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63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枯枝瘦影間偶有些不知什麼樣東西掠過,寒風掠過廊檐,捲起幾片枯葉,

陽光灑在青石路上,不見溫暖,更是泛着清冷的光。

賈玌下意識地靠近林黛玉一些,想要爲她擋一擋寒風。

林黛玉攏了攏貂裘的領口。

賈玌側眸看她,劍鞘在她袖邊輕碰了下:“冷麼?”

林黛玉轉頭看向他,低聲道:“還好。”

賈玌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這樣的天氣於他的身子而言,只能算得上涼爽。

故而今日他並未身着厚重的大�......

總不能讓他解開玉帶,然後......那不成傻逼了!

賈玌偏頭打量她,見她細白的手指已悄悄蜷回袖中,鼻尖那一抹紅愈發明顯,彷彿凍透的梅花瓣。

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身後不遠處,紫鵑正領着幾個小丫鬟悄悄跟着,見賈玌駐足,連忙垂首站定。

賈玌脣角微勾,朝她抬了抬下巴,屈指比了個手勢。

最機敏的紫鵑瞬時會意,轉身就從雪雁手中一把奪過那件杏紅織金的厚緞斗篷。

雪雁一愣:

“哎——你——”

“噓!”紫鵑瞪她一眼,低聲道,“沒眼色!姑娘都快凍僵了!”

說罷,她抱着斗篷快步上前,卻見賈玌已不動聲色地移了一步,恰好擋在黛玉身側,替她遮去大半寒風。

紫鵑心中暗讚一聲“國公爺細心”,連忙展開斗篷要給黛玉披上。

林黛玉猝不及防,肩上忽地一沉,愕然轉頭:“這是——”

“姑娘快裹緊些!”紫鵑麻利地替她繫好領口的絲帶,又將她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這風吹得跟刀子似的,您要是着涼了,老爺非得剝了我們的皮不可!”

黛玉微惱,抬手要解斗篷:“我哪有這般嬌弱?況且......”

話未說完,賈玌忽地伸手,指節在她手背上輕輕一碰,止住了她的動作。

“穿着。”

他聲音不高,卻不容反駁,“要是真因此染上風寒,別說是我無法原諒,便是我回到家中,母親也會對我萬般責罵!”

說完,賈玌微微嘆了口氣,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追憶:

“母親可是最怕這些事情的了。此前母親在我年幼的時候,染上風寒,那時我等尚未歸家,流落在外,

又因家境貧寒,無錢治病,病情一拖再拖,險些喪命。自那之後,她對家人受寒生病之事最是忌諱。

若是知曉妹妹因我照顧不周而染病,定不會輕饒我。”

林黛玉頓時明瞭,在賈府裏面待久了,她也漸漸知道曾經賈玌回府的緣由。

想起那些傳聞,心中對賈玌又多了幾分心疼。

她輕輕放下要解斗篷的手,抬眸看向賈玌,眼中滿是溫柔與理解:

“既是如此,那我便聽二哥的。”

賈玌見她聽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紫鵑見林黛玉乖乖地披上了斗篷,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也識趣地福了福身,自個帶着小丫鬟們退去,獨留賈玌和林黛玉二人。

待她們走遠之後,賈玌回望林黛玉:

“我回府之後,母親便常常說起妹妹的好。

說在我不在的那段日子裏,妹妹常常去侯府陪她,給她解悶兒。

母親還說,府裏的姐妹們雖都好,但妹妹心思細膩,溫柔體貼,她心裏對妹妹可是喜歡得緊。

就連惜春對你更是喜愛至極,常唸叨着說自打我回來之後,你就不能來見她了,還說這讓你有空多去陪陪她。”

林黛玉微微赧然:“太太與惜春妹妹待我極好,我去陪伴也是應當的。況且在侯府的時光,我也覺得十分歡喜。”

賈玌忽然鄭重其事地拱手一禮:"多謝妹妹,代我盡孝!"

林黛玉聞言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繡鞋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二哥這是做什麼?"聲音裏帶着幾分嗔怪,"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況且......"

她抬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那支檀木簪上的菊紋:

"那年離京前,你不是託付過我麼?"說着眼波流轉,似嗔似喜地睨了他一眼:"既應了你,自然要做到。何故謝我?"

——這本就是她分內之事。因她早已是賈玌的未婚妻,未來便是賈家的夫人,照顧長輩自是天經地義。

更何處,她還應了賈玌!

賈玌握劍的手微微一緊,劍穗上的玉珠撞在劍鞘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見她這般情態,嘴角悄然揚起一絲笑意。

他輕輕拂開落在她肩頭的一片枯葉,溫聲道:"說得是,倒是我見外了。"

林黛玉輕哼一聲:"原就是你糊塗。"

賈玌忽而低笑出聲:

"是,我糊塗。"他微微俯身,與她離得更近些,"好在有妹妹時時提點。"

林黛玉被他這般湊近,下意識要後退,卻被他虛虛攬住手腕。

她抬起眼簾,正對上賈玌目光。

二人對視一瞬,不知怎的,竟同時輕輕笑了起來。

第448章 怒斥王夫人

——翌日——

賈母一早便命人備了車馬,說是要去城外的水月庵爲賈元春祈福。

王夫人昨日在腥嗣媲皬姄蔚男δ槪丝淘隈R車裏已然繃不住。

她垂着眉眼,手指緊緊絞着帕子,滿腦子都是"皇貴妃誕下公主"這個消息,再對比賈梁氏那副風光的嘴臉......

