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周公子南
謝星涵的聲音響起,平靜中蘊含着某種力量。
——————
注:①宋代學人趙彥衛《雲麓漫鈔》雲:“魏晉以前,不爲生日。”這說得對但不確切,給人一種感覺好像魏晉之後就過生日一樣。但其實直到南朝末期纔出現慶祝生日的習俗。不過從魏晉開始時或有因皇子、皇孫誕日而大赦的做法,但也僅限於皇家偶爾爲之。
此外,即便民間開始慶祝生日,但從秦朝開始一直到清朝,官方戶籍都不記出生日月,只記錄年份。這是從戶籍制度層面而言,與史書和皇家記錄是兩個概念。對這個問題感興趣的同學可參侯旭東《秦漢六朝的生日記憶與生日稱慶》。
②菰葉即茭白葉,當時包糉都用此葉。《北堂書鈔·歲時部三》引《風土記》雲:“仲夏端午,謂五月五日也。俗重是日,與夏至同。先節一日,以菰葉裹黏米、粟、棗,以灰汁煮令熟。”
③《南齊書·武十七王傳》:“世祖好射雉.......先是六年,左衛、殿中將軍邯鄲超上書諫射雉,世祖爲止。”
第146章 義利之爭(上)
柳憕面色一沉:“四娘子如何知道?”
難道王揚事先和謝星涵說了?難道他拒絕拜入我父親門下?
不會。
有百利而無一弊的事,他這麼擅長鑽營的人,怎麼可能拒絕?
再說都這個時辰了他還不來,不正代表他的態度嗎?
柳憕恢復信心。
謝星涵淡淡道:“我信他爲人,他若不來,必然提前相告,說明緣由。斷不會借柳公子之口,隨便一提。”
柳憕冷聲問道:“四娘子可是不信我的話?”
“不信。”謝星涵垂眸,輕抿菖蒲酒,神態自若。
這下完了。顏幼成心裏想。
柳憕見謝星涵如此,怒意頓起:
“那王揚自甘下流,罔計士庶!竟以士族之身,親執賈道!還把那些雜商販鬻之徒,聚於一堂,禮物營門,車馬積巷,腆顏明目,以施聚斂——”
庾於陵當即打斷道:“柳公子慎言!王兄只是擅長經營之道!”
柳憕嗤笑:“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爲之辭!說什麼經營之道,不還是坐賈求財?!”
庾於陵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因爲王揚最近確實是親事貨殖之事,與那些商賈走得實在有些近了。還發明瞭一個新詞叫什麼招標,雖顯聰明,但卻落人口實了啊!被說鑽研用心於此,都不好分辨。
若是換做別的人,庾於陵定要說其是“本末倒置”,但王兄不一樣啊!王兄學問那麼高,一個人挑翻整個古文學派,把多少學者多少輩子做不到的事都做完了,那偏點心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人無完人嘛。只是這番話不好明白地說出來,說出來不就等於承認柳憕說得對?
正當庾於陵不知如何回答時,謝星涵放下酒杯,正色道:
“柳公子此言差矣!所謂富無經業,貨無常主,能者輻湊,不肖者瓦解。若治生有術,何故避之?如今士族之家,不營產業者少,就是你河東柳氏,下面生意也不少,你又何必吹毛求疵,出口傷人?”
柳憕見謝星涵如此維護王揚,心中最後一點念想也斷了,當即再不對謝星涵假以辭色,冷笑一聲:“虧謝娘子也是冠冕之家,今日竟然說出這種貽笑大方的話!”
他略一停頓,坐正身體,朗聲道:
“自九域分崩,五胡猾夏,我輩衣冠之家,南渡立國,遂限華夷於嶮介,保正朔於江左!故知士族乃國之楨榦,民之表率!上佐聖王以齊天下,下修德行以化萬物。若無桑田之業,商貨之營,何以瞻家?生意雖有,然皆委奴僕,責成羣下,士大夫當修身養德,齊家治國,豈可用心賈術,汲汲爭利者乎?”
謝星涵脣瓣微動,柳憕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字一頓,聲音慷慨:“士志於道!君子憂道不憂貧,值啦恢食!耕也,餒在其中!學也,祿在其中!他王揚不走正途求祿,所作所爲,捨本逐末,背義離道!請問謝娘子,請問在座各位,我的話,何錯之有?”
滿座無聲。
柳憕以士人君子的大義名分立論,義利相分,本末相較,這是聖人經典早就著明的道理,如何能駁?
謝星涵想維護王揚,卻不知出何言以辯。心下不由得生惱:早和這傢伙說過,營商不要親自出面,他也不聽!做生意就做生意,還非弄出個什麼競標招標,鬧得滿城風雨,怎麼可能不被非議!還好現在沒入仕,不然都有可能被人彈劾!
