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我都是幹這個行當的,特工本來就不是一個高尚的職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工作的本身就是背叛,背叛自己的親情世故、背叛了人性,甚至有時候背叛了自己,做一切心裏並不情願的事.
只要你招了,馬上就可以享受醫療、食物,還可以好好睡個覺”
田野浩成抬起污穢的臉龐,雙眼茫然,表情悽慘,他沉默了一會,苦笑一聲,眼裏充滿了悲慘和絕望:
“我還有選擇嗎?我.願意招供。”
“這就對了,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張義滿意地笑笑,說道:
“快把我們的田野君放下來,給他一杯熱水。”
幾分鐘後,經過簡單的包紮,田野浩成被帶到了審訊椅上。
他雙手顫抖着端起一杯熱水,深深將頭顱埋在杯口,任由熱氣沖刷着扭曲的臉龐,似乎這樣能給他帶起一絲溫暖。
“說吧,田野君,我問你答,你只有一次機會。”張義冷冽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你的出處、來歷。”
“華北派遣軍參植壳閳罂疲厴I於北平‘密書學校’。”
“是嗎?你不是說自己是僞滿洲保衛局的嗎?怎麼又成華北派遣軍參植壳閳罂频牧耍俊�
“那那是我們提前設計好應對審訊的
滿洲保衛局大部分人都是中國人,這樣即便我被捕.
只要日本人的身份不暴露,就不能將我定爲間諜.”
張義蹙了蹙眉,什麼狗屁滿洲保衛局,分明是一兩個日本人帶領了一羣搖尾祈生的狗漢奸,這些人面對日本人卑躬屈膝,對中國人比日本人還兇殘
“你來金陵的目的還有你的同行者還有什麼人?”
“我我一路南下,就是爲了執行潛伏計劃,打入紅黨,實施滲透.”
“我的上司告訴我說,只有我這樣對職業一知半解的才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太過專業和警覺.反而會被懷疑.”
田野浩成小心吸了一口熱水,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思索着說道:
“我們是結伴南下的,除了松下、森雅,還有”
張義見他猶豫,呵斥道:“還有什麼人?”
“還有織田.織田信秀,因爲我們都是江戶人,所以才結伴南下。”
“其他人呢?”
“其他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在學校只有編號,沒有名字,相互之間不得透露自己的身份。”
“織田信秀去了哪裏?和他一起的還有什麼人?”
“還有田中、山口.
好像是去河南,我們是在山東靠近河南和江蘇的地界分開的.”
“他們去河南的目的?執行什麼任務?”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織田信秀之前在駐屯軍他據說是幕府時期織田信長的後代.
想要重續祖上輝煌,一向野心勃勃,此去河南,肯定要做出大事出來的。”
張義思忖着,織田信長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他這個所謂的後代野心勃勃,想做大事.
聽到這裏,張義的心還是忍不住狂跳了幾下.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麼一個瘋狂的傢伙到底會幹出什麼事情來呢?
他繼續問道:
“你們在金陵的上線,怎麼和你們總部聯繫?”
田野浩成猶猶豫豫道:“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姓王…
每次見面的地點都在秦淮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店,中間有幕簾遮擋,我沒有看到過他的真實面目,店內的侍者稱呼他爲王桑.”
“你們什麼時候見面?”
“每個月的初一、十五。”
掐頭去尾,跳躍式發問,如此反反覆覆三次,疲憊不堪的田野浩成再次昏死過去,張義見暫時問不出什麼,纔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隔壁的監聽、觀察室內,王新亨拿下頭上的耳機,憂心忡忡又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日本人狼子野心,間諜層出不窮。”
“這個田野浩成打入紅黨也就罷了.
那個織田信秀跑到河南去搞什麼鬼把戲,要是和當地的漢奸流氓勾結起來,再出一個徐冠九,我們特務處丟人就丟大了。”
“徐冠九?”
看張義疑惑,王新亨蹙眉解釋道:
“這人是個漢奸,那是34年的事了”
原來九一八之後,日軍先後向華北、華中、華南地區派遣了大量的間諜,這些人中不僅有日本人,還有大量卑躬屈膝的漢奸賣國佟�
這個徐冠九就是僞滿洲漢奸中的佼佼者,他的目的地是金陵。
此人到金陵後,迅速收買拉攏了一批漢奸流氓,肆意竊取政府的各種政治、經濟、軍事情報。
最可怕的是,此人竟然在金陵祕密組建了一支地下武裝力量,妄圖配合未來日軍的進攻。
在這期間,爲了向日本主子邀功,更是在金陵城內製造了許多起爆炸、暴、亂事件,嚴重擾亂城內治安。
特務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這夥人一網打盡。
所以王新亨想起這個名字就頭疼。
他翻看了幾眼審訊記錄,憂慮道:“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們現在就去找老闆彙報。”
“另外,審訊繼續,讓他交待出和紅黨的接頭地點…”
“是。”張義點了點頭,提議道:
“要不讓鄭呼和來審吧…他是情報科出身,對審訊也擅長…”
王新亨不置可否:“這個你決定,我只看結果…”
張義點了點頭,心說老鄭看你的了…
……
第151章 攔路虎
火車轟隆隆地向前飛馳,張義端着一杯茶水望着車窗外匆匆掠過的房屋、樹木沉思。
和王新亨給戴春風彙報完工作後,他已經接受命令,連夜出發坐在了從金陵去往開封的火車上。
民國的客車車廂實行等級制,分爲頭等車、二等車和三等車。
三種車廂舒適度、待遇、票價差別迥異。
頭等車最舒服,設備豪華,座位寬大,地下鋪着地毯,化妝室、衛生間一應俱全…
用一句話描述就是:“椅子是鵝絨鋪的,你一坐下去,周身密貼,軟綿綿地,把你拖住了。”
二等車裝飾略遜於頭等車,但也是軟墊椅,座位較爲寬敞。
三等車最爲簡單,車座是硬板,而且極爲逼仄擁擠。
張義等人化妝便衣出行,不想引人注意,本想買個三等座。
但向車站工作人員詢問票價,人家“初則仰首望浮雲,儼若惘聞”,再問,則說,那不是有字嗎?你瞎啊!
