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35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既然見過渾河的黎明,也應當見見渾河的黃昏!

畢竟——這可是孕育了遼東的母親河啊!

賈玌輕笑一聲,率先負手步出大堂:"好!今日,本督便陪熊將軍一起去看這渾河落日!"

毛志遠立刻跟上,蘇瑾言卻遲疑了一瞬。

他抬眼見賈玌已邁出門檻,那玄色大氅在秋風裏翻卷如旗,終究還是忍住了,不想因那等小事壞了大家的興致!

賈玌回眸一瞥,敏銳地捕捉到蘇瑾言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遲疑。

他腳步微頓,玄色大氅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瑾言,"聲音不輕不重,"可是還有事要稟?"

蘇瑾言一怔,隨即苦笑着拱手:"都督明察秋毫。確實有些瑣事,但想着待明日再報也不遲,免得擾了諸位雅興。"

賈玌抬首望了望天色,烈陽當空。

"天色尚早,但說無妨。"

見賈玌發話,蘇瑾言便不再猶豫:

"啓稟都督,自末將率軍助朝鮮收復失地後,我軍追擊鑲藍旗殘部時,朝鮮方面派來一萬援軍助陣,領兵的正是他們的水師統領...哦...如今是朝鮮大將軍——李舜臣。"

他頓了頓,面露無奈:

"這些時日,那李舜臣日日纏着末將,非要面見都督不可。末將想着戰事已了,見與不見都無甚要緊,便一直推脫......"

"李舜臣?"

賈玌先是直接宕機了一會,而後面色不解,怎麼還跑出這個名字來了......

李舜臣是誰他自然知道,那所謂的“朝鮮戰神”嘛!

毛志遠聞言卻微微皺眉:"李舜臣?可是那位曾用十二艘龜船全殲倭寇百艘戰艦的朝鮮名將?"

熊文龍在一旁插話道:"這李舜臣就是個頑固的刺頭兒!"

賈玌在一旁聽得仔細,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忽然神色一凝,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蘇瑾言敏銳地捕捉到賈玌神色的變化,當即問道:

“都督,您爲何如此神色?可是這李舜臣有何不妥?若您不願意見他,末將去回了便是,左右不過是一個藩屬國將領。”

賈玌卻厲聲打斷他:

“不!召見他,現在、立刻、馬上!”

第407章 功德碑

瀋陽城外,朝鮮軍營。

李舜臣正在帳中擦拭佩刀,忽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一名副將掀簾疾步而入,臉上寫滿激動,"慶軍遣使來了!說是......說是那位賈都督終於要見您了!"

"什麼?"李舜臣手中佩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鬍鬚都激動得顫抖起來,"當真?"

副將連連點頭:"千真萬確!那位史將軍就在營外候着呢!"

李舜臣急忙整理衣冠,雙手竟有些發抖:"快!快請史將軍稍候,我這就來!"

他手忙腳亂地換上最正式的朝服,又命人取來早已準備好的禮單。

鏡中的老將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終於,終於能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少年統帥了!

在朝鮮時與八旗兵交手,他們可謂沒賺到過一點便宜,全程壓着打,一袑④姼潜淮虻盟赖乃溃瑐膫钺嶙尩盟鰜碇鞒执缶郑�

現在倒好,由賈玌率領的北伐軍不過數月,打得八旗兵連連敗退,最後滅國,

他如何不期待以之相見!

更何處,他還聽朝鮮使者言:賈玌曾在天朝京城,當着皇帝與文武大臣、蒙古、韃靼兩國使者的面,徒手生撕猛虎!

何其壯哉!

半刻鐘後...

史霖面無表情地站在營門外,眼角餘光掃着那個操着蹩腳漢語、喋喋不休的朝鮮將領——

"史將軍、啊不......史校尉,"李舜臣笑容滿面地拱手,一夾馬腹趕上幾步,"敢問賈都督喜好如何?某也好提前準備些許......見面禮?"

史霖冷淡地瞥他一眼:"不必。"

"那都督平時飲茶還是飲酒?"

"隨意。"

"呃......都督的軍務可還繁忙?"

"......"

李舜臣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但面上依舊掛着恭敬的笑意,不敢有絲毫放肆。

畢竟......能見到那位傳說中橫掃遼東的賈都督,已是他夢寐以求之事。

穿過重重城門,來到中衛指揮司。

李舜臣心跳如鼓,手心都沁出了汗。

大堂內,賈玌端坐主位,熊文龍、毛志遠、蘇瑾言分列兩側。

四人正在飲酒閒談,氣氛看似輕鬆,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李舜臣剛跨入門檻,正要下拜,卻見賈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睥睨地抬眼望來——

就是這一眼——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淡淡掃來,李舜臣登時如墜冰窟!

他渾身僵直,彷彿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連血液都凝固了。

那一瞬間,他竟有種被看透骨髓的錯覺——

“啊——!是朝鮮大將軍來了!”

