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1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哎呦,這個理解,我之前是怕惹麻煩,既然您不是壞人,那我就說了”

  “那個人看着是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嗎?”張義從懷裏掏出描摹的畫像,“看看,是這個人嗎?”

  “好像有點像但具體在哪裏見過,真的想不起來了。”說着她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鈔票,目光閃爍。

  張義心底冷笑,這個女人有點貪得無厭了。

  他想起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不能相信他們的純潔,一種是小姐,一種是商人。

  心底冷哼一聲,張義又從兜裏掏出幾張大額鈔票,往桌子上一丟,道:

  “這是誤工費,既然你們見過那個人,就幫我們將他找出來,到時候必有重謝。”

  老闆和老闆娘一臉驚喜,興奮地連連搓手:

  “先生,我們現在就開始找,一條街一條街找.”

  “好,找到給我打電話。”張義寫下一個電話。

  出了雜貨部,張義搖了搖頭,要不是怕打草驚蛇,他哪裏會和她們廢話.

  金陵下關火車站。

  各色布棚遮蓋的攤位繽紛滿目,酒肆、飯館、賭場和妓院沿街林立,小偷、地痞流氓和黑市販子無所不在,看上去一片繁華。

  一個戴着口罩的中年人佝僂着背從一條巷子出來,每走幾步都要咳嗽幾聲,似乎是得了癆病,臨近的行人下意識一臉懼怕地躲閃開來。

  中年人一路咳嗽着來到一個報紙攤前,從兜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給我來份晚報。”

  賣報的攤主是個光頭中年人,看他這幅摸樣,同情道:

  “王哥,又來看尋人啓事?我幫你看過了,根本沒人找你的你那兄弟估計”

  “看看我心裏舒坦些,我快不行了.唯一的期盼就是臨死前再見我兄弟一面。”中年人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似乎嘴巴里含着痰。

  攤主道:“算了,你看吧,我就不收你錢了,你的錢留着治病吧.”說着遞過來一份報紙。

  “那就謝謝小哥了。”

  中年人拱了拱手,接過報紙,盯着中間的夾縫看了又看,最後失望地嘆了口氣,將報紙還給攤主,失落地走了

  看着他落寞淒涼的背影,攤主嘆息一聲:“可憐人啊.”

  旁邊一位顧客好奇道:

  “這誰啊,得了癆病,怕是離死不遠了.”

  “你是說王大哥啊,可憐人,幾年前就在這裏了.”

  兩人的議論中年人自然聽不到,他一路咳嗽,步履蹣跚地拐入巷子,進了一處低窪的院落。

  將大門關上,他突然神情一變,凝神貼耳在門上聽了一會,見沒有動靜,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和得意,佝僂的背瞬間挺直,他拿下臉上的口罩,又從嘴裏吐出一枚銅錢,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龐。

  他的代號叫“螳螂”,是“飛天小組”的清潔工之一。

  他快步走入屋內,從抽屜裏面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一個地址,然後不斷地排列組合,寫寫畫畫,很快一個新的地址出現了。

  “袁記茶樓403。”

  他知道這是“蝮蛇”發出的召見暗號,定睛看了一眼,然後將紙張揉碎吞入嘴中。

  接着他從牀下的箱子找出一件長衫換上,又給自己貼上鬍鬚和眉毛,對着鏡子做出一個小心討好的笑容,配合他眼裏的狡黠奸猾,一個奸猾商人的形象躍然紙上。

  每一個高明的間諜都是一個化妝師,或者說魔術師。

  化妝術是在特工日常中必不可少的技能,無論是偵查還是跟蹤、監視,或者打入某些場所,都會用到。

  而一個特工想要在較短的時間內快速化妝,需要遵循兩個原則,一是改變自己原有的衣着和打扮以及五官面目明顯部位,二是有選擇的使用假髮、假鬍鬚、眉毛等等.

