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65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她...從未想着這般——嚴重!

賈母望着這副模樣的王夫人,不知是罵得消氣了,還是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消氣了;

總之心中那股鬱結之氣舒暢了許多。

她微微喘着粗氣,將斷了的柺杖隨意扔在一旁,緩緩坐了下來。

"衛子夫做了皇后,衛青權勢滔天,更有個外甥——太子劉據......

而我賈家——

族長位列國公,官居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兼管遼東軍政大權,手握重兵!

又有貴妃娘娘於宮中......

這局面和你設想的可有半分差別?"

王夫人瞬間打了個激靈,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冒!

"你且想想,"賈母繼續道,"若元春真生下皇子,陛下第一個要除的是誰?不是別人,正是玌哥兒這個手握兵權的舅舅,不僅玌哥兒性命不保,整個賈家都要——滿門抄斬!"

“啊......!”

王夫人驚呼一聲,想着滿門抄斬——

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寶玉——!?

賈母俯身,一把攥住王夫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老太太渾濁的雙眼此刻銳利如刀:"現在,你還覺得,我賈家能讓元春那丫頭的孩子染指皇位嗎?"

王夫人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至極。

她哆嗦着嘴脣,聲音細如蚊蚋:"老太太......我......"

"回答我!!!"

賈母一聲怒喝,手中那半截斷杖狠狠砸在地面上,"哐當"一聲巨響!

王夫人嚇得肝膽俱裂,雙手伏地,以額頭重重扣在地上,哭喊道:

"不能!不能啊老太太!媳婦知錯了......真的知錯了......媳婦以後再也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了......"

賈母望着王夫人這副模樣,長嘆一聲,坐直了身子,哽咽了一聲:

"......老身如今最後悔的,便是當年沒攔住元春進宮!"

說完,賈母眼眶赤紅,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你以爲我不想她過平常人的日子?不想含飴弄孫?!"

松風穿過涼亭,賈母的淚珠子"吧嗒"砸在石桌上:

"她十四歲入宮那年,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指節狠狠抵住太陽穴,"就怕哪天聽見......聽見她......"

話沒說完,老太太突然捂着臉哭出聲來。

那根斷成兩截的烏木柺杖橫在地上,像道血淋淋的傷口。

這涼亭之上,盡是二人的哭啼之聲!

良久之後——

賈母掏出手帕,狠狠抹了把臉,渾濁的淚水仍止不住往外滲。

她望了眼地上斷成兩截的烏木柺杖,又看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夫人,忽然長嘆一聲:

"如今府裏誰不知道,玌哥兒雖然年輕,卻是個行事老成的。"

她手指緊緊攥着帕子,聲音低沉:

"從他執掌族印至今不過一年有餘,可你看看咱們家——寶玉現在正經讀着書,、環哥兒、蘭哥兒更是進了國子監;琮哥兒幾個也都安排進了軍中,步入正軌......便是璉哥兒也不曾落下!"

王夫人聞言一怔,隨即想起前幾日趙姨娘還得意地說賈環在國子監得了先生誇獎——這本是往日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當這個族長,從沒虧待過哪個子弟。"賈母盯着王夫人,眼神銳利,"更難得的是,他始終記掛着咱們這些長輩。"

老太太突然俯身,手上用力,一把扣住王夫人的手腕:

"你可知道,今日這番話,本該是他親自來與你說的!"

王夫人猛地抬頭,嘴脣顫抖:"這......"

王夫人想起賈玌治家的手段!

這要是真由那個煞星親自來的話,哪怕是......

想到這,王夫人只覺得脖子微涼——

"那日傳旨後,他把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在眼裏。"賈母冷笑,"當下就尋我,說'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怕是要惹禍。"

王夫人如遭雷擊,臉色刷地慘白。

"是他給你留的體面!"賈母聲音陡然拔高,"是他敬你這當嬸子的,才讓老身來提點你!若是由他親自出面......"

話未說完,王夫人本是癱軟的身子立刻跪直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媳婦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賈母看她這般模樣,終是緩了語氣:

"你且記住,玌哥兒如今是咱們家的頂樑柱。

再加上咱們賈家勢大,有些事情啊,真真是想——都不能想!

他在朝堂上廝殺,咱們這些內宅婦人若是拖後腿......"

她忽然抓起那截斷了的烏木杖,在王夫人眼前狠狠一晃:

"到時候——斷的就不是老身這根柺杖,而是你的命——!

不用玌哥兒出手,老身會親自了結——你!"

第450章 王熙鳳弄權

靜虛引着腥舜┻^迴廊,來到庵後一處精巧的梅園。

雖值隆冬,園中數十株老梅卻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

園中假山疊石,曲徑通幽,一條清溪蜿蜒其間,雖未結冰,卻也泛着凜冽寒光。

"好個雅緻去處!"探春眼前一亮,拉着迎春的手笑道,"二姐姐快看,那株綠萼梅開得多精神!"

薛寶釵也含笑點頭:"確實難得。這水月庵雖小,倒是個清淨雅緻的好去處。"

李紋姐妹和邢岫煙也湊上前來,幾個姑娘圍着梅樹說說笑笑。

李紋伸手輕觸花瓣,驚歎道:"這花瓣竟似玉琢的一般,在咱們府裏可沒見過這樣的品種。"

寶玉最是歡喜,在梅樹下轉來轉去,一會兒要折枝插瓶,一會兒又要作詩。

正鬧着,忽見王熙鳳扶着腰掩嘴打了個哈欠:

"你們且去玩吧,我這會子倒有些乏了,想找個地方歇歇。"

平兒連忙上前攙扶:"二奶奶如今身子重,是該多歇息。"

邢岫煙關切道:"二奶奶既有身孕,不如我陪你一道回去?"

