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81章

作者:烟柳画桥

地上則單擺一個地桌,給過來做客的趙嬤嬤用。

賈璉喫的匆忙,卻依舊難掩身上的規矩和貴氣。

王熙鳳見狀不解的看向賈璉:“二爺什麼事兒啊,連喫飯也這麼急?可是外頭還有什麼要緊的事兒?”

“是啊,我一會兒還要到隔壁府上珍大哥那去一趟,大抵是大姐姐省親的事情皇上準了。

只不過礙於咱們府上沒有省親別院,所以旨意沒有直接下來。

可既然陛下已經開了金口,就算不是十分準,也有八分準了。”

賈璉的奶媽趙嬤嬤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恭維賀喜道:“阿彌陀佛,這麼說來咱們府上要迎接咱們家的大小姐啦!”

王熙鳳也跟着笑了起來:“這麼說起來我也要見一見大世面了。

話說回來,當年世祖皇帝訪舜南巡的故事,比一部書還要熱鬧呢。”

趙嬤嬤也回憶道:“那個時候我也纔剛剛記事,只記得那個時候咱們賈府在姑蘇一帶,修造海舫,修理海塘。接駕過一次,那銀子花的呀!如同淌水似的!”

一提起接駕,幾人便如數家珍的說起了哪家的府上接駕幾次,得了什麼樣的恩榮。

提着提着,便提起了江南甄家,獨他們家就接駕了四次。

王熙鳳聞言好奇道:“他們家怎麼有那麼多的銀子呢?”

王府只接駕一次,雖得了無上的恩寵,可卻也險些將府裏耗的山窮水盡。

怎麼這甄家就能接駕四次呢?家裏竟然有這麼多的銀子?

趙嬤嬤輕笑一聲,自家奶奶到底年輕:“告訴奶奶一句話吧,這不過是用皇上家的銀子,往皇上身上使罷了。

否則誰家有那麼多的閒錢,買那個熱鬧去啊!”

一頓飯用罷,賈璉先去了隔壁府上商議,而後又回來同王熙鳳商量。

榮寧兩府爲了不丟了賢德妃娘娘的面子,將兩府後院花園連了起來,丈量了三里半的圍長的土地。

便準備以此爲範圍修建省親別院。

只是……有一件事情比較難辦。

那就是如今榮寧兩府的銀子加起來,也不夠規劃圖上的別院修建起來的。

所以,賈珍的意思是,讓榮國府自己的人商量一下,看看是縮小一下範圍,還是想個辦法,支些銀子使喚。

若是隻是十萬八萬兩銀子,那就是賈珍自己咬咬牙掏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這三里半圍長的園子想建起來,恐怕沒有個二三百萬的銀子是不行的。

除非賈珍把自己的寧國府賣了,否則是斷然弄不出來的。

所以賈珍把這個問題擺在了檯面上,讓榮國府自己家的人想辦法。

兩個選擇,要麼想辦法弄錢,我幫忙可以,但想讓我再往外掏是不可能了。不然就只能把園子修小點。

這話一傳到榮國府後院裏,一瞬間王夫人便炸開了鍋,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也是她。

說着什麼:娘娘金尊玉貴,身份擺在那裏,這省親別院是娘娘的臉面,怎麼能修的小了呢?

可是整個榮國府,哪怕加上林如海前些日子折算嫁妝的銀兩,也不到一百萬的現銀。

就算賈政去同賈珍說一說,兩府現在也湊不出來一百五十萬兩的銀子。

就這,最少還有五十萬的窟窿在呢!

更何況,要修園子的是榮國府,寧國府能夠讓出花園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再者,將府裏所有的銀子拿去修建省親別院,日子不過了?府裏上千張嘴等着喫飯呢!

王熙鳳陪坐在王夫人身側,姑侄兩人就着銀子一事閒聊了起來。

“太太,大姐姐回府我自然是萬千歡喜的,只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銀子咱們府上也沒有那點石成金,紙上畫棟的能神通,這省親別院……”

“那也不能縮小了規模!咱們府上多少年都沒有過這樣的體面了。

娘娘好不容易給咱們掙來了體面,萬萬不能因小失大啊!

