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御書房內,隆慶帝看着奏摺上的消息,一言不發,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起,臉色也迅速漲紅了起來。
只見奏摺上清楚的寫着:黃河決封丘金龍口,於九月初,潰儀封黃陵崗,潰水分多股犯叩溃瑳Q張秋,漕吖W琛�
水淹開封,毀田、莊稼、牲畜,死傷百姓無數……
一時間,偌大的御書房內,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皇帝。
“朕要是沒記錯的話,開封知府已經一連三年向朝廷索要撥款修壩築堤。
光是去年,朕就撥給了他一百八十萬兩的銀子!結果現在不聲不響給朕悶出來這麼大的驚喜?嗯?”
隆慶帝最近過的剛剛順心一點,結果下面就給他來了個大活兒。
“陛下恕罪!”
御書房內外的宮女太監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此刻的隆慶帝雖然已經暴怒到想要殺人的地步,但心裏的理智還在,他也清楚這事和眼前的太監宮女無關,所以沒有拿他們撒氣。
隆慶帝拂袖離去,同時下令道。
“夏大伴!鳴鐘上朝,召集羣臣,就是爬也給朕在一個時辰內給爬過來!若是少了誰,那他以後也不用來了。”
雖然語氣中聽不出來任何的情感,但一旁的夏守忠卻已經冷汗直流,他已經多久沒見過陛下動這麼大的火了。
隆慶帝生氣很少會直接表現出來,往往越平靜的時候,也是他最憤怒的時候。
隨着一聲令下,凡京中正五品以上的實職官員,不論在家裏做什麼,都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往日坐轎子的直接坐馬車,坐馬車的能騎馬就直接騎馬。
一時間,一道道迅捷的身影從京城中迅速趕往太和殿。
就連身處翰林院準備打卡下班的薛虹,也被留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就連一向張揚的榮國府,也緊閉大門不出。
畢竟,誰也不知道怒龍會做出什麼事來。
薛虹擔心黛玉在家中等的焦急,便差人回去報信,吩咐黛玉在家中緊閉府門,不要外出。
(痛風犯了,一夜沒睡,欠一章,明天爆更萬字補償大家。抱歉??o·(? ??? )?o·?)
第66章 小鞋朕給你穿到合腳!
龍椅之上,隆慶帝單手拂在膝蓋上,一手拄着頭,冷眼觀察着下方羣臣的一舉一動。
在進入太和殿之前,隆慶帝就已經默許太監們把信透露給大臣們了。
就是想看一看這羣喫着朝廷的俸祿,拿着百姓們的俸養的官老爺們會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只見底下羣臣大半都是低着頭,一言不發,事不關己的模樣,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的模樣。這讓本就在氣頭上的隆慶帝更加怒火中燒。
從底層爬上來的官員大部分都是官場中的老油條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諸位愛卿,黃河決堤,田畝莊稼受損,死傷百姓無數,就連開封城也叫大水淹沒了。諸愛卿,可有何良策?”
話音落下,戶部尚書單守才第一個站了出來:“起奏陛下,當務之急是立刻派遣官員到地方巡視。
儘快勘定災情,調呒Z食救濟災民。
近些年來天氣越發的冷,冬天來的也越來越快。如今已是九月,若不能儘早救濟災民,恐怕一場大雪下來,就要遍地餓殍啦!”
工部尚書李如圭也站了出來:“臣以爲,除了賑災外,還要收集黃河蔓延範圍,而後修渠築堤,將氾濫的黃河重新引入主流。避免災情擴大!臣,請旨前往金龍口!”
“准奏!立刻自山東、江南、湖廣徵調糧食咄幽稀�
由翰林院派遣官員往三地監督,收購徵調糧食,但有商賈三倍於糧價者,抄家滅族!”
“李愛卿,朕封你爲河南總督,全權負責賑災事宜,河南一切官員、府兵有權調動,一切人員務必配合你整治洪水!如有違抗,先斬後奏!
禮部右侍郎、戶部右侍郎二位愛卿爲副史。齊心協力,共抗天災!”
“臣等領旨!!”
太子也適當的站了出來:“父皇容稟,近開封的百姓遭此天災,臣身爲太子責無旁貸,理應前往河南助我大明的子民度過難關!”
隆慶帝明白,太子這是擔心地方官員陽奉陰違之下,賑災的阻力會太大,又不想讓工部尚書李如圭背鍋。
真碰上冥頑不靈的,那他這個太子就直接上,也用不着李如圭的先斬後奏!
