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義卻不給他起身的機會,狠狠一記手刀砍在他後腦上,在他昏厥的同時,從胸前後背扯過他的兩隻手,上下一扣,用手銬銬起來,立刻檢查了他的口腔。
此人雖然是個“牙醫“,牙齒相對整潔,但還是有蛀牙,不管夠不夠得上帶毒的條件,張義都不敢大意,扯過一塊抹布塞上。
然後又仔細檢查此人的衣領和袖口。
扯開他的白大褂,內裏穿着一件白色汗襟,張義摸了摸領口,終於在靠近下巴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夾層。
他用匕首小心割下來,扔到垃圾簍裏面,這才悠悠出門給猴子和錢小三打個手勢。
兩人慌亂地趕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老醫生,面面相覷,“股長這是?”
“本來要看牙的,結果捉了一個鬼。
鬼畫張皮往身上一批就能裝一輩子人嗎?是人是鬼,總會露出馬腳的。”張義淡淡裝了個逼。
“股長心細如髮,明察秋毫。”兩人嘴上恭維着,心裏在想肯定是戴修章傳遞的情報,不然股長就是再厲害,也夢不到這裏有日本間諜吧?
警察講證據,特務講懷疑,知道答案去找過程和一無所知去找答案能一樣嗎?
“股長,這個日本間諜潛伏在這裏幹什麼?您既然發現了他,爲什麼不順藤摸瓜”
張義心知肚明,但該演的戲還是要演,蹙眉道:
“這廝潛伏在這裏,肯定是爲了監視什麼人,先搜查吧.順便找出這片的戶籍資料,看看有什麼重要人物。”
“是。”
……
第143章 招供
“在他的运送h鏡、照相機,並沒有搜到其他間諜工具,但我們對附近的居民戶籍做了初步篩查,懷疑他的監視對象應該是黎忍濤少將。”
特務處行動科,張義正給副科長王新亨彙報工作。
“黎忍濤?”王新亨挑了挑眉,訝然道:
“這可是一個冉冉升起的年輕將領。”
“科長認識此人?”
“32歲的少將想不認識都難他29歲就已經是陸軍少將了。”王新亨感嘆一聲,娓娓道來。
黎忍濤是雲南人,家境富裕,從小聰明好學,16歲考上了華清大學。
在校期間刻苦學習,但看到國家日益衰落,軍閥混戰,感嘆百無一用是書生,於是果斷棄筆從戎,學習軍事。
他先是公費進入和西點軍校齊名的美國弗吉尼亞大學,畢業後又輾轉去了德國,在德國陸軍參执髮W選學了當時特別冷門的化學兵專業。
當時距離第一次世界大戰過去並不久,在同盟國和協約國的作戰中,毒氣戰已經出現,且威力巨大,雖然後來簽訂的“日內瓦公約”中禁止使用化學武器,然而效果有限。
戰爭就是摧毀和掠奪,誰會把一紙條文放在眼裏。
正是有感於毒氣戰的可怕,黎忍濤認爲中國必須瞭解化學武器,而且日本一直在祕密研製毒氣彈等化學武器,所以中國也應該有。
學成歸國之後,黎忍濤在金陵軍政部任職中校參郑回烉B成的勤奮和靈活,迅速引起了軍政部長何敬之的注意,後者主動請黎忍濤喫飯拉攏他。
然而兩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尤其是何某人對日本人卑躬屈膝的態度,更是讓黎忍濤不齒。
31年,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爆發,日軍開始侵略中國,得知消息的黎忍濤立刻向何某人上書,請求組建化學兵、特種兵兵種,積極應對日軍威脅。
然而等來的卻是何某人的一通訓斥,認爲他太年輕了,根本不能從整體上正確看待中日關係。
這年頭,一般提的問題不會解決,但提問題的人,一定會被解決。
何某人對黎忍濤的一再請求不厭其煩,迅速讓他靠邊站。
但作爲一個強硬派,黎忍濤顯然不會這麼屈從,他立刻聯繫了幾個和他一起留學德國的同學,又找到一些在軍政部任職的正派同事,通過明爭暗鬥,終於在33底才讓何某人不得不同意組建陸軍化學兵部隊。
