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啪、啪,精彩。”
只見王新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走了進來,見楊文軒皺眉,他臉上擠出一絲虛僞的微笑,道:
“我可沒有嘲笑楊兄的意思,對待日本間諜就要下的去狠手,不過嘛.”
他故意沉吟了幾秒,又道:“不過嘛,這樣審訊是沒有結果的。”
接着臉色一變,拿出公事公辦的口吻。
“接處座命令,由我們情報科協助你們行動科審訊犯人,情報兩個科室共享,當然了,辦案主導權還是你們的,呵呵。”
這話一出,楊文軒張義幾人紛紛變色。
但給王新年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假冒處座的命令。
他們雖然不知戴老闆的意圖,但想必這事後面少不了王新年的陰炙阌嫛�
偏偏這廝還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噁心嘴臉。
“哼,我們走,希望王組長今天就問出結果。”
楊文軒冷哼一聲帶着張義幾人離去。
一出審訊室,劉魁勃然大怒。
“組長,每次都是這個王新年搗鬼,馮四海這廝已經被嚇破膽了,只要我們繼續和他周旋幾個回合,他肯定老老實實交待出情報,現在倒好,又讓情報科撿了便宜”
楊文軒聞言冷哼一聲,呲牙咧嘴,一拳狠狠打在圍牆上,道:
“你們盯着這裏,我去找科長。”
王新亨此刻卻不在雞鵝巷53號,而在洪公祠1號。
此刻他和何科長以及情報科的兩位科長全部在辦公桌前垂手而立,一副恭敬的樣子。
桌子的對面,正是特務處的處長戴老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裝,濃眉大眼,在半拉着窗簾的昏暗辦公室裏看起來就像一道陰森的影子。
此刻他陰沉着臉站在窗前,手上拿着一份審訊記錄和情報。
這情報正是電訊科根據馮四海提供的電臺頻率接收到的亂碼。
戴春風輕哼了一聲,道:
“這是什麼玩意?你們讓我拿着這個東西去向委座彙報?
還是讓徐增恩說我們特務處的都是飯桶?
除了爭權奪利,你們還會什麼?
團體如家庭,同志既手足,諸位可莫要忘了這句話。
要是破不了案,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看都不看幾人一眼,直接揮了揮手。
幾人不管真心假意,此刻都是一副大義凜然接受教訓的模樣,或擦汗,或躬身行禮,惶恐的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四雙眼睛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分別上了自己的車。
……
第24章 升官發財
中午在外面喫過午飯,張義以家裏安裝電話爲由請了假。
楊文軒自然欣然應允,沒有電話確實不方便。
1876年世界上第一部電話在美國問世後,迅速進入國內。
1881年上海的英商在租界內架起了市內電話電線,國內從此出現了電話。
但話機的年租金高達150銀元,相當於6000多斤大米,根本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
1900年金陵市內也開通了電話,但這年頭的磁石式電話,黑乎乎的,外貌醜陋不堪,通話質量也沒有保障。
金陵城內有一首民謠說“馬路不平,電燈不明,電話不靈。”
只因爲此時的電話安裝,不管進線還是外線,全部都是明線,晴天無風還可以勉強通話,一旦颳風,不是打不通就是串線,效率太低了。
1929年,金陵電話局竟然在金陵和上海之間鋪設了國內第一條長途線路,但因爲技術問題,一地通話,其他各地全部停止。
而且長途電話要先登記掛號,分加急和普通兩種,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商話讓軍話,軍話讓防空,小官讓大官,遇到委員長,通通讓路。
進入36年後,金陵電話局號稱耗資百萬開了兩家電話分局,新添加了2000多臺電話,但普通老百姓依舊消費不起。
因爲150法幣的安裝費還是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張義給電話局打了電話,人家的業務都排到一個月後去了,最後無奈亮出特務處的身份,對方立刻表示下午就可以上門安裝,呵呵!
