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0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對方不出來,那隻能進去抓人了,本想通過他們抓到背後的大魚,沒想到這二人這麼沉得住氣。

  這個時候,電話響起,張義將望遠鏡遞給鄭呼和,然後拿起電話。

  是王新亨。

  原來是青島站那邊查到趙氏二人的資料了。

  半個小時後,張義拿到了二人的資料。

  說來也巧,這二人在青島也是小有名氣的漢奸。

  1914年10月31日,日本和他的乾爹英國共同攻打了由德國控制的青島,11月7日結束戰鬥,作爲獲勝方,日本從此佔領了青島。

  趙文浦、趙玉浦二兄弟在此地出生,32年前後開始爲日本人賣命。

  趙文浦分別在日本“三友洋行”和“同和油坊”擔任業務員,私下負責蒐集經濟情報。

  弟弟趙玉浦在德貿布莊擔任經理,該布莊是日本憲兵隊經濟班所設的特務據點,後來此人又到“三友洋行”旗下分公司“遑S號”擔任經理,除了幫日本人收購搜刮糧食外,還從事特務活動。

  特務處青島站本想對此二人下手,結果消息走漏,二人人間蒸發。

  卻不想改頭換面,又開始在金陵活動了。

  張義原本以爲二人是日本間諜,卻不想是兩個漢奸。

  但兩個漢奸即便再被信任,參與“仁丹廣告”這樣具有戰略意義的情報工作,他不信背後沒有日本間諜的干預。

  或許這個人就隱匿於幕後。

  日軍攻佔一個地方後,淪陷區受日僞政府統治,因此漢奸的數量是巨大的。

  對待如何處理漢奸的問題,紅黨這邊提出主動和被動分類歸罪,也就是將積極投身於日僞工作和由於生活環境的原因、被騙、被迫,不得已和日僞合作的人,分開對待。

  但果黨、特務處則將漢奸的身份高低作爲處罰的標準。

  但不管怎樣,趙氏兄弟都屬於積極投身賣命的鐵桿漢奸,罪大惡極,這樣的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張義正思忖間,就聽鄭呼和說道:

  “他們出來了”

  “剛纔老僕將做好的飯菜端進了房間,他們應該剛喫過飯”

  張義接過望遠鏡,就見一箇中年人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喝茶,另一人在院中散步,哈切連天,似乎是才睡醒的樣子。

  見兩人確實都在,張義鬆了口氣,調轉望遠鏡,看向右側的旅社三樓,高劍夫正在那裏監視,那麼他會向二人示警嗎?

  ……

第136章 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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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張義從茶樓下來,在隔壁的香菸店鋪買了一盒老刀牌香菸,叼在嘴上,一邊觀察周圍的動靜,一邊走向路邊陰涼處的一個乞丐。

  乞丐戴着一頂破草帽,臉上用破布蒙的嚴嚴實實的,身上穿着一件大號的髒兮兮的對襟外套,他蜷縮在牆角,袖筒和腳用破布包裹着,手上戴着手套。

  剛一靠近,一股油膩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幾隻蒼蠅更是被嚇的飛走。

  “.股長。”乞丐抓了抓油膩紛亂的頭髮,懨懨說道。

  這乞丐自然是李勇生扮的。

  張義將抽了半截的香菸遞了過去,見他蹙眉猶豫,不由低聲斥責: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流浪兒童靠着撿別人丟棄的菸屁股賣給捲菸廠生活,還嫌棄我?我沒扔在地上就算好的了。”

  李勇生不吭聲了,接過香菸貪婪吸了幾口。

  看着他髒兮兮的臉,張義讚賞道:

  “勇生啊,扮演的不錯

  不過,你見哪個乞丐戴手套?

  乞丐是最底層的弱勢羣體,但他們同樣有團伙,他們結夥、排外.

  越是社會底層,說話的方式越簡單,垃圾在他們眼裏可是寶貝,他們是直接用手刨的用手搶的,搶不過就用拳頭說話.”

