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6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一邊喫,一邊彙報最近一段時間牢房中的中野輝雄幾人談話中無意泄露的一些情報或者他觀察到的一些情報。

  此刻就見小林信一吮吸着手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說道:

  “張義君,感謝盛情招待。事情是這樣的.”

  “中野輝雄在今天的閒聊中提到了一本通訊錄.”

  “通訊錄?”

  “是的,據中野所說,他的代號雖然是雄獅,但他們青銅戰士組織內部分爲正副組長,正組長代號金獅,據說他手中掌握着一本通訊錄或者說花名冊,我猜測應該是一本潛伏者的名單。”

  “從我的觀察來看,中野對這個所謂的金獅十分忌憚,我猜測這份名單上的潛伏特工應該還沒有啓用。”

  “一本潛伏者的名單?”張義眉毛一挑,順着他的話問道:

  “這個金獅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個不知道,不過中野說他手上有一份當年拍下來的膠捲。”

  張義眼前一亮:“膠捲藏在什麼地方?”

  “這個不知道,中野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見張義皺眉,小林信一連忙道:

  “張義君,要不要我在審訊他的時候出面作證揭發?”

  張義想了想說道:“暫時不用,你繼續潛伏。”

  說着他拿起電話叫進來兩名便衣,對小林信一說道:

  “小林君,又要辛苦你了。”

  小林信一點了點頭,爲了假戲真做,每次提審他都要帶點傷回去,這樣才能取得其他人的信任。

  當然了,施刑的便衣基本都是區別對待,皮鞭雖然重重地揮下,但故意避開了人體最容易感到疼痛的部位,雖然打的皮開肉綻,但其實還在身體忍受的範圍之內。

  半個小時後,“血跡斑斑、奄奄一息”的小林信一再次被便衣拋到了污濁簡陋的牢房中,幾個“獄友”立刻上前照顧。

  小田和小山二人默默嘆息,他們不知道這樣暗無天日的生活到底要持續多久,對未來充滿了絕望。

  卻見中野輝雄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說道:

  “諸君,昨天我聽看守閒聊,帝國已經在上海採取行動,很快就可以兵臨金陵城下。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將這些可惡的支那人通通殺死,一雪前恥。”

  “中野君,消息屬實?”二人連忙問道。

  見中野肯定點頭,二人也振奮起來。

  這時就見兩名兇惡的便衣走了上來,呵斥道:“中野輝雄,提審。”

  小田小山二人擔憂的看着他,卻見中野雄輝一臉猙獰和不屑,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審訊室響起鬼哭狼嚎的哀嚎聲,張義卻帶人在隔壁房間檢點從中野輝雄运图已Y蒐集到的東西。

  牀、櫃子、桌椅、被褥、圖書、來源不明的大額支票、證件、槍支等等,全部再檢查一遍。

  很快便衣就在桌子抽屜裏面發現了一個隔斷,撬開後,在裏面找到了一個金屬盒子,上面帶着一個小巧的密碼鎖。

  便衣用環形針將它打開,只見裏面放着一把鑰匙,上面還刻着137的數字。

  “股長,這應該是銀行保險櫃上的鑰匙。”一名便衣道。

  “哪家銀行的?”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去問。”張義揮揮手,下達完命令,轉身來到了隔壁審訊室。

  中野輝雄剛被用了電刑,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中,便衣的鐵鞭還在不斷抽打在他身上,他斷斷續續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張義揮手讓便衣退下,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貼近他血跡斑斑的臉龐,輕蔑道:

  “中野君,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中野輝雄撐開沉重的眼皮,同樣輕蔑一笑:

  “支那人,不用耍花招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每一個青銅戰士都是鋼鐵鑄造的,只有偉大的天皇纔可以讓我們臣服。”

  “是嗎?中國有句話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骨頭再硬,一槍撂倒。

  今天你要是不告訴我藏在你抽屜裏面的那把鑰匙是哪家銀行的,我敢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中野輝雄一驚。

  他眼中掠過一絲憂慮,沉默了一會,突然冷笑幾聲,輕蔑地揚起頭:

  “我明白了,原來所謂的小林信一是你們派遣進來的臥底,這個可恥的叛徒

  不過即便你們拿到膠捲又能怎樣?沒有祕鑰,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它的內容,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歇斯底里,狀若癲狂。

  張義面上波瀾不驚,心中也不免擔憂起來,沒有祕鑰,即便拿到了通訊錄也沒有用,等他破解了其中的密碼,或許這股潛伏在金陵的生力軍早就開始行動了。

  但不嘗試一下怎麼知道不行呢?