唉,不過也不能全怪他,畢竟他在荊州沒有根基,找不到合適的人出面總籌。收購那麼多寰劊忠朕k法壓價,想來也有來自家族的壓力吧。
但你找不到人出面可以和我說啊!家裏到底是哪一枝,有什麼苦衷,也可以和我商量,我們一起想解決的辦法!何苦拋頭露面,自降身段去營商!
不對,家族明知道他在荊州沒根基,還讓他這麼大肆營商,難道是故意污他聲名,阻止他將來認祖歸宗?又或是損他清譽,影響他將來授官?
謝星涵想到這兒表情一冷,如果是這樣,那這背後設計之人就想得太簡單了。以王揚如今在荊州學林間的聲望,又豈是些許小事就能摧毀的?不過有不虞之譽,就有求全之毀,柳憕這不就開始了?得好好想個辦法補救纔是......
庾於陵也想替王揚說話,可柳憕之言放之四海而皆準,實在無從反駁。只能氣悶地飲了一大口酒,結果嗆得連咳幾聲。
顏幼成則聽得暗暗搖頭。
文深兄啊文深兄,你這麼說王揚,以後萬一有人給他轉述,他知道後心中能無芥蒂?魏武求賢,唯纔是舉。陳平盜嫂受金,能出奇計。所謂人才難得,你揪着人家短處不放,還如何收服人心?論氣量,不如你阿兄遠矣!
庾黔婁心中也不免感慨,王揚此人,才器卓拔,可惜心思用偏,身份又......白圭有玷,美璧微瑕,可惜,可惜。
庾易則神情無恙,似在聆聽,又似在賞荷,總之不置可否。
柳憕環視一圈,見無人能爲王揚辯駁,心中快意,只覺這幾日憋在心中的惡氣終於吐出幾分。他看着謝星涵沉默不語,有些落寞的樣子,“大度”說道:
“既然謝四娘子信這樣的人而不信我,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吧!如果他到晚上還不到,也不好讓謝娘子再等下去,我派人叫他來就是了。”
柳憕話音剛落,便聽到一個爽亮輕快的聲音響起:“是誰要叫我來啊?”
柳憕臉色一變!
謝星涵驀然抬頭,回眸而笑。
王揚身穿雲紋綾緞袍,腰繫寶玦竹葉帶,手執摺扇,笑容淡淡,前有庾府家僕引路,後有美人杖劍相隨,青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不知是由於衣着還是練武的原因,整個人愈發顯得丰神俊朗,氣度瀟灑。
“庾先生,各位,抱歉,有事耽擱了一下,來遲了,見諒見諒!”
王揚倒持摺扇,拱手而揖。
所謂有事,其實被宗測抱着酒罈堵在門裏,非要和他‘莊騷並論’,然後又被孔長瑜“劫道”,說是奉王爺命令和他討論常平倉細節。
兩相一誤,這才遲了。
庾易笑如春風,連聲道:“無妨,無妨!”
庾於陵看了呆若木雞的柳憕一眼,喜悅道:“王兄!快請坐!”
柳憕怎麼也沒想到王揚會出現!
自己給父親的那封信千金難換,以父親的聲望地位,天下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這樣一個機會,他王揚居然不要?當真不在意前程嗎?
王揚倒不是不在意前程,但他身份是假的,柳家能如何保他仕途通暢他根本不在意。可他還是認真地考慮了柳憕的提議,本來想借用柳家之力,對付王泰和那個神祕女。可細細思索下來,此時引入柳家未必是什麼好事,一旦投身柳家,柳家查他身份怎麼辦?萬一弄巧成拙,沒引來助力,反而再多個敵人,那就糟了。
所以王揚決定還是按照自己的原計劃來,雖然難了一些,但成敗都由自己,好把控。
柳憕寒着臉道:“王揚!你竟然言而無信?!”
王揚一笑:“言而無信?我言什麼了?我答應你了嗎?”
顏幼成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日端午佳宴,正是飲美酒,歌楚辭的時候,不愉快的事就不提了。現在人也齊了,來來來,我們一起舉杯,敬屈子千古!”
王揚一到,讓柳憕覺得自己在王揚沒來之前的侃侃言談都成了笑話,羞怒相交之下,也不打算和王揚再演什麼“其樂融融”,看着王揚冷笑道:
“椒專佞以慢幍兮,樧又欲充夫佩帷!我輩士大夫敬仰屈子,就是敬其泥而不滓,不獲世垢!王揚!你忝與士流,卻自墮賈客以求利,有何面目與我等同敬屈子?”
柳憕佔住大義名分,質問得理直氣壯,言辭犀利。換做其他人興許或慚或怒,可王揚聽了卻毫無心虛之態,輕搖摺扇:
“《國語》曰:‘夫利者,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書大傳》中說舜‘販於頓丘,就時負夏’,舜帝乘時邀利,不妨其爲聖君。子貢善轉貨貲,鬻財於曹魯之間,不害其賢達之名。我興商求利,有何不可?”
