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他當即跪地叩首:
"末將這就傳信回國,請王上立即着手辦理!
定當選用最好的石料,請最好的匠人,將這功德碑立在我朝鮮王宮正門前——!"
熊文龍、毛志遠幾人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
毛志遠忍不住低聲嘀咕:"都督今日怎麼在意起這些虛名了?"
熊文龍嗤笑一聲,捏着酒杯道:"怪哉!往日不是最煩這些繁文縟節嗎?"
蘇瑾言眼珠微轉,若有所思。
賈玌聽着這些碎語,表面依舊從容,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幸好想起來了,差點晚節不保!』
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某國史書中那個恐怖畫面:
【唐太宗徵高句麗時,天策上將李世民親率大軍,卻被一個不知名的朝鮮將領一箭射瞎左眼,自此性情大變,晚年更是昏聵不堪......】
"若是換成我......豈不是要被他們戴上項圈、拴着狗鏈,聽從朝鮮大軍的話攻打皇太極?!"
想到這裏,賈玌頓覺後背發寒,手掌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尚方寶劍上!
第408章 都督似乎對...這個時間很執着?
夕陽漸沉,金色的餘暉灑落在渾河之上,宛如鋪開了一道流動的火焰長河。
賈玌一行人登上輝山高處,放眼望去,整個瀋陽城盡收眼底。
遠處烽火臺已成殘垣,荒原之上野草瘋長,卻仍有幾處新冒出的炊煙裊裊升起,顯出一絲生氣。
“都督!您看——”史霖興奮地策馬上前,指着遠方河道蜿蜒處,“那就是渾河上游!據說那裏的水極清,常有魚躍水面!”
賈玌笑着點點頭:“你倒是熟悉。”
“自然!”史霖眼睛發亮,驕傲道,“咱們軍中斥候早把這方圓數百里摸透了!”
熊文龍在一旁哈哈大笑,拍了拍史霖的肩膀:
“臭小子,平日訓練不見你這麼積極,看風景倒是眼睛尖!”
袑Ⅳ笑,史霖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乾脆翻身下馬,幾步跑到賈玌身邊,仰頭問道:
“都督,咱們打贏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京城了?”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也都望了過來。
畢竟,北伐結束,大軍理應班師回朝,論功行賞。
賈玌目光深遠,望着天邊雲霞,淡淡道:“快了。”
他頓了頓,回頭對史霖笑道:“怎麼?這纔多久就想念京城了?”
史霖撓了撓頭,略顯靦腆:“也不算......只是覺得在京城時,您威風多了!”
“哦?”賈玌挑眉,“我在你們眼裏,什麼時候不威風了?”
史霖連忙擺手:“沒沒沒!將軍在遼東也威風!但不一樣——”
他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只能比劃了一下,“就是......在京城的時候,那些文官見了您都得彎腰;在遼東嘛......那些敗軍之將見了您,腿都在抖!”
賈玌失笑:“你這馬屁拍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熊文龍咧嘴:“這小子眼裏,恐怕都督跺跺腳,整個遼東都要震三震!”
袑⒃俅昔笑,史霖也不害臊,反而理所當然地點頭:“難道不是?”
賈玌失笑搖頭,沒再理會他的胡說八道,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夜色漸濃,渾河之上的金色餘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青藍色。
河水流淌不息,彷彿沖刷着過去的血與火。
熊文龍忽然嘆道:“說來也怪,在這鬼地方砍了幾個月的人,今日再看......竟覺得挺美。”
毛志遠微微一笑:“因爲仗打贏了!”
是啊,打贏了。
敗軍之將的屍體早被清理乾淨,但大地仍記得鮮血浸透土壤的觸感。
此刻風吹過,草葉沙沙作響,竟顯出幾分寧靜。
賈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往後幾十年,這裏不會再起戰事了。”
這句話很輕,卻彷彿帶着某種許諾似的。
腥艘粫r沉默,唯有風聲穿過山間,呼嘯而去。
半晌,林宇忽然開口:“都督,您說......將來咱們大慶的疆域,會不會比現在更大?”
賈玌側目看他,嘴角微揚:“怎麼?你還嫌不夠?”
林宇撓撓頭:“倒不是......只是我在想,既然咱們能把建州滅掉,那更遠的東邊、北邊......甚至是西邊呢?”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賈玌。
年輕的都督站在山巔,衣袍獵獵,背影挺拔如山嶽。
他目光深邃,望向遠方更廣闊的天空,輕聲道:
“那就要看他們老不老實.....!”
夕陽西下,餘暉將賈玌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右手按着腰間寶劍,緩緩轉身面向腥恕�
"不老實......"他嘴角噙着一絲令人心悸的笑意,"就看他們的脖子夠不夠硬。"
秋風忽起,吹得賈玌的袍角獵獵作響。
史霖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手舞足蹈:"都督的意思是——"
"噓!"熊文龍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你小子想害死我們?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毛志遠卻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遼東以北,還有廣袤的奴兒干都司;西邊是蒙古諸部;東邊跨過大海......"