火車站裏面,不僅工作人員知道看人下餐碟,連外面搬咝欣畹哪_伕也一樣,對頭等二等座的旅客卑躬屈膝,對三等車求助的旅客不理不睬。
最後張義被逼無奈,將特務處的證件一亮,剛纔還一臉冷漠的工作人員立刻戰戰兢兢地起身,笑的和花兒一樣,恭恭敬敬地遞上車票,最後還沒有收費
此種情形真的讓人一言難盡
夜幕降臨,他閉上眼睛開始接受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田野浩成,獲得相關情報-——田野浩成三天前和王久瑞在日料店見面,王久瑞化名,真實身份真田武太,日本駐金陵大使館武官。】
真田武太?
張義思忖着,此人是日本駐金陵大使館武官的武官,估計是個虛職,暗中從事的應該是情報工作。
正好可以藉助大使館的通信渠道將田野浩成獲得的情報傳遞給華北派遣軍,就是不知此人手下還有幾個像田野浩成這樣獨立咦鞯那閳笮〗M
另外日本駐金陵大使館的領事須磨,此人早就在情報系統中出現過.可謂老奸巨猾。
【2、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特務處已在日本駐金陵大使館安插了甲級特工。】
甲級特工?
張義心神一凜,如果能夠將自己人送入日本領事館,直接接觸一手的情報信息,確實是對日情報的一大勝利。
於無聲中驚雷,細微之處見真章。
但日本人奸詐狡猾,又格外謹慎小心,即便是招聘雜務工限制條件也極其嚴格。
首先伱要有至親在金陵,以此作爲人質。
二是必須不懂日文,不會說日本話,這是爲了防止情報泄密。
三要老實勤快相貌端正。
第四本人和家人不能在國府中任過職、當過兵。
但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特務處還是經過層層咦鳎瑢⑶閳笕藛T送了進去。
這樣的情報人員,按照戴老闆一貫的操作,那就是“只蟄伏不啓用,待戰時見奇效。”
一夜無話。
火車轟隆隆飛馳着,臨近開封,不說景色,氣候也變得迥異起來。
金陵的秋天持續悶熱,而開封則乾燥涼爽。
從車水馬龍、人潮湧動,每天見證離別和重逢的火車站出來,張義就瞥見兩個便衣舉着醒目的牌子探頭探腦。
牌子是寫着:“接金陵電報局工程師張超先生”
張超自然是張義的化名,這是他的公開身份。
張義估計甲室的電報已經發到了開封,到了地方上,自然要先拜訪下地頭蛇。
開封站的站長是劉儀舟,此人32年在老上級特務處副處長鄭明遠的推薦下加入特務處,又因爲他和戴春風是黃埔六期的同學,所以極得信任。
在特務處幹了一段時間後,被派到了開封。
此人除了是開封站的站長,還兼任HEN省保安處副處長,負責監視地方雜牌軍的活動情況。
劉儀舟和擔任過HEN省主席的果黨實力派人物劉茂恩是結拜兄弟,背靠此人和戴春風,他在河南混的風生水起。
腦海中把劉站長的信息過濾了一遍,張義對猴子和錢小三使個眼色。
“讓弟兄們分開找旅店休息,喫完飯後在警察局集合。”
“是。”
兩人點點頭,抬了抬頭上的禮帽,不遠處七八個假裝等人徘徊的便衣收到信號,立刻悄然混入人羣中消失不見。
張義這才上前來到兩名便衣前,亮出證件,笑道:
“讓兩位兄弟久等了,行動科張義。”
“開封站行動隊趙長水。”
“開封站行動隊朱智甲。”
趙長水、朱智甲都是三十出頭的樣子,長得魁梧壯實,看起來一副精明的模樣。
趙長水笑道:“張股長,久仰大名,我們金長赫金隊長已經在開封招待所擺下酒席款待諸位。”
“這怎麼好意思?”
張義笑笑,這廝嘴上說着久仰,卻沒有一點久仰的意思,他心說,看來我的名聲還不夠響亮啊,什麼時候混到讓站長恭恭敬敬來接站,那纔算有排面。
“應該的,你們是總部來的,到了地方上那就是欽差,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你們喫好喝好。”說着他接過張義手上的行李,目光從猴子和錢小三身上掠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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