謝星涵頓時坐直,星眸閃閃:來了來了!
顏幼成也一臉喫瓜的表情,坐回原位,心想:這王揚果然才辯無雙,只是這次文深兄名正言順,佔着先機,又佔着聖人道理,不是那麼容易被駁倒的。
第147章 義利之爭(下)
庾於陵則大覺欽佩,心想舜帝和子貢的例子我怎麼沒想到,這《書大傳》和《史記》我也是讀過的呀!看來還是讀得不熟啊!不行!得下功夫苦讀纔是!
庾黔婁見場面隱隱有失控的苗頭,趕緊眼神詢問父親,是否要出面制止爭執。
庾易則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插手。
柳憕冷笑道:“文過飾非,言辯而僞。冀以聾瞽人之耳目,顛倒黑白,實在是不入流的做法。王揚,你若直承己過,我反而高看你一眼。強詞奪理,遂墮下品!”
他坐正身體,收斂笑容,嚴肅說道:
“舜帝起於民間,耕歷山,漁雷澤,陶河濱,作什器於壽丘,就時於負夏。雖爲邀利,然當此之時,尚非士大夫也,故不可責之。子貢本上智之才,卻分心於功利機巧,由是不及顏回,不能得大道!所以說‘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嗜慾深者,其天機湥∧氵B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居然還厚着臉皮和聖王賢達相提並論?何其可笑!”
腥寺劥耍樕宰儭�
這番話不僅攻擊性強,侮辱性大,立論還極穩!可謂字字用經典,句句是道理,將王揚舉的兩個例子一舉推翻!一句‘嗜慾深者,其天機湣炎屓瞬荒荞g,再來一句‘相提並論’直接封死王揚後路,簡直讓人辯無可辯,說無可說!
顏幼成不禁想如果自己是王揚,那真是得面紅耳赤,不能出一言以對了。
庾黔婁心道,上次王揚論南北形勢,說得柳憕啞口無言,這次恐怕要顛倒過來了。
庾於陵則聽得心驚肉跳,很是擔心王揚下不了臺,失了顏面。先聖於利義之辨早有定論,柳憕佔着聖賢道義,居高臨下,勢大難擋啊!
謝星涵雖不信王揚會被駁倒,但眉間亦現擔憂之色,手指微握。
王揚也不生氣,微微笑道:
“瞽者不能享文章之觀,聾者不能聽鐘鼓之聲。豈唯耳目有聾盲哉?知亦有之!唐虞之世,風俗淳樸。上如標枝,無臨下之心;下如野鹿,無卑縮之態。尊若堯舜,不過夏日葛衣,冬日鹿裘,茅茨不翦,採椽不刮,貴庶之別,豈如今日哉?
於時沒有士,也沒有大夫,你所津津樂道之‘士大夫’,上推春秋之初,亦非如何高貴之身份。《左傳》言:‘士有隸子弟’,即是以自己子弟爲僕隸。故杜預注云:‘士卑,自以其子弟爲僕隸也。’《曲禮》言:‘問士之子:長,曰能典謁矣;幼,曰未能典謁也。’亦是爲隸之證!《說文》謂:‘士者,事也。’幼則爲隸,長則任事,何高貴之有?
你以士大夫擬於舜,意其未成士大夫前可求利,成於士大夫則不可,此可謂擂鼓兩通,不(撲)通、不(撲)通——”王揚蹙着眉,拖着長音,有如吟讀戲詞。
座中包括庾易、顏幼成在內,聽到此處都忍不住發笑,柳憕則面如豬肝色。
王揚話鋒一轉,聲調恢復正常:“但這是你學問不到,我不怪你。可你說子貢分心商賈故不能及顏回,不能得大道。這就屬於事理不明瞭。譬如我說你柳憕氣量不如我大,所以學問不如我高——”
柳憕大怒:“王揚!你竟敢羞辱我!”
王揚收扇一指:“你看,我就知道你會生氣。因爲你學問不如我高,並不一定是由於氣量造成的啊!當然,你的氣量是沒問題的,大家都知道,我就是舉個例子,你別配合印證我......”
柳憕氣得身子發顫,庾於陵捂額憋笑,顏幼成差點噴酒,謝星涵直接以扇遮面,扇面連抖!庾易笑着搖頭,庾黔婁則一邊忍笑一邊發誓:以後不管什麼情況,絕對不和王揚辯論,這廝太無敵了......
