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1、您見過高杉惠子,獲得相關情報-——高杉惠子代號冷血玫瑰,日本特高科高級間諜。】
【2、您今天見過千田光雄,獲得相關情報-——千田廣雄,上海特高課狙擊手,代號毒刺,奉命執行“獵狐”計劃。】
【3、您今天見過吳冰,獲得相關情報-——吳冰化名,本名田中律子,代號九尾狐,奉川島芳子之命潛入金陵.川島芳子和土肥圓賢二已到上海。】
土肥圓到了上海?
張義眉毛一挑,這個長得陰鷙猥瑣的日本特務頭子號稱關東軍三傑之一,很多大事件的背後都是此人在興風作浪,此次到了上海,不知又在策劃什麼陰衷幱嫛�
【4、您今天見過賈利中,獲得相關情報——賈利中代號甲魚,36年被日本特高課策反。】
……
夜深了,辦公室牆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着,張義接收完情報,剛泡了一杯濃茶,就見猴子敲門進來。
“股長,殺手千田光雄已經招了,他供出一個安全屋的地址,那裏有他們的報務員,水谷廣實,化名李來耿。”
“很好,集合人手,馬上出發。”張義敲了敲桌子,立刻下達了命令。
夜色很好,只是李來耿實在無心欣賞。
此刻他謹慎地關上門窗,將厚厚的窗簾拉上,點燃一枚蠟燭,從懷中拿出密碼本,坐在電臺前開始發報。
此次執行“獵狐”計劃,上海日本特高課一共派出了一位王牌狙擊手,六位殺手,加上他一共八人…
然後先是刺殺失敗,高杉惠子猝死,千田光雄也失手被抓,只有他水谷廣實雖然隱藏在人羣中全身而退。
但任務失敗了,千田光雄被捕落入特務處手中,隨時都有招供的可能,此刻他的安全屋很可能隨時暴露。
這麼想着,水谷廣實揉了揉袖口處縫合留下的褶皺,臉上閃過一絲果決,在中國特工找到這裏之前,他必須將情報傳遞出去。
水谷廣實戴上耳機,開始發報:
“.上海總部:獵狐計劃已經失敗,請求下一步指示.”
無線電波悄無聲息地在暗夜中劃過.
發完電報,水谷廣實還在等待接收回電,突然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他連忙摘下耳機,正要從腰後拔出手槍,突然砰一聲,大門被劇烈撞開,幾隻手電照在了他的臉上。
水谷廣實大驚失色,拔槍就射,但便衣比他的速度更快,一槍射出,子彈穿過他的手腕,手槍猝然掉在地上,他面如死灰,立刻咬向袖口,但衝過來的便衣直接一拳打在他的下顎,捏住了他的下巴…
上海,特高課總部。
機要室內,一個監聽員帶着耳機凝神靜氣地監聽着,電波時高時低,但“滴答滴答”的聲音一直沒有中斷過。
很快他在紙上寫下一串串電碼,摘下耳機,他拿着抄報向隔壁特高課課長山本賢太郎的辦公室走去。
“報告大佐,灰狼的電報。”
山本賢太郎微微一笑,接過電報,揮手讓報務員退下,他從抽屜裏面拿出一本密碼本,志得意滿地向着屏風後面走去。
這裏的軟塌上跪坐着一人,他身材短小,光頭,圓融的臉龐上留着一圈八字鬍,看上去有些猥瑣,眼中不時閃爍着狡詐的光芒。
此人就是土肥圓賢二。
在他的身後還站着一人,此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頭戴黑色禮帽,帽檐壓的很低,幾乎看不見這個人的臉蛋,但脣鼻一張一翕間起起伏伏豐滿的胸部卻暴露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實。
山本賢太郎一邊譯電,一邊笑着說:
“將軍閣下,灰狼的來電,想必帝國的勇士已經取得了成功。”
然後下一秒他突然臉色一變,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神色難堪起來。
“將軍,獵狐計劃失敗了,帝國的勇士幾乎全軍覆沒。”
聽到這話,坐在上首滿臉期待的土肥圓神色也陰鬱起來,他喃喃自語道:
“真是場好戲啊,比我想象的精彩多了。”
作爲一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老牌情報人員,他深知情報戰線的復責多變,任何信心十足的行動在沒有成功之前都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
但任務失敗也就罷了,還全軍覆沒,這個消息讓土肥圓微微意外。
他從山本賢太郎手中接過電文,審閱之後,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問道:
“山本君,這個所謂的張義這麼難對付嗎?你有沒有下一步的計劃?”
