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看張義眼神盯着紅薔薇,劉魁眼珠一動,曖昧道:
“張兄,是不是有點想法?要不要我去將她喊來陪伱喝一杯?”
張義搖了搖頭,她對紅薔薇感興趣,更對和他接觸的男人感興趣,問劉魁:
“那個和他一起跳舞的人是誰?想辦法弄清楚他的身份。”
劉魁以爲張義顧忌那男人的權勢不敢得罪,先要探查明白,心裏暗暗鄙視,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婆婆媽媽的,面上卻恭敬道:
“放心,馬上就問清楚。”
他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找到吧檯上的一個酒保,甩出幾張鈔票,嘀嘀咕咕幾句,很快就回來了。
“張兄,問清楚了,那人是金陵地方法院的督查長李柏林,好色如命,是個色厲內荏的貨色,只要亮出我們的身份還不乖乖滾蛋。”劉魁不屑道。
“金陵地方法院?”
張義眼睛一眯,立刻想到馮四海接到的任務,代號鸚鵡的馮四海受“老鷹”指示蒐集金陵第一監獄的內部結構圖。
而這位代號“杜鵑”的紅薔薇現在卻又在接觸地方法院的督察長。
是因爲案子?紅薔薇想要撈人?畢竟法院的督查長有權決定和干涉案件的重新判決
張義瞬間感覺這些來自不同機構的日本間諜結成了一張鋪天大網正向着某個目標展開,而在幕後操控指揮這一切的一定是條大魚,不然他協調不了這麼複雜的局面。
這個“老鷹”到底是誰呢?
是否也像自己一樣此刻正躲在某個角落欣賞着紅薔薇正在上演的這齣好戲。
這麼一想張義瞬間不寒而慄。
“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莫名其妙從心底冒出這首《斷章》,張義只覺得殺機凜然。
他看向燈光搖曳的舞廳,音樂律動穿透人們的耳膜,濃烈的酒精胭脂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各色匯聚在這裏的人流,面具下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
吧檯處手法嫺熟的調酒師,右邊角落裏帶着黑色禮帽穿着西裝的神祕男人、不遠處夾着香菸一個人品嚐雞尾酒的憂鬱女士
一張張面孔定格在張義眼中,他覺得每個人都像老鷹,每個人又不像老鷹。
搖了搖頭,將腦中紛亂的思緒清除,張義再次將目光定格在紅薔薇身上。
一場酣暢淋漓的熱舞結束,此刻她已經藉着酒氣依偎在了李柏林懷中。
大腹便便有些謝頂的李柏林笑着將輕柔的嬌軀摟在懷中,毫不掩飾的覬覦,他得意地笑笑,對着紅薔薇耳語了幾句什麼,然後兩人便一起離去了。
“你偷偷跟上去,不要暴露行蹤,一旦有暴露的風險,立刻撤離。”
劉魁愕然地看向張義,心說人家肯定回家或者找個酒店過夜了,你讓我跟上去….
但眼角余光中見張義的手已經伸入西服內襯裏,傳出“咔”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
劉魁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這一刻他不敢再鄙視張義,他不是膽子小,他是膽大包天啊。
這是看到自己喜歡的舞女出去和別人過夜然後就要殺人放火?
張兄,張隊長,即便我們是特務處的,也不能這麼放肆吧?
劉魁內心腦補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執行起任務,困惑的同時也有一絲竊喜和得意。
在他看來,張義這廝剛當了隊長就開始蠻幹,說不定很快就丟了隊長的位子,那個時候就是他劉魁的春天了。
張義自然不知道劉魁的想法,看着他尾隨上去,便藉着上廁所的間隙躲在了一處陰暗角落。
下一刻他就見在劉魁尾隨紅薔薇和李伯林出門的剎那,吧檯不遠處沙發上的黑衣男子壓低禮帽,也起身走了出去。
張義心裏一凜,在原地等了幾秒,然後也跟了上去。
出門後,就見李柏林二人駕駛一輛黑色的別克離開,劉魁招攬了一輛黃包車尾隨在後邊。
那名黑衣禮帽男子轉身上了路邊的另外一輛道奇轎車,車上點點星火,顯然有人在抽菸。
道奇汽車開動,尾隨別克轎車上了路。
跟蹤!