  “我們對付的是什麼人?兇殘至極的日本間諜,要是讓他們發現你的僞裝是假的,而伱恰好落單,等待你的是什麼,你應該心裏清楚吧”

  該敲打的時候要敲打,該提攜幫助的時候要幫助,張義分的很清楚。

  雖然坐在陰涼中,李勇生頭上的冷汗還是止不住往下流,他顫抖着將手套去掉,然後在泥土中搓了又搓,直到滿手污漬才停了下來。

  但迎着張義銳利的眼神,連忙又將手腕搓了又搓。

  “行了。”張義皺了皺眉,道:

  “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

  記住了,每一個優秀的演員都是一個善於觀察生活的人,一個每天風吹日曬飢寒交迫的乞丐是什麼樣子的,你要好好觀察,但不是現在.”

  他瞥了一眼李勇生旁邊的破布袋子,問:“有什麼發現嗎?”

  李勇生慌忙點頭,瞥了一眼周圍,從布袋中掏出幾個可口可樂瓶。

  這年頭的可樂瓶是玻璃的。

  27年可口可樂進入中國市場,第一個譯名叫“蝌蚪啃蠟”。

  搞笑呢?扯淡嘛不是,蝌蚪都啃蠟燭了,誰知道是什麼玩意,是敢喝。

  後來中國代理商見產品賣不出去,於是改名可口可樂,聽着喜慶,銷售一下就起來了。

  看見日本漢奸還喝可樂,張義倒是不奇怪,畢竟這個時候,可樂是有錢人才能消費的起的。

  特務處的食堂偶爾也會出現,聽說空軍特供可樂。

  張義點了點頭,李勇生又從袋子裏拿出兩個女兒紅的陶瓷瓶,道:

  “殘留味道還很濃,應該是昨晚喝掉的。”

  張義瞥了一眼陶瓷內壁的溼潤程度,點了點頭,心下微安,原來兩個漢奸是喝醉了,自己還以爲他們發現了監視呢。

  接着李勇生越掏越多,手紙、牙線、瓜子皮、水果皮、骨頭殘渣、巧克力包裝錫箔紙.

  ‘看來這兩個狗漢奸的日子過的很安逸啊。’

  張義心說,畢竟在青島每天擔驚受怕,害怕特務處的報復,到了金陵,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替日本人賣命,估計賞錢不少,日子自然過得滋潤體面,畢竟要維持他們老闆的身份。

  但同樣說明,這兩個狗漢奸好逸惡勞,貪圖享受,鐵了心的爲日本人賣命。

  通過垃圾分析着兩人的生活習慣和習性,張義突然看見鄭呼和在茶樓窗口招手,不覺皺眉。

  一定是出問題了。

  即便他們用望遠鏡,窗戶都是虛掩的,以鄭呼和的謹慎小心他輕易不會做出這麼粗魯的事.

  “馬上歸隊。”張義留下一會話,立刻趕回茶樓。

  張義到了茶樓包廂,見鄭呼和一臉焦急不解,沉聲問:“出什麼事了?”

  “好像有點不對。”鄭呼和將望遠鏡遞給張義,解釋道:

  “趙家兄弟一個喝茶,一個散步消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突然兩人都回屋了.”

  “然後又過了幾分鐘,他們將僕人也叫了進去”

  “看起來正常

  可他們將窗簾全部拉上了,門窗緊閉,僕人進去都幾分鐘了還沒有出來.這.”

  張義聽的直皺眉。

  就聽隨後趕來的李勇生嘿嘿一笑:

  “股長,你說他們會不會.卑職聽說日本人向來變、態,他們又是日本漢奸,和鬼子在一起久了,說不定也粘上了惡習.你說他們會不會.”

  ‘什麼鬼?’

  不說張義,鄭呼和也是一臉不解,但看着李勇生一臉壞笑,一副男人都懂的架勢他也皺起了眉頭.

  “大白天的不至於吧?”

  張義陰沉着臉,“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我們的監視?現在準備逃跑,正和老僕安頓交代後事呢.”

