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明代胡宗憲的籌海圖編裏就明確的寫了,明中後期倭寇幾乎全是華夏本土沿海的流寇頭子!腳盆人只佔據少數,還只是大頭兵。
倭寇難剿不是因爲他們能打,是因爲這幫比就是民轉寇,斬不盡、殺不絕,大本營又大部分在爛泥地裏,或者與世隔絕的小島上。
倭寇頭子:我可是要當上海偻醯哪腥耍�
斷句是:上海,偻酢�
因爲這羣倭寇的大本營不少都是在上海那一片地區。(無地域歧視,單純玩個海偻醯墓#�
可如果說是海盜流寇組成的倭寇,可是沒道理啊?
本朝又沒實施海禁,海上漁民、商賈又沒有斷了財路,不至於自甘墮落去當倭寇吧?
“難不成……是有人想要以此逼迫陛下禁海,破壞海上貿易?可是目的何在,緣由何在?
又哪裏來的這麼多的百姓會甘心放棄從商捕魚去做強盜?”
薛虹有些心煩意亂,海貿一事關係重大,既是保證大明有源源不斷流入白銀的保證,更是牽引大明向外探索的指南針。
絕對不能讓大明因爲倭寇走上海禁的道路!!!
第121章 假道伐虢
大明地域廣闊,縱使隆慶帝雄才偉略,可對於大明南部的控制也是極其有限的。
很多消息若是想從南邊傳到京中,再遞到隆慶帝的手裏,然後再經過大臣商議討論最後做出決定,那就太遲了。
況且南部的宗族勢力極強,皇權不下鄉乃是常識,莫說下鄉了,政令下達布政使司後,能不能出城都是個問題。
因此,倭寇一事一出,不少官員紛紛上表,建議隆慶帝調江南、江西、湖廣等地府兵前往鎮壓。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沿海一地多有行商往來,乃我大明與番邦互市之所在,不容有失,請陛下派兵鎮壓!”
“吳大人所言甚是,東南沿海一地海線廣闊,又一片坦途,無關隘地勢可守。
若是被對方站穩腳跟,恐怕東南各州府衙門,也有危險!”
但戶部尚書單守才卻持不一樣的態度,勸諫道:“胡說!兵戈豈有擅動之理!
如今情況不明,俦藬祹缀危謥押翁帯⒂泻文康模覀円桓挪恢ky不成稀裏糊塗的調動各州府之兵去剿滅嗎?”
王子騰站出來反駁道:“尚書大人此言差矣,所謂兵貴神速,軍情既爲火情,刻不容緩!
不趁着火勢尚弱之際動手撲滅,難道要等火勢滔天再去後悔嗎?”
單守才聞言瞪了王子騰一眼,冷笑道:“王大人少在這裏偷換概念,巧言令色!
起兵平叛?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正如此前吳大人所言,東南沿海無險可守,這也是自古以來鮮有以南伐北成功的原因。
若是俦伲瑒t不足爲患,不必動用大軍興師動校馁M國庫。
若是俦鴦荽螅�紮穩打,步步爲營,調查清楚來源、人數,否則貿然進攻恐損失慘重!”
此言一出,王子騰瞬間啞口無言,可緊接着北靜王又站了出來,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尚書大人的顧慮固然不假,只是你我身處京師,有着重重保護,可沿海的大明子民們,面對着倭寇可就只能束手就戮!
單大人若是顧慮太多,恐致使沿海生靈塗炭吶!小王若是沒有記錯,單大人您也是出身沿海吧?”
