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自己身爲外男,這羣人居然一點都不在乎的嗎??
但薛虹又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自己是跟着老師來的,老師身爲三春以及王熙鳳的長輩,她們自然是要拜見的。
果不其然,賈母率先開口道:“你們還不快來拜見你們姑父!”
話音落下,三春同着坐在賈母旁邊的賈寶玉一同起身行禮。
“拜見姑父大人!”
史湘雲因爲是賈府近親,算起來也可稱賈敏一聲姑姑,所以也就一併起身口稱姑父。
林如海雖然對賈府怒極,但在這些孩子面前依舊保持着很好的涵養,微笑着受了禮:“嗯,都是好孩子,起來吧。”
以林如海的道德,也不會做出怒及他人的事情來。
賈母也看出來了林如海有些話不好在這些年輕人面前說,便開口吩咐道:“鳳丫頭,你領着姑娘們、寶玉出去逛逛,我同你們姑父、太太有話說。”
第119章 劃清界限,海闊天空
待三春、史湘雲及寶玉等幾個小輩離開後,林如海臉上春風化雨的笑容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如平湖。
“岳母大人,小婿自與貴府結親以來,可有怠慢、疏遠之處?”
“如海,你這麼多年的好老婆子我都看在眼裏更記在心裏,哪裏有不妥的地方。”
林如海自嘲一笑沒有理會賈母,繼續自顧自的道:“又或者是我林某逢節盡孝,每年上萬兩銀子的孝敬花的少了?
還是說我的女兒喫了貴府太多的東西,連我送到府上那區區二十萬兩銀子也不夠,
貴府居然要拿了你們嫡親的晚輩的命去償還?”
這幾乎是在指着鼻子罵賈府了,偏偏賈母連聲也不敢出,因爲此事傳揚出去說到哪裏,也是賈府不佔理。
邢夫人堆起笑容來,想替賈母解圍,落個好處,卻見林如海的目光掃過,一股懼意湧上心頭。
在江南死在林如海手上的人何止上千!鹽商一案牽扯數萬人!若真把他當做那風花雪月的書生那纔是愚蠢!
只是一眼就令邢夫人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笑意也凝固在臉上。
林如海一撩衣襬,從繡凳上起身,環視四周冷冷開口道:“不瞞老太君,林某此番前來,原本是有意將拙荊的嫁妝退還貴府,自此你我兩家再無瓜葛!只是……”
林如海長出一口氣,似乎在壓抑着自己的怒火
“只是自成婚以來,我與令愛從未生過嫌隙,十餘年來從不相疑,也正是如此,我才一直未動續絃的心思。
若因貴府的糊塗遷怒於我的妻子,實屬不該,所以……”
薛虹心領神會,立刻出去,招呼後面抬着禮物的人進來。
只見四個下人抬着一個箱子,打開蓋子將裏面的東西直接倒在榮禧堂內。
卻是白花花的銀子。
“拙荊的嫁妝乃是留給小女之物,自然不能歸還。
是以林某將一應嫁妝及幼年貴府教養之費用折算,換成了白銀,給貴府送過來了……”
話說到這裏賈母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終於消失,失魂落魄:“如海不可!!千錯萬錯都是老婆子我的錯啊!你要怪就怪我吧!!”
今天賈府若是收了這銀子,就代表着林府已經歸還的賈敏的嫁妝,自此賈府和林府就再也沒有任何的瓜葛。
如果顧及明面上的顏面,人前還可以和和氣氣的表演一番。
但到了堂後,黛玉的事情賈府之人卻是再也不能管上一星半點!
就算賈府破罐子破摔捅了出去,那這一切也是林如海的事情,且是賈府無禮在先,和黛玉一點干係也沒有。
林如海面對堂上泣不成聲的賈母,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陳設,然後一揮手便讓下人將銀子倒在堂中。
遮蓋在箱子上面的布被扯開,布帛撕裂聲彷彿將賈府最後的一點顏面和遮羞布撕破。
嘩啦啦白色的銀子落入地上,勢要買下榮國府僅存的廉恥。
這是決斷,更是羞辱!