王揚摺扇一敲桌案:“所以啊,你說子貢不及顏回,不能得道,也不一定就和從商有關。若按你這麼說,孔門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除了顏回自己,全都不如顏回,難道都是從商分心害的?孔子說自己和顏回比‘弗如也。’難道孔子也是從商分心——”
柳憕好不容易抓住王揚漏洞,立即道:“這是謙辭!謙辭你懂嗎?”
王揚得逞而笑:“是啊!那子貢說‘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如何就不能是謙辭了呢?”
柳憕一噎,大悔中計。
“還有你引莊子的‘嗜慾深者,其天機湣煤芎茫葬峋蛣e引了。此乃道家坐忘反真之說,與你據儒家道義駁我之目的剛好相反。若按你這個引用法,那孔子嗜仁,孟子欲義,天機豈不都湥恐领赌懔鴳~自詡執義而辨,那更是溕霞訙,不值一觀了。”
“你!”柳憕氣結,手指王揚,胸膛起伏。
“還有你說我厚臉皮和聖王賢達相提並論,這個我承認。但我爲什麼厚臉皮你自己心裏沒數嗎?還不是要照顧你這個溔耍人暗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因爲人湴。恢婪ü叛f,安於故俗,所以只能接受先賢的例子。但別看你推崇舜帝。使舜帝生於今時,而聖天子拔擢其于田畝之中,憑你耳聾目盲,知少識湥厝淮蠓咆试~,說什麼‘身卑位賤,機巧求利,非可比肩士大夫者也’。你自己說,這像不像你的詞兒?”
庾於陵只覺五體投地!
顏幼成心中驚歎不已,噫籲連連:此人辯才,未必在王融之下啊!
庾黔婁心駭之餘,竟對柳憕生出了“同情”之意!
謝星涵則越發覺得王揚辯論看似大水漫灌,橫掃千軍,實際章法謹然,環環相扣,尤其最後那句“耳聾目盲,知少識湣闭刍氐谝痪洹柏M唯耳目有聾盲哉,知亦有之”,如同做文章一般。
柳憕聽王揚學他的口吻居然學了七八分像,只覺氣血上湧,眼冒金星!手在桌案上一挪,恰巧碰到酒杯,順手抓起就想擲王揚,陳青珊一直在注意柳憕動向,柳憕剛有扔的跡象,陳青珊劍鞘已動,可柳憕卻硬生生忍住,又把酒杯放了下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怒火,平復心情,問道:“孔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你張口利,閉口利,是自承小人嗎?”
王揚見柳憕忍怒而不發,把話題重新引回利義相較上,也高看了他一眼,反問道:‘孔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你是說聖人是小人嗎?’
柳憕沉默幾秒,冷靜說道:“《論語·子罕篇》開篇便是‘子罕言利’。孟子見梁惠王第一句即:‘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利義之辨,早著經典。我聞‘見利思義’,未聞‘見義思利’。至於王兄你,恐怕是見利忘義吧!”
好厲害!庾於陵聽得暗暗咂舌。
庾黔婁心想王揚固然有不羈之才,但這柳憕也確實不負才子之名。若非遇到王揚,一定在荊州大放異彩。
謝星涵則知柳憕已經清醒過來,遷延枝蔓,旁涉推衍,根本贏不了王揚,反而自取其辱。唯有回到先儒早已嚴明的“義利之辨”上,才能豎起高牆,讓王揚無所遁辭。此城甚堅,王君勉之!
王揚搖頭道:“柳兄說的是小義小利,能利國利天下,這纔是大義大利!故《墨子·兼愛篇》言‘仁人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利國利天下之事不多,‘商’之一字,便在其中。若能用得好,可大利國家,大利天下!”
王揚此言一出,座中少年俱覺詫異。
畢竟重農抑商,自古皆然,此時早已深入人心。世家行商者,不過求財而已,還覺得有虧義理,並不以此爲光彩之事。管仲興商而成齊桓公霸業,但儒家尚言,五霸之事,五尺童子皆羞之!自秦漢之後,歷朝抑商,可現在王揚居然公開說商能大利國家天下!這不是駭人聽聞嗎?!
庾易則傾身向前,肘壓食盤而不覺,神色鄭重。
——————
注:柳憕引子貢的那句“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尚有其他幾種解法,但王揚若點出,便容易轉移辯論焦點,所以就置之不論了。
第148章 辨商
柳憕當即斥道:
“農本商末!凡讀過一點書的、略微知些世道的,誰人不曉?!王揚你竟然爲了舌辯爭勝,遮羞掩醜,誇大其詞到這種地步!所謂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商人不事稼穡生產,不能多致一斗米,不能多織一匹布!只知蓄積待時,轉買轉賣,所便者,不過是能通有無遠近,使生活得些便利而已。最多只是有小用罷了!”
“你錯了。商人確實不織不耕,但他們卻能增加米糧總數......”
上一篇:三国:炮灰刘封逆袭之路
下一篇:红楼:金戈铁马横扫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