同樣有人在監視和跟蹤紅薔薇和李伯林。
張義欣喜的同時,又生出一絲恐懼,但這個時候想要提醒劉魁已經來不及了。
看着前邊的車已經拐彎不見,立刻拔出槍將一個挽着女友正想開車的公子哥攔停,迅速駕車跟了上去。
……
第26章 槍戰
劉魁大咧咧坐在黃包車上,看着前方留下一路尾氣的別克轎車,皺眉吩咐黃包車伕:
“再快點。”
“有多快給我跑多快。”
黃包車伕雖然是個身體壯碩的漢子,此刻已經滿頭大汗,一邊用汗巾擦着汗水,一邊奮力向前,但兩條腿怎麼能跑過四個輪子。
眼看彼此距離越來越遠,黃包車伕嘆了口氣道:“先生,不行了,要不我給您免了車資,您.”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咔咔”一聲響,後座的客人狠厲道:
“少廢話,要是追不上,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車伕回頭瞥了一眼,只見劉魁手中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傢伙,槍口閃過一抹銀光。
他知道是遇到硬茬子了,心下一顫,差點踉蹌倒地,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再也不敢回頭,咬着牙奮力向前衝刺。
車速明顯比之前快了一倍。
劉魁滿臉得意地點了點頭,剛想誇獎車伕幾句,就見身後一束燈光照了過來,然後是汽車轟鳴的聲音。
劉魁豁然想起張義說過的話,心生警惕,剛想回頭觀察後方的車,就見汽車竟然徑直朝着自己撞了過來。
“艹,靠邊。”
劉魁一個激靈,瞬間酒醒,一個躍身從黃包車上跳了下去,就地一個驢打滾,還不待起身,就見“砰”一聲,黃包車直接橫飛了出去。
隨之而來的是噴着火星的子彈。
“砰”
“砰”
劉魁頭皮發麻,只覺自己被死神徽郑櫜簧线�擊,狼狽地滾動躲避。
饒是如此,子彈打在砂石上濺起的石子已經將他的臉蛋劃破。
“狗日的到底是誰?敢對爺爺下狠手,艹,張義這廝安排的什麼狗屁任務。”
好不容易找到一根電杆躲避,劉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連忙開槍還擊。
這個時候劉魁慶幸自己靶場苦練的功夫沒有白費,“砰砰砰”幾槍全部擊中了車窗處,遠遠傳來一聲悶哼。
可敵人似乎不置他於死地誓不罷休,駕駛室上的男子此刻也開始了還擊。
“砰砰”
火光交錯中,只見那人一個閃身從車上丟下來一顆手雷。
“我命休矣。”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劉魁連忙就地一滾。
視線中,就見駕駛室的那人再次對着他逃竄的身影開槍。
下一刻,轟隆的汽車引擎聲響起,就見一輛嶄新的凱迪拉克直接撞到了黑色道奇上。
是張義來了。
“轟隆”
“砰砰”
手雷爆炸,槍聲交錯,黑煙滾滾,此地一片狼藉。
道奇車見來了援助,開槍還擊後迅速一個倒擋然後加速離去。
張義對着車後連連射擊了兩槍,看對方消失在黑夜中,嘆了口氣,才走過來檢查劉魁。
“咳咳咳。”劉魁灰頭土臉抹着臉上的血跡和灰塵爬起來,咬牙切齒道:
“狗日的到底是什麼人對我們下死手?”
“紅黨?還是日本人?”
“應該是日本人,只不過沒有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敢在市區就開槍。”
“那你這麼不追.咳咳。”劉魁呲牙咧嘴地站起來,又道:“現在怎麼辦?”