山本瞥了一眼土肥圓身後的女人,沉吟道:
“憲兵司令部的佐藤將軍提出一個影子計劃,這個計劃已經啓動”
“影子計劃?”土肥圓露出一絲興趣,卻沒有詢問,沉默了一會,揮手讓山本退下。
這時,土肥圓身後的女人跪坐下來,開口道:
“老師,這個所謂的張義,弟子也曾聽聞,用不用我出手,將他擊斃。”
“呵呵。”土肥圓圓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讚許道:
“芳子小姐,你是我們的帝國之花,有你出馬,肯定手到擒來,不過對付一個區區支那特工,何必大材小用,我這邊還有新的任務等着你執行呢。”
原來這個女扮男裝的女人就是日本所謂的王牌特務,擁有“帝國之花”之稱的川島芳子。
聽到土肥圓的誇獎,她並沒有露出得意,反而恭敬道:“學生一切聽老師的吩咐。”
“很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土肥圓仰頭靠在椅子上,看着川島芳子退下,臉上流露出一絲莫測的微笑,他摸了摸自己鋥光瓦亮的腦袋,思忖了一會,拿起電話:
“給我接憲兵司令部佐藤將軍。”
半個小時後,佐藤帶着一個穿便衣的青年走進土肥圓的房間。
三人行禮過後,土肥圓側頭打量着一旁禮帽掩蓋面容的青年,欲言又止。
佐藤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遞過來一份文件,上面寫着影子計劃、絕密幾個明晃晃的大字。
土肥圓疑惑地接過,等他看完文件,臉上的愁容頓消,神情嚴肅又透出一絲興奮,鄭重地在文件上籤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道:
“佐藤.佐藤俊明,現在可以見識下你的真面目了吧?”
聽到這話,用禮帽掩蓋面容的青年立刻起身,摘下禮帽,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土肥圓呆了呆,激動地從座位上起來,拿出絕密文件中的一張泛黃斑駁的照片對照着,驚訝道:
“太像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佐藤一郎看到土肥圓露出如此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指了指青年,說道:“他是我的侄子佐藤俊明.不過他現在的名字叫張義,代號影子。”
“俊明賢侄,還是由你來向土肥圓叔叔說吧。”
“哈衣。”這個長得和張義一模一樣的青年躬身一禮,他的眼神陰沉而銳利。
“32年,我應徵入伍,被派到支那打仗,在上海,和我們戰鬥的是國軍蔣光、鼐手下的156旅,他們很頑強,打退了我們好幾次進攻,我記得那天是29日.”
“支那156旅一舉奪回了火車北站和天通庵車站,並且乘勝追擊,一度攻佔了我們日本上海陸戰隊司令部,迫使我們退至四川路以東,靶子路以南第一次進攻我們失敗了”
佐藤俊明緩緩敘述着,突然他身軀微微顫抖,說道:
“後來.第二次進攻中,在帝國強大的火力掩護下,我們終於打退了他們.
後來,有一個扛着炸藥的中國人突然衝到了我們面前,炸彈爆炸了,我受了重傷。”
土肥圓點了點頭,回憶道:“我想起來了,那次你受傷毀容了,被送回東京,我和你叔叔還去醫院看望過你。”
“是的,叔叔給我請了最好的整容醫生,我出院後,他安排我進入了中野特工學校,他不讓我上戰場,我畢業後,一直在學校擔任教官,研究中國文化.”