王熙鳳擺擺手笑道:"好妹妹不必掛心,你們難得出來一趟,好生賞玩纔是。我不過是有些睏倦,歇歇就好。"

淨虛眼珠一轉,立刻湊上前道:"奶奶放心,老尼早就在西廂備好了暖閣,炭火都燒得旺旺的。這就帶姑娘過去歇息可好?"

王熙鳳略一沉吟,點頭道:"那就有勞你這老尼了。"

————

靜虛殷勤引路,穿過幾道迴廊,將王熙鳳主僕帶至西廂一座僻靜的暖閣。

推開雕花木門,裏頭果然暖意融融——金絲炭在銅盆裏燒得正旺,臨窗的暖炕上鋪着杏子紅綾被褥,矮几上還擺着一套青瓷茶具。

"二奶奶且在這裏歇着,"靜虛滿臉堆笑,朝外頭招呼一聲,"小翠,還不快把燉好的燕窩粥端來!"

王熙鳳斜倚在引枕上,接過平兒遞來的手爐,漫不經心道:

"你這老尼姑,素日不見這等殷勤,今日倒捨得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搬出來了?"

靜虛賠笑道:"瞧奶奶說的,您和府裏太太姑娘們肯駕臨敝庵,那是菩薩賜的福分..."

眼珠子卻不住往門外瞟。

待小尼姑送上燕窩粥退下後,靜虛突然壓低聲音:

"老尼斗膽問一句...聽聞宮裏娘娘日前誕下公主,不知老太太可還歡喜?"

王熙鳳舀粥的銀匙微微一頓。

平兒立刻察言觀色,笑着接過話頭:"師太這話問得奇怪,天家血脈,自然是喜事。"

靜虛乾笑兩聲,忙道:“是是是,平兒姑娘說得對,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老尼如此問,到是顯得老尼...唉呵呵!”

話未說完,靜虛便是乾笑兩聲。

方纔見說起這個事兒,見老太太不悅,還以爲......

王熙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哼,你這老尼。”

靜虛見王熙鳳如此,訕笑着搓了搓手:"奶奶看這屋子可還暖和?老尼特意命人多添了炭火..."

王熙鳳慢條斯理地喝着燕窩粥,眼皮都不抬一下:"有話不妨直說。"

靜虛見王熙鳳如此說,當即也知道時機來了,忙不迭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奶奶,老尼確實有一件事,要到府裏頭去求太太,可又怕唐突了太太,所以老尼我呀,便想着,這諾大的國公府都由着奶奶管,想請奶奶給個示下!”

王熙鳳聽到這話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放下銀匙漫不經心地說道:

“算你這老尼還有些眼力見兒。說吧,到底什麼事兒,別在這兒跟我兜圈子。”

靜虛見王熙鳳放下銀匙,連忙趨前半步,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說起這話..."靜虛將聲音壓得極低,枯瘦的手指絞着佛珠,"老尼當年在長安善才庵時,認得一位張施主..."

王熙鳳眼皮都不抬:"說重點。"

靜虛被噎了一下,連忙加快語速:

"是是是...這張家有個女兒,小名金哥,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原本許配給了原任長安守備的公子..."

“可後來張家攀上了京中顯赫的李家,那李家公子對金哥兒一見鍾情,非要張家退了前一門親事,將金哥兒許配於他。

張家貪圖李家財勢,便應了下來,要去退婚。

守備家自然不肯罷休,兩邊爲此鬧到了官府。”

靜虛偷瞄了一眼王熙鳳的臉色,見她並未打斷,便接着說道:

“張家知道咱們賈家如今一門三國公,在官場人脈極廣,權勢滔天,就懇請老尼求太太出面,給長安節度使雲老爺遞句話,讓他判守備家退婚。”

說到這,靜虛呵呵直笑,似乎是早就拿捏住王熙鳳的喜好:

“只要事兒能成,張家傾家孝順亦是心甘情願吶。”

王熙鳳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滿不在乎地說道:

“不過是件小事,只是太太們整日裏操心府中大小事務,哪有閒心管這樣的事兒。”

靜虛一聽,心裏“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賠着笑:

“奶奶說得是,太太們自然是忙着大事呢。可這事兒雖說瑣碎,但若能妥善解決,一來張家感恩戴德,日後必定對賈府唯命是從;

二來也顯了咱們賈府的威風和能耐,讓旁人瞧瞧咱們賈府辦事的利落勁兒。

奶奶您一向精明能幹,這事兒要是您出面,必定手到擒來,比驚動太太們強多了。”

王熙鳳輕輕摩挲着手爐,似笑非笑:

“喲,你這老尼倒是會說話,把這事兒說得頭頭是道。

可你也知道,如今府裏上上下下這麼多事兒,我這懷着身子,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精力去管這閒事。”

靜虛聽到王熙鳳這麼說,頓時一愣,在她印象裏,王熙鳳向來是個愛攬事、貪財又好強之人;

往日聽到這般有油水的事兒,必定是一口應下,怎麼今日竟如此推脫,一時間覺得眼前的王熙鳳變得十分陌生。

可她已經答應了張家,若是此事不成,自己在張家那裏沒法交代不說,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