賈玌手指往東一劃,順着毛志遠的話說道:
"東海那邊有個島國,連年進犯朝鮮......"
他說着忽然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毛志遠:
"毛將軍,你要鎮守遼東,最該小心的就是海上來敵。"
毛志遠神色一凜,立即抱拳: "末將明白!定會訓練水師,打造戰船!"
林宇忍不住插嘴: "都督,您方纔說的島國,可是倭寇的老巢?"
賈玌眼中寒光一閃: "正是。"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周圍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幹誰都可以手下留情,唯獨——它,不可以!
腥寺勓远夹α似饋恚坪鮼K未將賈玌口中所說的倭寇放在眼中,氣氛輕鬆不少。
賈玌負手望向遠方逐漸西沉的落日,嘴角含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既然諸位難得有閒情逸致,不如靜下心來好好看看這渾河落日。此等壯闊之景,在京城可不多見!"
熊文龍會意,立刻拍着大腿道:"都督說得極是!老子打仗這麼多年,還沒好好欣賞過遼東的日落呢!"
腥思娂姼胶停髯詫ち藟K平整的山石坐下。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渾河染成金色,遠處瀋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畫卷。
就在這靜謐美好的時刻,賈玌忽然輕嘆一聲。
史霖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都督這樣的人也會嘆氣?莫不是有什麼遺憾?"
賈玌笑着搖搖頭:"談不上遺憾。只是感慨罷了——本來以爲這場仗最少也要打個兩年半才能見分曉。"
賈玌望着遠處被晚霞染紅的渾河,惋惜地搖了搖頭:"不過...倒是有一件事讓我頗爲惋惜。"
這句話立刻勾起了袑⒌暮闷嫘模宰幼罴钡氖妨氐谝粋�跳起來:
"都督快說說,什麼事能讓您覺得惋惜?難道還有美中不足之處?"
賈玌轉過身來,目光在每一張黝黑堅毅的面龐上緩緩掃過。
其餘將領也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你們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可皇太極的首級——"賈玌聲音驟然拔高,"怎麼就沒人能在萬軍之中給本督摘來?!"
袑⒛樕E變。
史霖瞪圓眼睛結結巴巴:"都、都督的意思是..."
"本意讓爾等爭個萬戶侯!結果你們一個個的,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賈玌這番話猶如驚雷炸響,袑⒛X中轟然作響,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
熊文龍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末將...末將愚鈍!"
他重重跪倒在地,鎧甲砸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都督故意不出手,原來是要給末將等掙個萬戶侯的機會!"
毛志遠面色蒼白,手指不自覺地顫抖:"難怪...難怪最後決戰時,都督始終坐鎮中軍...,是末將...辜負了都督一片苦心!"
便是蘇瑾言也是震驚的看着賈玌,最後無言,只是對着賈玌深深一禮。
在座的誰不知道賈玌武力如何,堪比天神下凡、霸王在世!
若真要貪圖這份功勞,就以正黃旗的軍陣,能攔下都督?!
腥诵闹卸际菧テ鹨粋�念頭:
都督真的沒有在一個人獨享光復遼東的榮光!
賈玌看着腥嘶蚶⒕位虬脨赖哪樱裆跃彛瑪[了擺手道: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一仗大家都拼盡全力,功勞簿上也不會少了你們的名字。只是這錯失的良機,總歸是有些可惜。”
一直在旁邊靜靜擦拭佩刀的林宇倒是無所謂,但是...跟着賈玌時間最久的他,倒是有一點十分疑惑:
"都督,似乎對'兩年半'這個時間很執着?屬下聽您提過好幾次。"
咦?!
賈玌望向林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神色,目光飄向遠方:"只是覺得這個時間剛剛好!"
"爲何是好?"
熊文龍也好奇地直起身子。
"足夠讓人成長,卻不會太長到令人倦怠。"賈玌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既能成就一段傳說,又不會淪爲冗長的故事。"
腥嗣婷嫦嘤U,不明就裏。
唯有心思細膩的蘇瑾言隱約察覺,賈玌此刻流露的,似乎是在談論比戰爭更深遠的事物!
"快看!"史霖突然指着天邊驚呼,"落日要沉下去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轉頭望去。
天邊的雲霞如火般燃燒,渾河水面上跳動着最後的金光。
在這壯美的瞬間,賈玌的聲音輕輕響起:
"也就是這兩年半的時間,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賈玌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夕陽的餘暉映在他年輕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巔峯產生虛僞的擁護,黃昏見證虔盏男磐剑�"
這句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腥诵念^緩緩暈開——
賈玌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落日:
"你們看,此刻的夕陽最美,人人都想駐足觀賞。可等到它完全落下,黑暗徽执蟮貢r,還有幾人會記得它的光芒?"
毛志遠若有所思:"都督是說......人生得意時,身邊總是簇擁着阿諛奉承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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