她胸口堵得慌。

不多時,車馬行至城外水月庵。

庵門緊閉,周圍早已清場,不見閒雜人等。

庵裏的尼姑們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門內等候。

主事尼姑靜虛率領一行∧峁泌s忙迎出,見了賈母等人,忙不迭地稽首行禮,滿臉堆笑:

“老太太、太太們、姑娘、奶奶們大駕光臨,真是我這水月庵蓬蓽生輝啊!老尼在此恭迎多時了。”

賈母微微點頭,臉上帶着幾分疲憊卻又不失威嚴:

“靜虛啊,許久未見,你這庵裏倒是越發清淨了。”

靜虛忙應道:

“託老太太的福,這庵裏一切都好。老尼每日都督促着徒兒們誦經禮佛,不敢有絲毫懈怠。”

王熙鳳笑着打趣道:“靜虛師父,你可別光說不練,今日可得好好招待我們,讓老太太舒心纔是。”

靜虛賠笑道:“二奶奶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此時,賈寶玉從車上下來,蹦蹦跳跳地走到賈母身邊。

靜虛見是賈母最是疼愛的賈寶玉,笑着合十:

“寶二爺也來了,有些時日不見,愈發俊朗了!”

賈寶玉嘻嘻一笑:“今日族學休沐,老太太見我閒着,便帶着我一起過來了,給娘娘祈福來着。”

邢夫人、王夫人等幾位太太也相繼下車,靜虛一一見禮。

迎春、探春和寶釵等姑娘們也嫋嫋婷婷地走過來,靜虛忙招呼引路,往庵內走去。

一路上,引路的靜虛滿臉堆笑,口中不住說着好話討好賈母:

“老太太,如今咱們賈府可是大大地興旺了!

自從咱們賈府的族長老爺在遼東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爲遼國公,賈府一門三國公,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放眼整個京城,乃至全天下,哪家能有這般榮耀!”

靜虛越說越興奮,臉上洋溢着自豪的神色,彷彿這榮耀她也有份一般:

“老太太,您瞧瞧,咱們這水月庵雖是賈府的家廟,可從前哪有如今這般風光。

如今賈府興盛至此,連帶咱們這小小的庵堂,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可謂是水漲船高,連往來的香客都對咱們敬重有加。”

賈母聽到這話,笑意盈盈,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現在的她最是喜歡聽這個了!

“是啊,這都是祖宗保佑,也是國公爺有本事!咱們賈家能有今日,都是他這個當家的功勞啊。”

見賈母喫這套,還如此開心,靜虛便上趕着再道:

“還有那娘娘嘞,如今晉封爲賢貴妃,又爲聖上誕下公主,這更是天大的喜事!娘娘這是給賈府添光增彩,往後咱們賈府必定更加昌盛!”

聽到此處,賈母笑容微微一滯,眼神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王夫人一眼後,隨即收斂了幾分。

她微微點頭,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

“娘娘確實不容易,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她的造化。只是身在皇家,諸多規矩,諸多不易,只盼她能平安順遂就好。”

靜虛的腳步猛地一頓——賈母這微妙的神情變化沒逃過她的眼睛。

她心頭突地一沉,手中拂塵險些脫手,懷疑自己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這..."

她眼珠急轉,暗罵自己失察,忙不迭賠笑道:

"老太太說得極是。咱們娘娘在宮裏自然是處處謹慎...啊!您瞧這石階剛用艾草水洗過,最是防滑..."

她俯身去扶賈母的架勢,倒像是要給老太太彎腰請罪!

賈母見靜虛這般惶恐作態,略略擺了擺手,但也不在言語!

王熙鳳丹鳳眼一挑,雖不知這老尼姑哪句話觸了黴頭,卻也懶得替她開脫,只挽着賈母笑道:

"師太這一路光顧着說嘴,倒讓咱們興致都勾起來了;

可光說不練假把式,這會兒也別光顧着說話,快些帶我們到那清淨之地,也好讓老太太好好祈願,爲娘娘和府裏頭多添些福澤。”

靜虛忙不迭點頭,“是是是,老尼這就帶各位去前去。”

說着,她側身引路,一行人沿着曲折的迴廊往後院走去。

一路上,腥硕寄蛔髀暎挥心_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迴響。

腥穗S靜虛轉過迴廊,眼前豁然現出一座清淨佛殿。

庵內果然早已打掃停當,連檐角的銅鈴都被擦得鋥亮,偶有清風吹過,便發出三兩聲脆響。

院中一株老梅斜倚石欄,枝幹如鐵,映着青磚灰瓦,愈顯得此處雅潔脫俗。

殿內佛像金身莊嚴,案上香燭齊備,早燃起三炷沉水香,青煙嫋嫋,盤繞於經幡繡帷之間。

供桌上擺着新鮮果品,幾卷新抄的經書整齊疊放在旁,想是專爲今日準備的。

角落裏一個描金木魚擦得鋥亮,襯得殿中越發肅靜。

靜虛引着賈母在上首蒲團落座,王夫人等依次排列。

兩個小尼姑手捧銅盆跪在門邊,盆中清水浮着幾片菩提葉,正待腥藴Q手。

一切井然有序,顯見是精心籌備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