“這次,叔叔在上海遇到了麻煩我知道後非常傷心後來我又找了整容醫生,將我變成了支那人張義的模樣”
佐藤欣慰地看着自己侄子,幾乎掩飾不住內心的得意,他看向土肥圓說道:
“如何?支那在宋代有狸貓換太子之說,只要讓俊明取而代之,李代桃僵,打入支那特務處,我們就可以源源不斷獲得支那特務處內部的信息,並且通過他的手將帝國的勇士源源不斷輸送進去,一舉將特務處摧毀.可惜”
說到最後,他狠狠道:“可惜這個山本賢太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場刺殺行動竟然草草失敗”
土肥圓微微欠身,表示歉意,他狡黠的目光在佐藤一郎和佐藤俊明之間打斷,最後又落在佐藤俊明臉上。
“佐藤君,考慮好了嗎?我鄭重邀請你加入我們特高課,執行影子計劃,你放心,爲了計劃順利實施,潛伏在金陵的所有特工都可以爲你所用。”
佐藤一郎和佐藤俊明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後者躬身道:
“哈衣。”
(抱歉,最近太虛了,脾胃又不好,今天去醫院輸液,回來晚了…)
第191章 喚醒
水谷廣實被控制後,立刻被帶到隔壁房間審訊。
張義則坐在電臺前,戴上耳機,等着接受上海日本特高課的回電。
不一會兒,電臺就有了響動,顯然那邊在呼叫,這邊需要做出回答,那邊纔會繼續發報。
但每個人的發報手法不同,這就像是每個人說話的口音都不一樣,或者每個人寫的字體不同一樣。
發報的指法一般分爲立姿和跪姿,即中指彎曲和直立。
但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法,每個人按動按鍵發出的電報,報調是不太一樣的,時間久了,就好像你接電話能聽出對方是誰一樣。
張義思忖道:“將水谷廣實帶過來。”
被拖過來的水谷廣實早就渾身血跡斑斑、奄奄一息,他嘴邊流着暗紅色的血跡,猙獰一笑道:
“支那人別費盡心機了。”
他說話的時候,是一種奇怪的嘶啞聲音,聽起來彷彿聲帶受損了一樣。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張義冷笑一聲,拿起水谷廣實剛纔發報的底稿,說道:
“只是確認在線,應該沒有那麼嚴格吧?”
這就像有人給你打電話一樣,只是隨口的“嗯”一聲,一般人是分辨不出來的,說着他急忙按動按鍵做了回答。
摩爾斯電碼是美國人摩爾斯於1840年發明的,用一些數字的點(.)和畫(-)通過滴和答兩種聲音傳遞表達,通過點、畫和中間的停頓,可以讓每個字符和標點符號彼此獨立地發送出去。
“滴答”
張義回覆了一個數字1,很快那邊的信息就發送了過來。
他連忙拿起筆和紙,將收聽到的訊號飛快地記錄成電碼。
水谷廣實恨的牙癢癢卻沒有辦法,因爲回覆滴答是報務員通用的做法。
他只能看到張義抄手完畢後拿出原本屬於他的密碼本開始譯電。
密な字の第20007號
出します:上海の特高課情報室
は収めます:灰狼
電報內容:繼續潛伏,等待新的召喚。
張義揚了揚電文,看着水谷廣實說道:
“忙活了半天,總算有點結果,伱的上級讓你和新的潛伏小組聯繫呢,剛纔發來的就是接頭地點時間和暗語。”
水谷廣實眉眼閃爍,看着他,沒有說話。
張義又道:“水谷君,你說我現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對面發一封感謝信會怎麼樣?我會盛讚水谷君爲我們提供了密碼本。”
“水谷君應該年紀不小了吧?
你應該是老資格的特工了,老有老的好處,當然也有弊端,看你的年紀應該結婚了吧?
幹我們這一行的,老婆孩子都屬於累贅,要是特高課認爲你背叛了他們,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待你國內的妻兒?”
聽張義這麼說,水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咬牙切齒地死死盯着張義,目光裏面充滿了擔憂和憤怒。
回到諜參部,張義接到看守所的電話,說小林信一有重大情報彙報。
小林信一林有才就是以“臥底”身份打入看守所和林文福(中野輝雄)等人關押在一起的日、奸。
張義知道是“苦肉計”取得進展了,立刻趕到看守所,提審小林信一。
既然是“自己人”,提審的地方就不是審訊室了,而是辦公室。
作爲打入日諜中間的臥底,小林信一每隔幾天都會被“提審”一次,說是提審,其實是改善伙食。
但不準喝酒抽菸,因爲別人可以聞出來,容易穿幫。
此刻小林信一蹲在沙發旁的案几前狼吞虎嚥喫着一份壽司,明明是看守所的廚師鼓搗出來的,他偏偏喫出了家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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