可誰也不敢說什麼,更沒有人敢去攔着。
當箱子被倒盡後,兩根抬着箱子的槓子也被扔在地上,發出乒乓的響聲,恍惚間竟若房梁倒塌的聲音一般。
“其他銀子盡在外面的馬車上,貴府自行取用便是,老太君,林某今日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告辭!虹兒,咱們走。”
……
當日黃昏時分,林如海帶着弟子打上賈府的大致過程便擺在了隆慶帝的桌子上。
隆慶帝拿這摺子在手心拍了拍,感慨道:“怪不得昨夜如海拿了自己的印去戶部借銀子。原來如此。”
林如海回京述職,加上要咚偷呢斘铩⑶舴割H多,所以大部分家當扔在揚州尚未邅怼�
所以昨天下午命人持自己的印章帖子去戶部借銀,爲的就是今日之事。
“當年卿若有如此魄力,何以至今日?
也罷,既然如海已經給朕再納投名狀,朕也不能視而不見。
傳令,林府逡滦l擇日召還。既然府裏的主人家回來了,那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林家小丫頭的安危了。”
哪怕林如海在江南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可底子還是不乾淨的。
如今倒好,林如海自己從爛泥潭中脫身而出,日後纔是真正的入閣一事成爲板上釘釘。
夏守忠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提醒道:“陛下,今夜您要去哪位娘娘的宮中?”
隆慶帝想了一下,隨後道:“朕記得,賢良淑德四妃位尚有兩位空缺。
今日朕便補上……”
賈府剛得了林如海的幾十萬兩銀子,豈不正好用來修建別院?
更何況這銀子本來就是從戶部借出去的,回到朕的手裏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嘛!
……
林府後院內,林如海薛虹師徒二人飯後閒談,頗爲感慨。
“今日往榮國府一觀,繁華不復,已是空皮囊了。若是其府上知進退,早做些準備,他日也有復起之機。
可觀其府上腥恕牵 �
賈母只會道歉,卻拿不出一個解決事情的態度出來。
王夫人呢?身爲罪魁禍首,堂而皇之的坐在那裏,默不作聲。
還有邢夫人就更搞笑了,全程眼珠子快掉進銀子堆裏了。
賈赦知道理虧,不敢見自己,所以早早躲了出去。
賈政呢?看似端莊實則有些迂腐天真,且沒有主見,隨風倒。
整個府上沒有一個可堪一用之人。
早些脫離也好啊!自此兩府一別兩寬!
林如海搖頭苦笑,這樣的人家怎麼可能延續下去。
薛虹見林如海臉上帶有愁容,便開口道:“老師錯了,這些銀子別說他們不想留下,就是想留,恐怕也是留不下了。豈不聞省親別院一事?”
林如海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關竅,搖頭失笑道:“哈,陛下還真是……”
朱煇說過,他父皇時常用論語名言教導自己:比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一開始薛虹還以爲這是隆慶帝在遏制自己貪財的慾望。
可朱煇對此的解釋是:我父皇是君,所以拿走他們的錢是非常有道理的事。
薛虹:突然感覺書白讀了……
第120章 啊?哪冒出來的倭寇?
翌日,薛虹也在朱煇這條地頭蟒的幫助下成功找到了一處心儀的院落,同母親搬了進去,距離林府也並不算遠。
因着師徒二人目前皆是散職,故而林如海利用這段時間不斷爲薛虹補充官場的一些知識,還有教導一些不流傳於外的東西。
自林如海進京以來,賈府原本是沉寂了一陣子的。
但隆慶帝一道封妃的聖旨降下,整個賈府瞬間就又神氣起來了!
