王乃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點出一名便衣。

  這人從兜裏掏出一根鐵絲,輕輕戳了幾下門鎖,就輕而易舉地撬開了公寓的大門,然後他凝聽了幾秒,扶着門把手緩緩將門打開。

  他躡手躡腳地隱身進去,只見屋內一片黑暗,只有一間臥室門下透出淡淡的光線,此刻發報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便衣對着身後招了招手,王乃康激動地一揮手,一馬當先帶着便衣一擁而上。

  “砰”

  房門被粗暴地踹開。

  “不許動。”

  七八隻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屋內,只見屋內亮着一盞橘燈,一臺錄音機播放着滴滴答答的聲音,屋內空無一人。

  “人呢?”王乃康意識到不妙,還不待他反應,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從隔壁房間和門口衝進來大批便衣,齊刷刷將槍口對準了他們,直接上去繳了他們的槍,敢反抗的,立刻遭到拳打腳踢。

  人羣中,張義緩緩走了出來,他點了一根菸,別有深意地看着王乃康。

  “王科長,這麼巧?”

  王乃康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他目光呆滯,耳朵嗡嗡作響,這是怎麼回事?

第203章 新目標

  “張義,你反了天了?敢對我們動手?”

  王乃康張了張嘴,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別人算計了,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到現在還擺譜?”

  張義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劈手就是一個巴掌。

  “你不是說捷足先登嗎?這次也是捷足先登?還是你們一處又破譯了日諜的密碼還是偵測到電臺信號了?”

  被張義一巴掌打的昏頭轉向,王乃康捂着白皙的臉,齜牙咧嘴,情急之下,真不知道說些什麼,難道說我在伱們特務處安插了臥底?

  看到自己科長被打,一羣被控制的黨務調查處的特務也是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看,臉色比黃瓜還綠。

  這些小特務向來都是上峯長官交待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別打聽也別懷疑。

  長此以往,這些特務就落下了一個病根,辦事不習慣動腦子。

  聽上去不可思議,這還是特務嗎?但現實就是這樣,畢竟特務也人。

  當然了,黨務調查處的頭目們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比自己聰明。

  所以他們的口頭禪向來是“是,”或者“”長官我明白了”。

  此刻這些喫癟的便衣們面對強勢的張義等人,又被抓住了把柄,真是有苦難言。

  一處二處兩個部門斗法,一處經常落在下風,簡單點說,就是他們橫,特務處比他們更橫。

  這不僅源於特務處都是軍人出身,也和戴春風強勢的性格有關。

  另外牽扯到權力的分配。

  有道是“常家天下陳家黨”,常某人自然不希望控制黨部的二陳兄弟繼續染指黨務調查處,軍統統計局的成立和局長的一些列變化,扶持特務處後來居上,這些都是權力鬥爭的結果。

  一處二處之間也是此起彼伏,圍繞這權力的分配鬥爭而產生積怨,但總的來說,特務處都是佔據上風。

  所以一處在氣勢上因長期壓抑總覺得有一股抑鬱感,大特務們心知肚明,但小特務們打死都想不明白,爲何同樣的是明媒正娶的一處,卻只能低三下四瞧着二處這小老婆的臉色行事?

  “帶走,讓一處這些王八蛋也嚐嚐審訊室的滋味。”

  一個小時後,毛齊五、何志遠匆匆趕到了諜參股審訊室。

  看着審訊室裏面一斜话枪庖路自跔澖堑狞h務調查處便衣們,雖說沒有經歷嚴刑酷打,但一個個神色萎靡,看上去慘兮兮的,就知道喫了不少苦果。

  毛、何二人面面相覷,特別是毛齊五,他滿臉狐疑地問道:

  “張副科長,這是怎麼回事?”

  他才和向心影纏綿呢,心情十分舒坦,結果被一個電話匆匆叫到了這裏。

  “毛祕書,何科長,稍等。”張義心底冷笑,揮手道:“帶上來。”

  話音剛落,被折磨的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血人被拖了上來。

  “毛祕書、何科長,這個人你們還認識吧?”

  毛、何二人蹙眉打量了半天,終於認出這人是劉祕書。

  二人的神經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何科長,聽說劉祕書是您的人?”

  “毛祕,據劉祕書招供他是您監管的督查科的祕密督察?”

  兩人張了張嘴,沉默了片刻,同時問道:

  “張副科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着急,今天請二位長官來就是看戲的,快請坐,來人,給二位長官上茶,對了,去我辦公室將何科長送我的好茶拿過來。”

  張義一臉和煦的微笑,搬過椅子邀請兩人坐下,然後拍了拍巴掌。

  很快幾名便衣走了進來。

  有人拿着從劉祕書辦公室搜查出的監聽設備,有人拿着竊聽器,有人抱着鋼絲錄音機。

  張義接過錄音機,調試幾個按鈕,按下按鍵,只聽一個聲音響起。

  “王科長嗎?是我,張義馬上要去抓潛藏在xxx的另一名日本間諜.”

  “消息可靠嗎?”