張義臉色凝重地望着黑夜,想了想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不過被手雷爆炸衝擊了一下.”劉魁只覺得耳旁雷聲轟鳴,四肢脹痛,此刻爲了面子,只好咬牙堅持。
“沒事就好,伱現在馬上給科裏面打電話叫支援,今晚有的忙了。”
劉魁駕車離去,張義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
看了一眼手錶,馬上十二點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在戶外接收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在大世界見過紅薔薇,獲得相關情報——紅薔薇昨日收到情報,祕密接觸金陵監獄的看守和管理人員,開啓飛天計劃第一步,她已於半個小時前入住金陵中央飯店。】
【2、您今日在大世界見過李伯林,獲得相關情報——李柏林昨天在飯店偶遇紅薔薇,一見鍾情,今天主動到大世界尋覓佳人,並對老婆說他今晚要加班。】
【3、您今天去過大世界,獲得相關情報——酒井一郎三天前從上海啓程來到金陵,奉老鷹之命祕密監視紅薔薇。】
看着第一條情報,張義結合自己之前的猜測,迅速得出結論。
老鷹不管是什麼人,他的目的一清二楚,所謂的飛天計劃應該就是救人,或者說越獄,營救的對象就是那位被關押在金陵第一監獄的日軍大佐松本二郎。
紅薔薇呵呵,起什麼名字不好,起這麼個妖嬈的名字,還代號“杜鵑”,今晚就讓你杜鵑喋血。
至於李柏林這個老色批,不過是一個被敵人利用的棋子,還對老婆說加班,呵呵,酒店加班?今晚讓他去特務處審訊室好好加個班。
酒井一郎?莫非是那位戴着禮帽穿黑色西服的神祕人?
此人既然是老鷹的手下,只要找到此人,老鷹的蹤跡也就不遠了。
張義這邊剛瀏覽完情報,就見幾輛笨重的警車呼嘯而至,另一邊來的卻是憲兵。
警察穿着黑色制服,手拿盒子炮,憲兵卻是全副武裝,手裏端着德式衝鋒。
兩夥人迅速將張義包圍起來。
張義從懷中掏出黑色的證件一亮,朗聲說道:
“這邊已經被我們特務處接管,你們可以”
他話還沒有說完,身後響起一個囂張的聲音,
“特務處?呵呵,這裏可是我們一處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們來撒野。”
張義轉頭就見一個長着三角眼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身後跟着七八個穿着各異的男男女女,老的老,少的少。
此人面白無鬚,一顆齙牙格外顯眼。
他冷笑着打量了一眼張義,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的小本本揚了揚,道:
“正元實業社劉不同。”
“哼哼,新來的兔崽子吧?膽子倒是不小,敢跑到我們家門口撒野。”說着他朝身後幾個男女手下揮揮手道:
“先將他的槍給我下了,我聽說最近二處出了幾個紅黨臥底,這人鬼鬼祟祟的,說不定也是紅黨,正好帶回去審審。”
張義冷笑一聲,他知道正元實業社就是一處黨務調查處的祕密機關,看了一眼路牌,這裏是中x東路,附近不遠處就是金陵中央飯店,確實是一處的老巢。
一處二處水火不容,劉不同有這個反應也不出奇。
看着他身後一個個歪瓜裂棗的手下,張義更加不屑。
早就聽說一處的徐增恩“徐氏黑店”爲了唤j和控制手下特務,不惜一切代價將特務機關辦成了“夫妻店”、“兄弟行”、“家族村”。
不僅徐增恩將自己的子侄甥舅、三姑八婆大量拉進特工部門,更是鼓勵手下的特務們羣起效尤,從而達到多多益善的效果。
所以在一處,夫妻、兄弟、親戚、鄰居同場登臺的情景太普通了。
眼看一羣“烏合之小睂⒆约喊鼑瑥埩x卻是臨危不懼,冷笑着對天空開了一槍,然後將槍口對準劉不同,嚴肅道:
“特務處在此處抓捕日本間諜,誰敢幹預,就是同郑铱凑l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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