  中年男人對自己的化妝很滿意,他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然後從牀下翻出一疊鈔票,分出幾張揣入褲兜,然後將其他的藏在貼身內兜裏。

  做完這一切,他翻起牀底的幾塊活動磚,從裏面拉出一個黑色盒子,裏面是一把勃朗寧手槍、幾顆手雷和幾份證件。

  他從證件中拿出商人身份的那張,猶豫了一會,又將盒子放了回去,然後從牀底翻出一個特質的刀片銜在口中,仔細端詳了一圈屋內的佈置,然後看着外面的天色,毫不猶豫地出門了。

  接頭暗號發出後,同樣的事情在金陵不同的地方上演…

  他們就像機器上的幾隻齒輪,平時若即若離,基本沒有聯繫,此刻卻在某種號召下,在這個關鍵點,咬合在一起,向着同一個方向奔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張彌天大網已經向他們張開……

第145章 一網打盡

  “不管是跟蹤反跟蹤,監視埋伏還是打入某些特定的場合,都要不同程度地用到化妝術”

  “一般在化妝的時候,必須準備兩套風格、款式、檔次截然不同但均適合目前環境的服裝.

  記住了,脫離生活常識的設計和僞裝都是扯淡

  一個乞丐可以出現在咖啡店外,但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坐在咖啡店內享用咖啡”

  “雖然反差大的化妝能起到很好的隱藏本來面目的效果,但一定要符合實際

  現實生活中,普通人的觀察力受到心理上的影響,很難發現僞裝後的同類,但我們面對的是訓練有素的特工”

  “除了化妝要符合環境,你的表情、眼神、行爲舉止、說話的語氣都要符合你打造的人設”

  袁記茶樓,一張彌天大網已經佈下。

  一場緊鑼密鼓的抓捕行動即將上演。

  茶樓的所有人員,從老闆、掌櫃、會計到小廝已經全部換成了諜參股的便衣,張義正在進行最後的訓話。

  他看了一眼手錶,望着外面的天色,道:

  “目標很可能也做了僞裝,所以之前的畫像有可能沒用.你們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說着他看了一眼扮演“蝮蛇”青野大介的鄭呼和,鄭重道:

  “老鄭,雖然此人喜歡藏頭露尾,目前只見過‘章魚‘,但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是僞裝不了的,所以等他們一到,第一套方案失敗…我們立刻開始抓捕行動,伱靠的最近,首當其衝,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雖然是搞情報的,但也是經過搏鬥槍械訓練的,對付一般的特工沒有問題。”鄭呼和雙眼炯炯有神,隨即問道:

  “張股長,你這些理論是從什麼地方學到的,有些和我在莫斯科學到的一致.”

  “當然是看書,學習同事,也學習敵人。”張義絲毫不慌張,振振有詞道:

  “我們是什麼人?特工、特務或者叫情工,這個職業,在國統區和敵佔區是不一樣的。

  可能是案牘勞形,平庸一生。

  可能是披星戴月,奔波忙碌。

  可能是經濟拮据,窮困潦倒。

  可能是槍口刀劍,明槍暗箭。

  可能是生死一發,以血銘誓。

  甚至還可能是背叛誓言、身負罪孽。

  這個職業它和舒適、安逸、輕鬆、美好等等沒有任何關係,如果形容他,只能用辛苦、忙碌、枯燥、危險、曲折、湍急等字眼

  但如今國家積貧積弱,飽受屈辱,我們又在對付日本間諜,將來或許要面對更多兇殘狡詐的敵人,每個人都需要儘快學到本領,武裝自己,強大自己.”

  說着他冷峻的目光從一信d奮、緊張、或者毫無波瀾的便衣臉上掠過,突然笑了笑,道:

  “有句話說知識就像內褲,看不見但很重要,關鍵時刻可能救你一命.

  呵呵,猴子你好像穿的是紅色內褲,怎麼?是本命年?”

  這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紛紛看向聚精會神聽張義說話的猴子,眉開眼笑。

  張義見開了個玩笑,氣氛沒有那麼緊張了,笑笑道:

  “好了,都打起精神來,把進洞房的精神頭拿出來,各司其職,迎接我們的客人.誰他媽的都不要受傷.