  “我親自做的會議記錄,不會錯,不過你那邊一定要快,一定要趕在他們前面。”

  “咔”張義按下按鍵,錄音機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毛齊五和何志遠,攤了攤手,道:

  “事情就是這樣,想不到劉祕書放着大好前程不要,竟然做了一處的臥底,幹起了喫裏扒外的勾當。”

  “毛祕,科長,他說他是你們的人,我原本是不信的,不過”

  毛齊五呆若木雞,沉默了片刻,破口大罵:

  “胡說八道,他雖說是祕書,怎麼就成了我的人了?”

  “我不過是看這廝激靈,纔派過來給張科長你做祕書,誰能想到這廝竟然喫裏扒外.”毛齊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似乎這件事情根本和他沒有關係。

  何志遠黑着臉,隱隱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沉聲道:

  “喫裏扒外,這種人自決於特務處,就該千刀萬剮。”

  “何科長說的對。”張義點了點頭,附和着看向毛齊五,再次問道:

  “他真不是毛祕書您的人?”

  “不是。”毛齊五堅決否認。

  “那就好辦了。”張義微微一笑,直接起身拔出手槍,對着劉祕書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張義連開三槍,直接將劉祕書的腦袋打成了西葫蘆。

  毛齊五和何志遠相顧愕然。

  毛齊五更是頭皮發麻,雖然他們都知道喫裏扒外的劉祕書沒什麼好下場,這種人都是祕密處置,在大庭廣兄聢髴绱酥欤瑘髲偷娜绱撕堇睆氐祝麄冞�是第一次遇到。

  “敢監視竊聽我,敢喫裏爬外,這就是下場。”

  張義拿出一塊手帕面不改色地擦拭着槍口,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毛齊五和何志遠齊齊吸了一口涼氣,品味着張義的話外之音,只覺得牙疼。

  毛齊五的心跳像架子鼓一樣,他隱晦地瞥了一眼何志遠,又默默打量了一眼張義,心底暗歎一聲,他也殺過人,不過殺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何嘗這麼幹淨利索。

  毛齊五當年在縣城還是一個文員小祕書,鬱郁不得志,所謂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忠厚老實”的毛齊五自然是大家欺負的對象。

  他的同僚將不知是自己還是縣長大人搞大肚子的表妹許配給了毛齊五,就是讓他背黑鍋的,毛齊五爲了“忍辱負重”,只能應下。

  幸叩氖嵌捶炕T夜這晚他的堂弟小毛恰好來找他,帶來了戴春風這個老鄉老同學召見的消息,這纔將毛齊五這隻“縮頭烏龜”解救了出來。

  爲了斷了自己的後路,毛齊五直接將自己洞房花燭夜的新娘殺死,從城裏逃了出來。

  想到往事,毛齊五心底一陣唏噓,比起殺人,還是做祕書來的容易些啊,不過他心中也將張義恨了起來。

  ‘好幾個張義,打狗還要看主人,明知道劉祕書是我的人,還當着我的面將他處決,壓根沒將我放在眼裏,這筆仇我記下了。’

  雖然心裏惱恨,但毛齊五卻拿張義沒有半點辦法,他沉默了一會,瞥了一眼一谢翌^土臉的黨務調查處的便衣,嘆息道:

  “張老弟啊,你可真能夠惹事的,將一處的兔崽子都帶了回來,徐增恩不知怎麼跳腳呢.這件事情還是上報處座吧。”

  “毛祕書在外代表的就是戴老闆,此事由你決定。”張義的目的達成,也是見好就收。

  “好好好。”毛齊五呵呵笑着,又恢復了笑面虎的姿態,走到旁邊打電話去了。

  不一會,他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道:

  “處座說放人,不過只放王乃康,其他人先押到監獄關押一段時間。”

  張義知道這肯定是戴老闆和徐增恩達成了交易,於是點了點。

  “王科長你可以走了。”張義讓人將王乃康拖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王乃康陰鷙的眸子死死盯着張義,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咬牙切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心裏清楚,過了幾天,恐怕他這個科長就算當到頭了,什麼副主任的美夢都成空中樓閣了。

  一縷月光,幽幽從屋檐傾斜下來。

  屋檐下,張義和猴子、錢小三正在麪攤上喫飯。

  這是一家小攤,但老闆的手藝不錯,三碗麪條在燈光下冒着嫋嫋熱氣,白潤的麪條上還撒着零星翠綠的小蔥花。

  “科長,您今天可把毛祕書得罪的不輕,大家都說他是笑面虎,面上熱情,背地裏一肚子壞水,這種人性子陰柔,最喜歡在背後給人穿小鞋。”猴子喫了一口麪條,說道:

  “這個劉祕書誰都知道是他安插進來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

  “呵呵,我什麼都不做,他們就會少了算計?”張義喫着面冷笑一聲。

  “與其讓人敬畏,不如令人畏懼。”

  在張義看來,受人尊敬並不等於無法被人侵犯,反而更會成爲被侵犯的對象,讓人畏懼,會讓人在侵犯你時,三思而後行,考慮好他能否承擔後果和代價。

  至於毛齊五的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