享受着權利帶來的好處,張義並沒有急着回特務處,反而喬裝打扮後來到了賭徒孫大壯家裏。
熟悉的衚衕裏面除了幾道炊煙,家家門戶緊閉。
曾經一座座鳥語花香的院子,本來老貓可以休閒的從衚衕南邊的李家偷出半條燒魚,再拖到西邊衚衕的張家房頂慢慢品嚐,老人可以在巷中曬太陽拉家常,孩子可以在這裏捉迷藏過家家,可是因爲幾天前的槍聲和死人案件,即便已經風平浪靜,普通老百姓還是小心翼翼。
這也便宜了張義,不怕被人撞見。
他一路進了孫大壯家略顯破落的宅院,只見房門大開,院中的血跡只是潦草的清理了一番,除了遠處的一隻野狗徘徊,安靜的和鬼屋一樣。
東邊的榆樹下有個小小的花圃,幾隻夾竹桃孤獨的在風中搖曳,彷彿在哀悼主人的離開。
張義從後院找來一把鐵鏟,觀察了一會動靜,仔細打量花圃中的土層,對着一個方向直接開挖。
幾剷下去,只聽“咔嚓”一聲,挖出半塊陶瓷碎片,露出一個油紙包裹。
他將油紙包裹拖拽出來,在手上一掂量,沉甸甸的,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心知就是大洋了,心下一陣歡喜,迅速將坑填平,掩蓋痕跡,悄然離開。
張義剛走,那隻野狗搖着尾巴狐疑上前嗅了嗅,也在那裏刨了起來
有了一筆意外之財,讓張義空癟的錢包再次充盈起來,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卸掉僞裝,張義帶着錢回到了家裏。
等了不久,就有兩個電話局的安裝工上門了,扯線、試機一通忙活,謝絕了張義喝茶的邀請,拿着優惠後的100法幣逃了似的離去了。
下午張義剛來到特務處,就見氣氛緊張,問了問難得老實的劉魁,才知道何志遠科長和王新亨副科長一起到了行動科。
王新亨張義已經見過幾回了,但是何志遠卻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聽說此人早年追隨戴老闆在外執行任務時受過重傷,從此以後便開始修身養性了,行動科的事情基本上是副科長王新亨在主持。
也不知此人此刻現身是爲了什麼事。
“我估計是組長的任命下來了。”會議室中,劉魁神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雀躍,似乎也有期待。
“是嗎?”張義說着,瞄了一眼前方的楊文軒,只見他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什麼。
在這樣的氣氛中等了足足一刻,才見王新科身邊的劉祕書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
“科長到,肅靜,起立。”
下一刻,就見一個穿着長衫,戴金邊眼鏡的中年人率先走了出來,儒雅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裏的商販。
王新亨此刻一臉嚴肅落後一步走在此人身後。
“都坐下吧。”何志遠壓了壓手,率先在主位上坐定。
王新亨落後一步坐下,銳利的眼神看了一眼臺下的腥耍会釋沃具h點了點頭,嚴肅道:
“諸位,剛纔我和何科長面見了處座,老闆對我們最近的工作極不滿意,多的我就不說了,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還是兩條抓捕紅黨和日本間諜。
說到日本間諜,我這裏要着重表揚行動四組,正是在他們的努力下,纔有了日本間諜小山一郎和山谷一郎的落網,狠狠震懾了日本間諜,滅了日本人的威風,因此”
“因此報處座批准,特授予四組代理組長楊文軒少校軍銜,仍擔任行動四組組長。”
說着站起來從祕書手中接過一份任命文書。
楊文軒聽到這話,雖然知道是職務軍銜,並不是銓敘廳頒發的正式軍銜,依舊心頭狂喜,壓抑着內心的激動上前,雙腳一碰,啪一個標準的敬禮。
相對於職務軍銜,銓敘軍銜的授予時間、年資考覈無疑要嚴格的多,但現實需要,職務軍銜反而更受歡迎。
職務軍銜雖然是職務的象徵,但軍銜更容易獲得不說,一般都高於正式軍銜,而且從領章和標識上並沒有區別。
而且不是將官軍銜,由軍、師等指揮機構可以先行任命,再上報覈准,在特務處戴老闆就可以一言而決,極其方便。
“多謝處座,謝謝何科長、王科長,屬下一定戒驕戒躁,爭取再立新功。”
“好、好。”儒商模樣的何科長也面露微笑,率先鼓起掌來。
人羣中看着挺身敬禮意氣風發的楊文軒,劉魁眼中一陣羨慕,此刻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穿上少校軍裝的那天。
他心說,楊文軒被任命爲組長,下面也該到他這個未來的隊長了吧?