唔……銀子的問題我去同你四姑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接了些來使用。

他們府上世爲皇商,如今更是在金陵有忠順王爺撐腰,想必家中有着不少的銀子在。”

相較於王夫人的異想天開,王熙鳳就現實的多:“我的太太啊!縱使萬貫家財,可家中也難有百萬的現銀啊!

更何況四姑母帶着寶釵在京等待宮中傳召,也不可能帶了太多銀子過來。

金陵又遠水難解近渴!這條路恐怕是行不通的。

唉!若是林姑父肯幫忙就好了,他任着巡鹽御史這個肥缺這麼多年,就再是清官,二三百萬的銀子對他而言,恐怕也是不算什麼的。”

聽王熙鳳說起這個,王夫人心中不免也有些悔意。

如果當初早知道林如海能有今天,還受皇上寵信如此,說什麼她也得忍讓一下那個克母福薄的丫頭。

若是那林丫頭真同自家寶玉訂了親,那林家的萬貫家財,還有人脈,可就全都是他的寶玉的了。

說不定,探花之名,就沒有薛虹小兒什麼事了。

一想到這裏,王夫人就止不住的後悔。

可眼下娘娘省親等着銀子使喚,又沒有別的辦法……

不如,讓自家老爺去林府,看看能不能同林妹夫給寶玉提個親?

左右無論是寶玉,還是自家老爺都是喜歡林丫頭的。

等那丫頭真嫁了過來,還不是得由着她這個婆婆揉圓捏扁?

第125章 登門求親

清晨時分,已是孟冬下旬的京城,雖未飄雪,卻已經有着幾分冷冽的寒風在呼嘯。

這段時間以來,林如海自從薛虹說出了那句“曾慕半山修德行”後,就在儘可能的將自己的一些處事的經驗,自己領悟儘可能的傳給薛虹。

“虹兒,爲師知道你胸懷大志,也正因爲如此,你更要領悟到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的道理。

你涉獵雖廣,卻鮮有去深入考究。我問你,你理解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薛虹思索片刻,開口回答道:“循環往復的邉幼兓堑赖倪動,道的作用是微妙、柔弱的。”

林如海捻着鬍鬚點了點頭:“雖是不假,卻也只是浮於表面。只是因知而知,未竟全知也。”

“請老師賜教。”

林如海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開口道:“虹兒,你的性格在這個世界上未免太過格格不入了。

哪怕你僞裝的非常好,可你的內心卻是一直帶着對於整個天下的一種天然的優越感,一種舉世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你的思想或者說你的內心處於一種極度潔癖的狀態,對於世俗很多東西看似通透瀟灑,實則極其排斥。

這種情況或許其他人因爲與你接觸不夠,或與你交往不深,很難看出來。可在爲師面前,卻是被看的一清二楚啊!”

薛虹在外面的口碑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雖然因爲給太上皇修建宮殿背了點黑鍋,但還是公認的才子,別人家的孩子。

薛虹僞裝的相當不錯,可僞裝的終究還是僞裝的,他確實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這一點薛虹也察覺到了,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性情一旦定了,非生死離別之苦不能改。

薛虹自己也沒有任何的好辦法,只能盡力的去掩蓋自己,讓自己至少看起來和這個世界的人們一樣。

如今林如海點破了這層窗戶紙,薛虹也並不意外。

因爲他從來不敢小看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尤其在接觸過隆慶帝那一家子之後。

見薛虹沉默了下來,林如海以一種溫和類似於教導少不更事的孩子的語氣繼續道:“無論你想要做什麼,就必須要知道,一個事物發展到頂峯,取而代之的必然是它的相反一面。

黑白難分,善惡不離。

就如同這朝廷上的關係一樣。民固然是民,可官員對於陛下而言同樣是民。天子雖極貴,可於天地日月而言亦是民。

這個世界清濁難辨,萬事切記不可想着盡全功啊!”

林如海雖然知道薛虹以王安石爲志向,但具體自己這個看起來乖乖的徒弟到底想做到什麼程度,他也是真的沒底啊!