啊——!關中王來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李舜臣渾身劇震。

李舜臣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跪地行禮;

"末、末將不敢..."

李舜臣頭垂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地:"只是都督麾下一員小將!"

"起來吧。"

賈玌懶散地倚在主座上,指尖輕輕敲擊着黃花梨木案的邊沿。

敲擊聲在寂靜的大堂內格外清晰。

"李將軍,"賈玌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聽說你屢次求見本督,所爲何事啊?"

李舜臣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回、回稟都督,末將...末將..."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往日指揮千軍萬馬的沉穩氣度此刻蕩然無存。

熊文龍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插嘴道:"李將軍在戰場上威風八面,怎麼現在倒成了結巴?"

賈玌抬手製止了熊文龍的調侃,目光依舊鎖定在李舜臣身上:"但說無妨!"

李舜臣聞言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几下,終於穩住了心神。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重新整肅儀容,雖然依舊帶着濃重的朝鮮口音,但話語總算連貫起來:

"末將奉我國大王之命,特來拜謝都督天恩!"

說着,他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份鎏金冊頁,雙手高舉過頭頂。

賈玌給熊文龍使了個眼色,熊文龍會意,上前接過呈上。

"去歲建虜入寇,朝鮮八道生靈塗炭,幸得都督揮師北上,犁庭掃穴,方能重見天日。"

李舜臣說着,眼眶竟有些發紅,

"王上特地備下國禮三十六箱,其中高麗蔘千斤,夜明珠十對,還有我朝鮮祕製的泡菜......"

"且慢。"

賈玌突然抬手打斷,嘴角微微抽搐,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誰稀罕那玩意......!

他緩緩將那份禮單推到案几邊緣,指尖在黃花梨木上輕輕一叩。

大堂內的氣氛頓時爲之一變。

"李將軍,"賈玌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本督奉皇命征討建州,救朝鮮于水火,這本是天子仁德。要謝,也該謝我大慶皇帝陛下才對。"

李舜臣聞言,連忙叩首道:

“都督明鑑!我朝鮮國王已派特使攜國書前往京城,叩謝天恩。

只是此番都督親率大軍,神威赫赫,一路勢如破竹,將建州倏艽虻寐浠魉饩任页r萬千子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朝鮮上下對都督亦是感激涕零,這些薄禮,實在不足以表達我等心意。”

賈玌這才微微頷首,神色稍霽。

“李將軍快快起來說話。

本督知曉朝鮮上下的心意,但我大慶向來以仁義爲本,出兵遼東,一是爲雪國恥,二是爲保一方安寧,並非貪圖他國財物。”

李舜臣站起身來,恭敬地垂手而立,聆聽賈玌話語。

“不過嘛...兩國邦交,重在情誼。朝鮮與我大慶相鄰,脣齒相依。

如今建州已滅,周邊局勢尚不明朗,本督希望朝鮮能與我大慶守望相助,共保邊境太平。”

賈玌目光炯炯,直視李舜臣。

李舜臣忙不迭點頭:“都督放心,我國王早有此意。只要大慶有所吩咐,朝鮮必定全力以赴!”

李舜臣的話音未落,額頭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偷偷抬眼看向賈玌,只見那位年輕的統帥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酒杯在他手指間流轉出幽冷的光。

"都督..."李舜臣嚥了口唾沫,又添道:"這些禮物實在粗鄙,但確是朝鮮上下的一片赤罩摹U埗级饺f勿推辭..."

大堂內陷入片刻寂靜。

賈玌忽然輕笑一聲,將酒杯往案几上一放。

"好,既然是朝鮮王的找猓径奖愦娭袑⑹恐x過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份禮單,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不過嘛!本督倒是有一見事需要李將軍去辦......!”

李舜臣聞言眼中陡然迸出喜色,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他臨行前,朝鮮王曾在密旨中痛徹叮囑:"賈玌此人不過十七便已掌北境兵權,將來必是中原砥柱。我朝鮮地處東北,夾在各大勢力之間,若不抱緊這條大腿,他日倭寇再來、滿清餘孽復起時,誰人能救?"

想到此處,李舜臣立刻躬身行禮,聲音都比剛纔洪亮了幾分:

"都督只管吩咐!我國王有令,但凡都督所需,朝鮮必傾國相報!"

賈玌滿意地點點頭,等的就是這句話!

"本督要你在漢城立一座功德碑。"

"功德碑?"李舜臣微微一怔。

"不錯。"賈玌站起身,負手踱步,"碑文需詳載此戰始末,記我大慶王師如何雪國恥、滅建奴、救朝鮮于水火。更要刻上——"

他忽然轉身,目光如電:

"朝鮮永爲大慶藩屬,世代效忠!"

李舜臣心頭一震,但轉念一想,這要求反倒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