  “不會。”李勇生斬釘截鐵道。

  “卑職剛纔撿他們丟的垃圾的時候很小心,肯定沒漏出馬腳。”

  他眼珠子飛快轉動,看向鄭呼和,被鄭呼和一盯,又躲閃開來,思忖了幾秒,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我知道了,我們這裏肯定不會出問題.那就是警察監視的那兩處暴露了”

  “股長,這些警察雖說是幹刑偵的,但別指望他們破案,金陵、碎屍案到現在還沒有破呢他們就抓抓毛伲嵌颤N監視啊!”

  他越說越快,最後篤定道:

  “一定是他們暴露了。”

  “行了。”張義冷哼一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指了指桌上的電話道:

  “給猴子和錢小三打電話,看看他們那裏有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他拿起望遠鏡注視着安靜詭異的院落,果斷道:

  “再等幾分鐘,如果他們還沒有動靜,直接攻進去抓人。”

  管這兩個狗漢奸在屋內幹什麼呢,等抓到人什麼都知道了,審訊過後,自然能挖掘出他們背後的大魚。

  這麼想着,張義不自覺地瞥了一眼高劍夫所在的旅社方向,心說希望這個青野大介不要讓他失望纔好。

  幾分鐘後,兩處的電話信息都傳了回來,監視處一切正常,誰也沒有越軌的舉動。

  張義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冷笑一聲:“攻進去。”

  一名便衣躡手躡腳走到趙氏兄弟的院落大門前,趴在門縫裏面往裏看,但什麼都看不見,他又側耳貼在門上凝神聽了聽,院落裏面安安靜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張義一眼,懊惱地搖了搖頭。

  張義點了點頭,一揮手。

  兩個便衣立刻蹲下,手搭腳手架,一個便衣踩上去,兩人往上一送,對方已經輕輕趴上牆頭,然後跳躍下去,迅速觀察了院落內動靜,將門打開。

  “咔咔咔“響起一陣開關保險,退出彈夾,檢查子彈,又重新上膛的聲音,一斜阋陆鋫涞爻謽專徊嫜谧o,魚貫而入。

  原本還興致勃勃的一芯爝@下終於發現二者之間的差距了,看他們從容不迫的樣子,有人表情興奮,有人稍顯緊張,還有的雙腿已經打顫了。

  張義瞥了一眼爲首的王野雲、高劍夫,淡淡道:

  “你們跟在後面,注意警戒。”

  說着他給猴子和錢小三二人一個隱晦的眼神,二人心領神會。

  進了院落,很快就到了正屋門前。

  李勇生首當其衝,雙手持槍,躡手躡腳靠近門口,在門縫觀察了下,沒有任何發現,又側耳凝聽了幾秒,突然嗅了嗅鼻子,眉頭緊鎖。

  他又在門縫中仔細觀察了幾秒,然後果斷閃身退到張義身邊,神情凝重道:

  “股長,什麼都看不見,但有血腥味。”

  張義面無表情:“破門。”

  “是。”李勇生急促呼吸了幾秒,閉着眼睛,衝上去一腳將門踹開,立刻後退。

  “砰”一聲厚重的門開了,李勇生第一個衝了進去,然而他身形呆滯了幾秒,一臉恐懼地又閃身退了出來。

  他這番表現看的大家面面相覷,張義也是眉頭緊鎖,心說這廝也是特務處的老人了,怎麼大驚小怪的。

  他冷哼一聲,持槍走了過去,然而一看之下,張義也是臉色大變

  詭異,陰森。

  這是張義的第一感覺。

  屋內的地上躺着兩具屍體,是兩個老僕人的,看上去是一刀割喉,鮮血此刻還在汩汩流着,血腥味撲面而來。

  然而最詭異的是,正屋的房樑柱上並排懸掛着兩個人,正是張義在望遠鏡中看到的趙氏兄弟。

  這兩個人是吊死的,脖子懸掛在繩圈裏面,腳下是踢倒在地的凳子,兩人的死相詭異,表情猙獰恐怖,看起來死前經歷了痛苦的折磨。

  “將窗簾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