  張義拔出手槍,將子彈上膛,對準中野輝雄:

  “你只有一次機會,合作或者死?”

  中野卻是挑釁似地望了張義一眼,高聲喊道:

  “天皇.”

  “砰”

  張義扣下扳機,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走出審訊室。

  這時候一名便衣上前說道:

  “股長,根據黨政科鄧科長提供的情報,那把鑰匙應該是日正銀行保險櫃的鑰匙。”

  所謂的鄧科長是鄧光寶,此人是出名的日本經濟學家。

  同時兼任特務處經濟研究室副主任,深受戴老闆信任,並以特務處本部的名義直接指揮特務處和財政部聯合成立的緝私處、貨吖芾砭帧铱倓訂T會議經濟檢查組領導的各地經濟檢查隊,權利之大,令人側目。

  此人提供的信息應該沒有問題,但自從淞滬會戰爆發,日正銀行早就關門,想要搜查何其艱難。

  這可不是說拿着炸藥將銀行炸開那麼簡單,戰爭是戰爭,政治是政治,大人物永遠都要維護體面的。

  常某人都在一邊打一邊談,你張義今天將日本人的銀行炸燬了,日本人明天就敢找藉口將果黨高官在上海的資產和銀行資產沒收,到時候他張義必然被推出來做替罪羊

  雖然淞滬會戰爆發後,常某人宣佈中國全面抗戰開始,但從未對日宣戰,而是戰而不宣,如果宣戰,其他國家爲了表明不偏袒就得保持中立,那樣中國急需的武器、彈藥、藥品就無處購買

  雖有鑰匙在手,但頗有點“空有寶山,卻不得入內”的感覺,讓人難免失落和遺憾。

  張義思忖了一會,一時之間沒有主意,便想着先去日正銀行勘察一下,另外向科長或者戴老闆求助。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模仿後世美國大片《銀行大劫案》一樣挖地道幹一票大的了。

  青磚鋪就的地板,報紙糊出的牆面,客廳和臥室一體,這是一戶再普通不過的筒子樓住戶。

  20平米的大小的房間,只有一間臥室。

  客廳靠近臥室門外支着一張狹窄簡陋的牀,牀上盤腿坐着一個老嫗,她懷裏抱着一個嬰兒,透過報紙遮蓋的燈泡,可以看見臥室裏睡覺的一對夫妻。

  老歐被嬰兒尿牀弄醒的,此刻給嬰兒換了尿布,正哄着孩子睡覺。

  突然,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老嫗不敢出聲,連忙將燈熄滅,雖然金陵暫時沒有戰爭,但日本人的飛機隔天就來轟炸,到處瀰漫着硝煙,城裏亂哄哄的,治安也大不如以前,她怯懦擔憂的目光投向臥室。

  睡在牀上的男人在孩子哭時他就醒了,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

  此刻聽到敲門聲他突然睜開眼睛,神情凜然地望了一眼睡在旁邊的妻子,然後小心翼翼地起身。

  他扯過衣架上的一件衣服披上,對門口的岳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輕聲問:

  “誰啊?”

  等了半天,門外沒有回應,只有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徹底消失。

  “媽,沒事,估計是有人敲錯門了。”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老嫗,然後輕輕將門打開。

  只見門口躺着一封書信。

  男人神色一凜,連忙將信撿起揣入懷中,探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樓道,只見堆在牆角蜂窩煤旁有一抹被刻意抹去的腳印。

  男人將門虛掩上,在樓道中藉着月光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電影票,似乎是才印刷出來,字跡油墨有些模糊,但男人還是一眼就讀懂了上面的日期字數。