晉升賈元春爲鳳藻宮尚書,加賢德妃。
賈元春一躍成爲後宮中地位僅次於尹皇后的存在。
一瞬間,賈府腥搜膊凰崃耍纫膊惶哿耍碜庸轻輳芬餐χ绷恕�
可賢良淑德四個封號從未有過兩個封號封在同一人身上的先例。
賈府腥酥灰誀戇@是元春得寵,陛下青睞才額外破格降下的恩賜。
一時間歡天喜地,就連府裏的奴才們彷彿也高了別人一等,又擺了流水席宴請賓客。
又是通知四王八公舊友親故,就連林府也舔着臉送過來了請帖,彷彿要讓林如海看一看,賈府如今的鼎盛。
鬧出的動靜之大,就連尹皇后成爲皇后之時,尹國舅也不曾這般大張旗鼓,只不過是尹老太太燒香還願,尹國舅爲陛下、娘娘及幾個皇子的外甥祈福、施粥流民以積攢福德罷了。
自從尹皇后成爲皇后以來,尹國舅主動辭去了從四品的官職,居家以享天倫之樂。府上兩位公子皆有功名,卻不曾入朝爲官,只與風月相伴,與太子等交好,是真正的富貴閒人。
這十幾年來,京裏甚至鮮有提及尹國舅家的事情,要不是每年陛下三節六禮不停的賞賜下去,腥撕喼倍伎焱耍思沂莻�正八經的國舅爺,還是而立之年便已經任從四品職位的實幹能臣。
反觀賈府,初一封妃,便恨不得鬧的人盡皆知,這又豈是富貴長久之道?
賈府更是上書,請求宮裏准許元妃省親。
隆慶帝表示朕也很爲難啊,你們府裏的別院規格不夠,不能省親啊!
嘖!那這樣吧,誰讓朕心軟呢?朕破例,先同意你們這個請求,你們呢,也儘快把這個別院蓋起來,什麼時候蓋好了,什麼時候省親。
於是,賈府又開始丈量了三里半的土地,規劃省親別院,又開始採買木料、石材,又花大價錢從南方買嶙峋怪石等等。
一提到怪石,薛虹和朱煇又搞了個別的生意。那就是造假天然怪石。
薛虹領着朱煇研究了一段時間,鼓搗出來了弱化版水泥,強度以及效率都不高,但用來造點假山怪石還是沒問題的。
說起來水泥的原材料薛虹都知道,無非石灰石、黏土、鐵礦石等等,用高溫燒製。
可古代人力去碾碎這些礦石的效率太低,沒有研究出來專門的工具情況下大規模使用不太現實。
然後……被某位在朱煇口中愛財的君子徵用了。
“君子”要八成利潤,薛虹作爲獻方的得兩成,朱煇屁也沒有。
最後還是薛虹從自己那兩成裏拿出了一成給朱煇。
而且在朱煇的請求下股份還算薛虹的,他只收銀子,否則那一股也被“君子”收走了。
相較於需要從南方千里迢迢水哌^來的怪石,薛虹他們這水泥造出來的怪石主打一個成本低廉,而且因爲觀感和別的假山不同,價格反而更高一些!!
有錢人的奇怪審美!
單單四家要蓋省親別院的人家,一共就下了將近四十萬兩的單子。
而且在製作水泥的過程中,工匠們也會自主的進行配比的調整,直到水泥的效果達到最佳爲止。
隆慶帝自然也清楚水泥的用處很大,所以便又嘉獎了薛虹一番,將京城外一處莊子賞賜給了薛虹。
至於其他的功勞依舊處於積累中,等待上面有人騰出來位置,然後就可以上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而充實的過去了,可就在重陽節前夕這天,沿海地區一封急奏直上御書房,緊接着沿海倭寇肆虐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
“什麼玩意??倭寇?本朝初期不是就已經剿滅了嗎?怎麼又突然冒出來了?”
薛虹在家裏聽到外面的消息時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倭寇主要分兩種,一種真的是從腳盆過來的純種頭頂無毛倭寇。
還有一種是沿海海盜、流民、商人組成的倭寇。
純種倭寇在本朝前期就已經被打沒了,而且這個時間斷腳盆那邊正亂着呢,跑出來那點散兵遊勇連地方府兵都打不過,更不可能鬧到京城來。
本朝和歷史明朝的區別之一,就是這個時間點本朝沒有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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