但一個師的建制最後生生變成了一個團,而且對外不能稱化學部隊。
何某人給出的原因是不能刺激中日關係,於是對外宣稱陸軍大學學兵大隊,由黎忍濤任大隊長兼教官。
不管上級怎麼看,黎忍濤卻是認真負責,完全是按照備戰來訓練的,所有學員除了進行補兵訓練外,還要學習化學兵器、化學藥劑、化學戰術等。
在他的嚴格管理下,訓練效果明顯,在京杭道進行的一次大規模軍演中,戰鬥一開始,數百化學兵戴上防毒面目,潛伏對方陣地,釋放了瓦斯彈和煙霧彈,沒有準備的對手混亂一片,瞬間戰敗。
擔任評判的德國上、將對黎忍濤的指揮才能和軍事素養大加讚賞,外國人都說好了,能不好嗎?常某人、何某人十分欣喜,黎忍濤因此晉升少將。
但也就這樣了,誰讓你不是黃埔畢業的,不是嫡系呢,果黨不重視,但日本人卻已經悄然盯上了他。
“這麼看來日本間諜是想通過對他的監視,掌握他的出行習慣,然後策反他?”張義明知故問。
“美人計?”王新亨笑了笑,道:
“你是不瞭解這個人,這個人有些另類,除了在部隊訓練士兵外,不賭博,不去煙花場所,空餘時間就在家陪老婆孩子”
‘確實有些另類。’
張義心說,這年頭果黨的官員除了個別,別說是好官了,有些甚至連好人都算不上。
這些人總是拿效忠黨國做幌子,玩弄權術,中飽私囊,其實他根本不愛他的黨國,甚至連國都不愛,他在乎的只有利益還有他自己。
“科長您的意思是說他不可能被策反?”
“那也未必。”王新亨皺眉道:
“哪個男人不好色,萬一
再者什麼初心都是虛的,人性也是涼薄的,一根金條敲不響,兩根呢?或者對方拿出更好的東西呢?即便他本人忠杖缫唬募胰四兀俊�
張義點了點頭,被自己家人或者親人拉攏下水的還少嗎?
有些案子,看案是案,案子就是案子,可有些案子不是案子,而是人情世故,高級階段,案子依舊是案子,但案子的背後是人性的掙扎。
“那科長的意思呢?”
王新亨沒有回答,沉吟了一會,反問道:
“你覺得伱今天抓的日本間諜背後什麼人?”
“屬下覺得他應該屬於‘飛天小組’的成員,他們不是有飛雪計劃嗎?說不定就是爲了策反黎少將。”
“哦,爲什麼這麼說?”
“直覺。”
王新亨思忖道:“直覺?直覺往往是人在突遇敏感事物時,靈感在瞬間爆發多少次事後證明,自己就是憑藉直覺未雨綢繆,化險爲夷的。”
“一個優秀的特工確實要有直覺和邭膺@種特殊的本事。”
頓了頓,他沉吟道:“這樣吧,馬上對這個假醫生審訊.
另外我向老闆彙報一下,讓鄭副處長給黎忍濤打個電話,鄭副處長同樣在德國留過學,他們應該有共同話語,我們先和黎忍濤接觸一下.”
“是。”張義點了點頭,這樣最好,畢竟是個少將,牽一髮而動全身
諜參股的審訊室在地下,越往下走光線越暗,通道內陰暗潮溼,一路能聽見滴水聲和老鼠窸窸窣窣跑過的聲音。
氣味實在不敢讓人恭維,畢竟審訊室的犯人都羈押在這裏,喫喝拉撒都在這裏解決,能不臭嗎?
一點都不誇張,這裏就是人間地獄,進來的人早死早超脫。
過了最後一道鐵門,張義見到了被夾在審訊架上的張醫生。
此刻他花白的頭髮聳拉在額前,早前的矍鑠神采蕩然無存,渾身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還沒有撬開他的嘴?”張義看了眼時間,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猴子尷尬地搖了搖頭,道:“這個人滴水不漏,一口咬定他就是從東北來的醫生張世平,其他的什麼都不說。”
張義嗤笑一聲,醫生還在身上藏氰化鉀?
有些間諜被捕後只會承認自己的僞裝身份,根本不會交待自己的組織,有些會承認自己的身份,但其他的一概緘默不言。
有些間諜的心理素質好到讓人喫驚,有些甚至會事先編造好口供,反覆默誦,然後用口供將自己說服了,他本人都相信這段口供的真實性,所以一般的審訊根本不起效果。
但這個張世平是嗎?