單守纔沒有理會北靜王,而是端着笏板面向隆慶帝道:“臣卻如北靜王所言,出身沿海潮州府。臣家自高祖父以來,便居於潮州。
臣雖在京任職,可臣之叔伯子侄皆在故土未離。東南沿海有倭寇爲患,臣自是心急如焚,憂家中安危。
陛下乃聖明天子,視萬民爲兒女,故料想陛下之心,更甚臣此時之情。
只是如臣方纔所言,東南沿海一來,承擔着與番邦互市重任,若不查明原因,便大舉興兵,恐生誤會,影響互市一事。
如今我大明以銀爲錢,卻又不產銀兩,若因此而導致海貿受阻,恐生禍患。此其一也。
其二,東南沿海一地宗族團結,民風淳樸之餘尚有尚武之風,若是散兵遊勇之輩,詹蛔銧憫帧�
其三,相較於沿海等地,淮揚亦是重中之重,若是貿然抽調兵馬,以至腹地空虛,恐又生亂。
其四,大明賴上皇、陛下勤政之功,四海昇平,承平日久,各地府兵恐疏於訓練,貿然出動,必然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其五,國庫雖有盈餘,然朝廷用銀之處頗多,若不能精打細算,貿然興兵,國庫空虛,非是善事。
故臣請陛下派欽差往東南沿海一查,並下令沿海地區各府州嚴加戒備,尤其要緊守渡口。
待消息查明,再做決定不遲。
陛下身負千萬黎民安危,還請陛下三思。”
隆慶帝的態度也是傾向於單守才的,因爲這個消息來的屬實太過於蹊蹺了。
倭寇若是肆虐爲患,恐怕最先坐不住的就是隔壁的臣屬國朝鮮了。
這個戰五渣遇到事第一反應就是叫爸爸幫自己擺平。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未來恐怕還是那副德行。
倘若真是倭寇爲患,且已經到了十分嚴峻的地步,那不可能朝鮮那邊一點動靜沒有。
朝鮮是窮了點,狗都不願意去。
可搶劫的哪管這些?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朝鮮比大明好欺負多了,一千個流寇就能打的朝鮮哭爹喊娘,搶他那簡直就是順手的事。
隆慶帝的雙眼掃視下方羣臣,將所有人的姿態以及表現盡收眼底,沉默片刻後下令道:“既然如此,傳旨。
令沿海各地,把守渡口,整軍戒備,同時密切調查倭寇動向。
此外派遣欽差官員分別往:廣東承宣布政使司、雲南承宣布政使司、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坐鎮。
若有情況,立刻回報京師,如遇特殊情況,有權調動當地兵馬,必要時三司同聽號令。陸正。”
“逡滦l指揮使陸正聽命!”
“你即刻調動逡滦l往沿海仔細調查,務必以最快的速度,給朕一個說法。”
“臣遵旨!”
……
林府內,薛虹同林如海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黛玉在一旁給二人各自添了一杯茶,然後就帶着雪雁、紫鵑退下了。
“老師,您在揚州時有沒有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薛虹這麼一問,林如海還真就想起來了什麼,摸了摸鬍鬚回憶道:“我在揚州任上時,精力大多在與鹽商周旋上。
所說一些異樣嘛……確實有。
有人自東南沿海而來,以極高的價格聘請番邦船隊以及拉攏各商戶的人員。
我雖察覺到有些異樣,但因精力有限,又無證據,所以便沒有去管。怎麼,虹兒你的意思是……”
“怕不是有人想行那假道伐虢之事,名爲清剿倭寇,實則以大舉興兵,攪亂沿海,破壞互市,以誇大事實,逼迫朝廷行海禁。
這些倭寇到底是真是假,還不好說呢。”
自從兩年前林如海下定決心整治鹽政後,能喝到的鹽血可就越來越少了。
開支不變,收入卻不斷減少,總要再尋個來錢的地方。
有人往北尋來錢的路子,自然也有人向南尋!
更何況相較於大權已經漸漸徹底落入隆慶帝手中的北方,南方宗族勢力複雜,皇權難以徹底鎮壓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本朝開海已久,雖未全面開放,但其利潤也是相當的可觀。
若是能借機壟斷沿海商貿,那其中的好處,簡直難以估量。
當然,也不排除倭國真的出現了問題,致使大量武士流民流落中土,以致成了禍患。
具體要如何,還是要等南邊的消息傳過來才知道。
“伯安兄在南任職,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
第122章 悍不畏死的倭寇
“什麼!!只不過區區兩百人的倭寇,你們一千人去剿還落得大敗而歸?”
浙江寧波承宣布政使司衙門內,寧波知府同衛指揮使面面相覷。
堂下一臉屈辱的千戶再拜而後道:“二位大人也知道,咱們地方府兵雖說不比邊軍京營五軍虎狼之師,卻也絕非山倭骺艿瓤傻挚沟摹�
這夥倭寇身着布衣,全然無甲,手持的兵器,也是粗製濫造……”
衛指揮使聽了更生氣,抓起茶盞就砸向下面的千戶:“你tm還有臉說!!這樣的一夥流寇,你們一千人打他們二百人打輸了?你們是幹什麼喫的!”