  瞬間,他臉色驟變,渾身顫了顫,因爲他明白這是在喚醒他,他正是32年就開始潛伏在金陵的日本間諜之一。

  這些年他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着,進入紡織廠工作,後來認識瞭如今的妻子,結婚生子

  在妻子和岳母的眼中他是一個性格懦弱老實本分的人,甚至有些窩囊廢,她們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信賴的丈夫、女婿會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

  男人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聽到岳母呼喚的聲音他才轉身回到屋內。

  “媽,沒事,早點睡吧。”他面色如常地轉身進了臥室,順手將門鎖死。

  黑暗中,他走到睡熟的妻子面前,突然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和殺機,他一把抓起被褥飛快地壓在妻子的臉上,死死悶住她的口鼻。

  女人拼命掙扎,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雙手下意識地胡亂抓着,但男人始終面無表情地壓着手不放開,直到妻子胡亂蹬着的雙腳徹底不動了。

  男人這才鬆開被褥,摸了一把額頭爆出的青筋,對着死不瞑目地妻子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從牀板下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走了出去。

  “田英,出什麼事了?”門外聽到動靜的岳母連忙問道。

  “我不叫田英,我叫田山義英。”

  男人面無表情地走到岳母身邊,突然鞠了一躬,用日語說道:

  “斯米馬賽。”

  老嫗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手上鋒利的匕首已經貫穿了她的脖子,鮮血噴湧。

  田山義英臉上依舊毫無表情,他看着老嫗倒下,然後收起匕首,將目光再次看向嬰兒。

  幾分鐘過,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沉默了一會,突然撬開地板上的幾塊磚頭,從裏面拿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一本證件和一隻手槍、兩個彈夾。

  片刻後,他拿上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屋內鮮血順着牀壁汩汩地流着,將地上的青磚染成了紅色。

  朦朧的夜裏,相同的事情在金陵的許多地方不斷上演,讓這個原本平靜的夜晚佈滿了殺機。

第192章 窺視

  此刻行動科科長辦公室裏面,氣氛有些沉悶。

  張義先是找王新亨彙報了案情,後者又找上了科長何志遠。

  何志遠慢悠悠喝了口茶,問道:“處座怎麼說?”

  王新亨接口道:“處座正忙着和日本特工老手南本實隆少將鬥智鬥勇呢,還沒有回電。”

  淞滬會戰打到九月,戰場態勢進入相持階段,呈膠着狀態。

  對常某人來說,如果就此撤出淞滬戰場,國際國內都會對抗戰失去信心,但如果繼續拼下去,70萬精銳即便全部拼光能挽救頹勢嗎?

  這個時候,宋部長提出可以依據《九國公約》,請歐美列強出面調停、干涉和制裁日本。

  這個條約說的是1922年由美、英、法、意、比、荷、葡和北洋政府在華盛頓簽署的條約,主要內容是“開放中國之門戶”,各締約國享有在中國通商貿易和開辦企業的機會均等權,說白了就是列強一致原則,瓜分中國…

  宋部長提出用這個簽字條約結束中日爭端,在他的努力下,德國駐華大使等人紛紛出面調停,果黨內的一部分高層人物頓時歡聲鵲起,認爲這是一招置日本於死地的好棋。

  想想都可笑。

  國與國之間的較量永遠要靠實力說話,萬卷法典,不如一卷炸藥。

  然而日本人之所以願意談,不過是緩兵之計。

  除了調兵之外,此刻日本統帥部已經派遣了老牌間諜高手南本主持談判活動,一是伺機竊取果黨對日作戰的部署,二是伺機暗殺談判調停的宋部長等人。

  南本此人是個中國通,是特務頭子土肥圓的助手,他經常在華北、內蒙、東北四省(這個時候有熱河省,後來變成東北九省,最後是東北三省)活動,屢次破獲特務處的特工組織,僅被此人和其手下抓捕打死的特務處特工就有數百人之多

  “哦。”何志遠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管是打還是談,上面都準備遷都了,想要短期打敗日本人是不可能的。”

  王新亨道:“是啊,中日之前有數的幾次交手,我們的軍隊幾會都是防守反擊,但這次不同,我們的軍隊從一開始就展開了狂攻,前赴後繼,不畏犧牲,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