林如海看着薛虹努力思考,盡力消化自己說的話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番話基本上白說了。

並不是說薛虹拿他的話當耳旁風,而是有些東西,不摔一跤,不見點血知道痛是永遠不會懂的。

“只希望這孩子未來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不會太過難過……”

就在林府內,薛虹受教之時,府門外賈政坐着轎子前來府上訪親。

門口的下人雖然知道自家老爺不喜賈府的人,但面子上也並未失了禮數,先引賈政進前廳奉茶稍坐,自己去通報。

若是老爺放賈政進去,那再引他入正廳。

古人府宅中大多分有前、正、內三處客廳。

前廳是作爲中轉,或者招待一些不重要的客人的。

正廳是招待重要、身份尊貴但和主人家關係沒那麼好的。

只有後廳,纔是用來接待與主人極其交好的朋友,或者親故的。

因爲後廳一般設於三進院,再往後就是女眷的住處了。

所以一般形容能進後廳的客人,又叫通家之好。(這是褒義詞,不是指你媳婦院子我隨便進,沒有這個的!總有朋友誤會。)

下人快速前去稟報,不多時便回來,對賈政行禮道:“賈大人見諒,我們家老爺請大人移步正廳用茶,他稍後便來。”

以賈政的身份來說,身爲林如海妻兄,又是府上唯一女主人家的舅舅,按理來說是應該引進內堂用茶的。

可如今也只是接待在正廳,尊敬之餘卻是失了親切,兩家有些交情也只是浮於表面了。

賈政自然知道這裏面代表的含義,老臉瞬間紅了起來,愧疚之感湧上心頭。

可又轉念一想王夫人同自己講的話:“老爺,過去的事是我鬼迷日眼,失了方寸,險些鑄成大錯害了咱們嫡親的外甥女。

如今如海歸京我就是有心找補,卻也是爲時已晚。

可如今不同了,貴妃娘娘受聖寵正隆,咱們家也興旺了起來。您更是國舅老爺。

可說到底咱們家寶玉若要上進,還需有座師、恩師提拔。

若是寶玉能同林丫頭親上加親,不但可以彌補兩府的關係,更可以使得咱們家的寶玉多了一個全心全意助他上進的岳父大人……”

其實對於黛玉而言,賈政是一萬個滿意的,即便自己這個外甥女過去的身子不大利落。

可在賈政的眼裏,大戶人家的姑娘就應該是這樣,知道規矩,有文化,不張揚,又不失靈動。出身還好!

若是寶玉真娶了黛玉,哪怕因爲身子的原因不能生育,大不了多納幾房妾室也就是了嘛!以後可以讓庶子過繼給黛玉啊!

畢竟黛玉的出身代表的好處那可太多了。

如果是之前,賈政可能想都不敢想,畢竟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從五品的官員,寶玉雖爲自己嫡子,卻非長子,又無功名能耐,憑什麼去娶人家黛玉!

可如今不一樣了,寶玉勉強也能算是一位國舅,若要提親黛玉,也不算委屈了她。

賈政先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然後扯出一個笑容,進了正廳。

一抬目便看見了林如海面帶微笑坐在主位上用茶等候自己了。

“二內兄來了?請坐下用茶。”

雖然口稱二內兄,但林如海卻沒有任何動作,依舊只是坐在主位上不曾起身。疏遠之意溢於言表。

沒了那份情誼在,林如海怎麼說也是三品大夫,賈政一個從五品官員見了林如海,不讓賈政下拜行禮都算給他面子了。

“妹夫,我今天來卻有一喜事相商。”

林如海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只是禮貌的回了一句:“願聞其詳。”

“黛玉的年紀,也不小了,若依本朝律令,再有兩年便可以成婚了……”

第126章 賈元春想造反嗎

“黛玉如今到底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這個做舅舅的,怎麼能不上心呢。我這裏有一樁好親事同妹夫商量……”

“小女早已許配了人家,只不過因小女年幼,並未聲張罷了。此事就不勞二內兄費心了。”

“啊,妹夫且聽我……啊?黛玉已經許了人家了?”

不是,這麼大的事他這個舅舅咋一點消息沒聽到呢?人言道孃親舅大,婚喪嫁娶,做舅舅的豈能不知道?

林如海似乎已經看穿了賈政的那點小心思,不緊不慢的道:“二內兄,與其擔心小女的婚事,不如關心一下寶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