  只要今晚的行動成功,我親自給他請功.另外,翡翠樓擺下酒席,不醉不歸。”

  “是。”腥藴喨粦穑颊饋怼�

  黑夜,燈火闌珊。

  “螳螂”扮演成的中年商人從黃包車上下來,閒庭信步進入一家雜貨部。

  他買了一包老刀牌香菸,然後隱身在暗處的電杆後面,一邊抽菸,一邊默默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其實他剛纔已經坐着黃包車繞了一圈,但小心無大礙,特工一旦出來執行任務,半條命就不是自己的。

  香菸泛出的星火在黑夜裏撲閃迷離,映照在他那張原本狡黠奸猾的臉上,他微微一笑,此刻有點慶幸今晚沒有帶槍出來,不然剛纔路遇巡警檢查就已經露相了。

  雖然他閉着眼睛都可以將他們解決,但

  想到那兩個原本一臉正氣的巡警在自己遞上鈔票後,頃刻間變化的態度,他微微有些不屑,以小見大,這個腐朽的國家已經沒救了。

  以後這裏的礦產、黃金、土地、美女都是大日本帝國的.

  還有,還有幾個黃包車車伕在拉客的間隙鬼鬼祟祟地人羣中搜索着什麼,他湊過來瞥了一眼,不出意外有自己的畫像,但那又怎樣,我就站在你的旁邊,你認不出來,能怪我嗎?

  只能說你是廢物.

  這就是中國特務處的實力?

  不過爾爾。

  早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殺個乾乾淨淨。

  這麼想着,他微笑的臉龐逐漸變得冷漠,冷森的殺氣在臉上瀰漫開來…

  一支菸抽完,中年商人目光警惕地從附近的擦鞋匠、黃包車車伕、賣糖葫蘆的商販身上掠過,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望了一眼遠處的茶樓…

  茶樓燈火通明,它的後面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就像一雙無形的手,把人緊緊勒住,壓抑和痛苦會讓你馬上窒息.

  望着無盡的黑夜,中年商人不禁打了個冷顫,臉皮跳了跳,他皺了皺眉頭,還是徑直走了過去。

  上了四樓,在小廝的帶領下,他佯裝找位置,默默觀察着這裏的佈置…

  大廳中間坐着十幾個茶客,有人寒暄閒聊,有人蹙眉下棋,有人侃侃而談,對他的到來誰也沒有留意。

  中年商人瞥了幾眼靠街開啓的窗戶,心裏默默點了點頭,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小廝道:

  “給我來一壺六安瓜片。”

  見小廝記下,他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六安瓜片是四川瀘州的?”

  小廝笑道:“客官您肯定記錯了,此廬州非彼廬州。

  六安瓜片是安徽六安出產的名茶,廬州是古稱,唐代被稱爲廬州六安茶,明朝開始稱六安瓜片,爲上品、極品,清朝成爲朝廷貢茶。”

  “哦,原來如此,看來確實是我記錯了.小哥真是博聞強識,哈哈。”中年商人呵呵一笑,眼底的一絲憂鬱全然散去。

  “您過獎了,茶文化博大精深,小的知道的不過是皮毛而已,您稍等,我馬上給您上茶。”小廝謙恭地笑笑,轉身走了。

  “好的,多謝。”中年商人拱了拱手,抽出一根菸,藉着點菸的機會,又細細打量了幾眼小廝的肩膀和走路的姿勢,見沒有異樣,微微鬆了口氣。

  很快茶上好了,中年商人一邊喝茶,一邊瞄着門口的位置。

  不一會兒,另外兩人也到了。

  一男一女。

  是烏俸腿~蛙。

  兩人坐到了他的旁邊,喝着茶,藉着下棋的由頭,三人寒暄着坐到了一起,看上去像是拼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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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兩人正在對弈,別人看上去似乎彼此之間透着疏離,此刻一個個蹙眉思考着下一步怎麼下…

  但他們互不交錯的目光,只是訓練有素的默契。

  葉蛙坐在旁邊,好奇地看着他們在棋盤上廝殺,眼睛卻一直在觀察着茶樓的一切風吹草動。

  烏伲骸坝惺颤N問題嗎?”

  葉蛙雖然是女人的摸樣,但她說話的聲音卻很粗狂:

  “沒有,從出門到茶樓,我看見過的人都裝在腦子裏了,沒有發現重複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