在劉魁望眼欲穿的期待中,就聽王新亨再次宣佈:
“特任命張義爲行動四組一隊隊長,授予中尉軍銜。”
“額”這話一出,劉魁愕然當場,爲什麼不是他?
心說莫非自己的小黃魚打水漂了?
還是唐夫人的話根本就不管用?
“可憐兮兮”的劉魁本以爲自己抱上了湖南幫大佬唐橫的大腿,哪裏知道特務處早就是戴老闆一人的天下。
戴春風本就是一個極其聰明又極有抱負的無賴之徒,十年的流浪生涯,將他鍛鍊成了一個投機鑽研、冒險進取、察言觀色、揣摩迎上又能忍辱負重的人才,在特工領域大展身手。
雖然特務處成立之初,常某人給他派了兩個半人,一個是副處長鄭明遠,一個是主管特務處會計的徐人際,還有半個纔是劉魁想要投靠的唐橫。
唐橫本就是戴春風想要拉進特務處的,所以只能算半個。
戴老闆知道這幾人明着是常某人派來協助他工作的,實則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監軍”,因此表面尊重,實則敬而遠之,暗中拉攏發展自己的勢力。
鄭和唐那裏是戴老闆的對手,很快就靠邊站了,一個想着另殖雎罚粋�默默蟄伏,所以此番劉魁的投機只能說竹籃打水一場空。
此刻看着臺上一臉肅然敬禮的張義,劉魁心裏說不出的心酸。
心裏暗暗計較,自己已經給楊文軒送過小黃魚了,莫非也要給張義送一回?
(額,電腦壞了,剛碼的幾千存稿也不見了,現在網絡也連接不上…嗚嗚)
第25章 跟蹤
一場任命會議,有人歡喜雀躍,自然有人黯然傷神。
相對於二隊隊長鬍寧通直接沉着臉借身體不適提前離去不參加晚上的筵席,劉魁在和楊文軒一番談話之後,反而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或者說暫時將野心按耐在了心底。
此刻,華燈初上,醉仙樓上一行袆铀慕M的特務們興高采烈,喫的滿嘴流油。
杯盤狼藉之餘,一個個推杯換盞,猶自不停。
劉魁在敬過楊文軒之後,拿着一杯酒水來到張義面前。
“啪”先是一個標準的敬禮,然後將酒水一飲而盡,說道:
“張隊長,我劉魁以後就是您手下的兵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衝鋒陷陣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話說得大氣豪爽,惹得一刑貏战豢诜Q讚。
張義看着面前收起桀驁,一副恭敬模樣的劉魁,心裏微微嘆了口氣,起身笑呵呵道:
“什麼隊長,怎麼突然這麼見外,叫張兄。
老闆說的好,團體如家庭,同志即手足。
我們行動一隊不管之前還是以後,都要團結在楊組長的領導下,爭取再立新功,來,我提議,大家共同敬楊組長一杯,祝賀組長仕途順暢,步步高昇。”
“哈哈,張義你不會是想灌我酒吧?”
楊文軒哈哈大笑,嘴上這麼說,卻來者不拒,最後酩酊大醉。
這頓飯最後由劉魁主動買單,雖說可以找總務科報銷,但今晚嚴重超標了,你去報銷,人家根本不會搭理你。
將楊文軒送回家裏,劉魁殷勤邀請張義去大世界坐坐。
本想推辭,但一想到大世界的頭牌紅薔薇是日本間諜,張義心裏一動,便爽快應承下來。
到了歌舞迷醉的大世界,張義和劉魁在一處沙發上坐下,他很快就在搖曳多彩的燈光中找到了紅薔薇的身影。
此刻的她正在舞池中迎着歡快的節奏和一個大腹便便的西裝男跳舞呢。
柔軟的腰肢,白皙修長的大腿,隨着節奏搖擺的臀部,讓她那一襲粉紅色的旗袍在人羣中格外起眼。
張義喝了一口酒保送上的馬爹利,找了個舒服的坐姿,將自己隱藏在幽暗中,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舞廳中的各色人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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