千戶也是嘴笨,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緣由了。
下方坐着的官員裏,通判王陽明出面解圍道:“請衛指揮使大人息怒。大人治軍有方人盡皆知,此番出師不利,必有緣由,請大人暫且息怒。”
寧波知府也是跟着道:“是啊,還是聽聽韓千戶怎麼說吧。”
韓千戶先是拜了拜座上的兩位大人,然後偷偷對王陽明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形淮笕巳莘A,非是我麾下士兵無能,只是那羣倭寇,似乎渾然不怕疼痛,皆是悍不畏死之輩。
初一交手,便如野獸般蜂擁而至,毫無指揮章法,如流民亂匪,但個個視死如歸,且似乎不知疼痛,狀若瘋癲!
屬下帶弟兄們全力圍殺,但奈何其狀恐怖,斬殺三十餘人,便死傷近百弟兄!
軍陣潰敗,難以收攏,屬下只好引軍撤退……”
大廳內所有人面面相覷,這玩意該怎麼往上報?聽起來太扯淡了。
寧波知府忽然目光一凝,抬頭道:“韓千戶,這夥倭寇是東瀛扶桑浪人之流,還是本地海盜劫匪亂民所成?”
“回大人,觀其衣着,乃是亂民流寇之輩。而且……”
“而且什麼?”
“屬下觀其衣冠樣貌,似乎並不是我浙江本地之人,反而有些類似安南番邦之輩。”
只不過這番話腥硕紱]有當真罷了,安南人跑到浙江來當倭寇,不太現實啊。
寧波知府有些不甘心,只是區區不過兩百人的倭寇而已,居然讓寧波地方府兵慘敗!
這樣的戰績他怎麼敢往上報?
衛指揮使也是勃然大怒:“這次本官派兩千人去圍剿!就不相信拿不下剩下的這一百多人!”
寧波知府也是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了。只是……未免有些奇怪了。
這區區兩百人的流寇,何以讓京師爲之震動?更是不日便有欽差蒞臨。”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爲這會是一場惡戰。
可實際調查後發現,正八經有戰鬥力的倭寇之流極少,不少土匪山俜炊沉隋仯划數匾煌藴纭�
若是以往,還有不少地方官匪勾結,可如今天子大怒,誰也不敢耍小聰明。
死道友不死貧道,匪寇沒了可以再養,惹怒了陛下那是要全家玩完的!
整個浙江戒嚴之下,結果除了寧波遇到了兩百名疑似倭寇的流匪外,其餘各府剿滅的也不過是當地的一些俦T了。
這就很奇怪了。
……
深夜,一處廢棄荒蕪的破廟附近,大量斷肢殘骸鋪在地上,官兵舉着火把,試圖找到一兩個活口回去盤問。
終於,在官兵們的圍捕下,兩個渾身抽搐的倭寇被圍了起來,可他們卻無視周圍的官兵,渾身抽搐,雙眼通紅的向着山神廟裏踉蹌跑去。
王陽明立刻命人將其控制住,然後命人進山神廟去搜尋。果然搜到了幾個長長的竹桿狀的東西,還有一小袋黑呼呼的物品。
“啊吧!啊吧!”
急促不明意義的聲音從俘虜的嘴裏發出,王陽明當即臉色一黑,命人扒開對方的嘴,只見嘴裏已經沒有了舌頭。
王陽明深吸一口氣,同領兵過來兩位千戶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凝重。
“檢查所有屍體!!扒開對方的嘴!”
士兵們紛紛用刀撬開死屍的嘴,果然!!!
一地的屍體就沒有一個有舌頭的,全部都被人爲的割掉了。
王陽明拿起那個小袋子打開,只見裏面有着一個個用油紙包包裹的小疙瘩在,打開一看,是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兩名活着的俘虜看到後,情緒更加激動,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大,明明身形十分瘦弱,掙扎的力量卻險些連三名府兵都控制不住。
最後只能將對方打暈,戴上枷鎖呋匮瞄T連夜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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