張義思忖着,從他的表現來看,怎麼都不像心理素質過硬的人,否則也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馬腳。
“行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我來審。”
張義揮揮手,讓其他人都出去,他點上一根菸,將桌子下的監聽器關掉,然後踱步來到張醫生面前。
他淡淡抽了幾口煙,直接捏開張世平的嘴,將菸蒂丟了進去。
“嗤嗤”,一股燒焦的味道飄過,張世平慘叫着醒來。
他渾身顫慄,眼皮瘋狂跳動着,撐開沉重的眼皮,咪咪了眼睛,等適應了光線,纔看清周圍的樣子。
呆滯的目光看清面前張義的時候,他突然猙獰一笑,“呸”吐了一口血水。
張義躲閃開來,靠近他血跡斑斑的臉龐,嘲諷道:
“張先生,你雖然是個醫生,但你是牙醫,治不好自己的心病,你知不道你今天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張世平眼中一片陰鬱,但沒有張義想象中的震驚,輕蔑一笑:
“別費盡心機了,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不管你怎麼用刑,我都是張世平,是從東北來的醫生。”
“是嗎?你是醫生,其實我也是醫生。”
見張世平一臉不屑,張義悠悠道:
“其實我是個心理醫生。”
說着他用手指戳了戳張世平的傷口,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緩和語氣,推心置腹道:
“我知道你是日本間諜,說不定還接受過什麼效忠天皇、武士道的精神訓話,但你現在被捕了,你的天皇不會來救你的,所以人一定要識時務,這個時候什麼都是虛的,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最實在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爲之效忠的天皇其實只是個一米五不到的小矮子”
“八嘎####@@@。”
這話成功激怒了張世平,他眼中閃爍着瘋狂,咆哮道:
“該死的支那人,不可污衊神聖的天皇陛下……等我們大日本帝國佔領支那的那天,你會跪倒在我腳下懺悔.”
張義不屑地笑了笑。
一直以來日本天皇被塑造成了神,是供人膜拜的,所有的信息高度保密。
聲音和形象都不會輕易示人,大多數日本人根本沒有見過天皇本人,甚至連他的聲音都沒有聽過。
所以45年8月15日,天皇宣佈投降詔書的聲音,被日本人美其名曰“玉音放送”,其實是普通日本人第一次聽到天皇的真實聲音。
至於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沒有幾個人見過。
所以當他們的美國爸爸的代表麥克阿瑟和天皇的合照一經公佈,日本明锌吹教旎拾伪♀嵡优车淖鹑荩闹猩竦男蜗笏查g就坍塌了
“張醫生,何以如此憤怒?是不是你也很好奇天皇的形象?”張義淡淡道:
“我說過了,我是心理醫生,我剛纔從你的眼睛裏分明看到了質疑.
都說人的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語言是心靈的折射,微表情更是心靈的容顏,通過你的眼神,我現在已經能猜到你在想什麼。”
“怎麼,不信?可我從你的眼神裏面讀到了飛天小組還有飛雪計劃對了,還有夜鶯,她是不是已經和黎將軍偶遇了?”
聽着張義悠悠的話語,原本對所謂心理醫生嗤之以鼻的張世平突然身體一震…
呆滯的眸子驚愕一片,眼神瞪的溜圓,似乎要從眼眶中飛出,身體似乎遭到雷擊一樣,渾身顫慄起來,嘴巴喃喃自語: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隨着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嘴巴越張越大,最後想要呼喊,卻一個聲音都發不出去,面部肌肉瞬間變得僵硬,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
“沒什麼不可能
我剛纔從你的眼神中讀到了青野大介,他的代號叫蝮蛇
對了,你們前幾天才見過面
恩,你在擔心其他人的安全?放心,不管是螳螂、烏佟⑷~蛙,他們很快就會和你團聚的,我猜你的代號應該是章魚吧?”
“另外你可能還不知道,在小林信一和信鴿小田一郎的幫助下,我們早就抓捕了你的上級蝮蛇青野大介,你的隱藏身份就是他交待的,不然誰會注意到你?”
“至於青野君,他此刻應該已經拿着美元黃金,帶着家人登上了去往夏威夷的輪渡”
張義見他眉毛揚起,雙手捏緊,指甲滲入肉中猶不自知,既震驚又憤怒,繼續循循善誘:
“所以,張醫生,還是說了吧,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了的烈士,很難有活着的英雄.
即便你不爲自己着想,想想出賣你們的蝮蛇,他現在正在快活呢,難道你不想復仇?”
“可想要復仇,你總要出去吧?只要你交待了你知道的一切,你便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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