“准奏。”
黃謇洗笕苏驹谝慌越o了戶部尚書一個眼神,單守才立刻心領神會。
黃謇洗笕寺氏日玖顺鰜�:“啓奏陛下,天災常有,雖是正常,但百姓無知。加上近年來天災不斷,恐有小人生事。
臣請旨祭禮蒼天,以祈求洪水早退,安撫萬民。”
沒辦法,自從太上皇退位前的幾年,天災頻發,隆慶帝上位後也不見好轉。
要不是隆慶帝夠強,手底下也有一羣夠硬的班底,恐怕大明氣數早就盡了。
至於說什麼天人感應,昏君當政致使天生災厄……
說實話,文武百官就算雞蛋裏挑骨頭,對於隆慶帝也很難挑出點什麼來了,只有勳貴舊臣可能覺得隆慶帝有點刻薄寡恩。
大明自建國以來,除了太祖外未有勤政如當今上位者!
那傢伙!勤勞的簡直讓太醫恐懼!生怕皇帝把自己累死!
但萬幸的是,隆慶帝的身體相當耐操,屬於天命打工人,加班十多年依舊精力滿滿氣血旺盛。
但百姓是不知道皇帝昏庸賢明與否的,他們對皇帝的一切認知都來源於想象和道聽途說。
單守才立刻出聲否決:“不可!陛下,現如今國庫中銀兩不足,若是大興祭祀,恐怕會損耗過多的銀兩致使國庫空虛。請陛下三思啊!!”
黃逡坏裳劬�:“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你年紀輕輕的知道什麼!”
“老大人請不要人身攻擊!我也已過耳順之年。更何況是祭祀天重要,還是救治百姓重要,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明白吧!”
朝堂上,向來穿一條褲子的兩人突然間吵了起來。
這讓羣臣都來了興趣,紛紛抱着看戲的態度,睜着眼睛豎着耳朵等着撿笑話。
可聽着聽着就感覺出來不對勁了……
“銀子不夠那就想辦法!!如果不通過祭祀安撫人心的話,一樣也會出亂子的!”
“我能有什麼辦法?你說的輕巧,有本事老大人你給我變出銀子來,那老夫當場給你賠禮道歉!”
“好,這可是你說的!起奏陛下!臣等受萬民供養,臣建議,在京中募捐銀兩,朝中諸心懷天下,有仁慈之心,必不會眼睜睜看着百姓受苦。
臣願帶頭捐紋銀五千兩!糧百石,絹百匹。”
羣臣:O_O下次大可不必演戲,演技還相當差勁,想搶你們可以直說。
隆慶帝在上面看着呢,黃謇洗笕擞钟迷挵寻俟偌茏×耍沁�能怎麼辦?
不捐?開什麼玩笑!上面坐着的那位可不是善茬!你現在要是不給他面子,信不信他能讓你全家難受一輩子?
隆慶帝:???小鞋朕給你穿到合腳!
最終在文武百官的捐贈下,最終得銀五十萬兩,以及一些其他的物資。
雖然對於這個數字隆慶帝不是很滿意,但總算聊勝於無,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等到朝會上將一切安排好後,已經是亥時了。隆慶帝也不再留羣臣,而是直接退朝。
翰林院內,薛虹也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與此同時等來的還有一道聖旨。
命薛虹爲江南督糧使,南下徵調收購糧草咄幽稀�
和薛虹一樣得到任命的還有高拱、海瑞二人,分別前往山東、湖廣兩地監督。
“陛下是無意還是有意……若是有意,那這陳辰的身份恐怕值得尋味……”薛虹領了聖旨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辰。
在翰林院中一起工作這麼久,基本上彼此的能力也都差不多能摸得清了。
陳辰的能力也是極強的那一批,絕非紙上談兵之輩。
可明明身爲榜眼,就連海瑞這個傳臚都被安排好了將來的任職方向,唯獨陳辰遲遲沒有動靜。
既沒有人借調,也沒有任何的調令提拔。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翰林院中處理些瑣碎事件。
以隆慶帝的性格,不可能平白無故浪費這麼一位人才不用的!除非這裏面有事。
一提起人才,薛虹就總是忍不住感慨,自家老大的邭夂喼笔�:紗布楷屁股——露了一手啊!!
本來薛虹以爲同榜中出現高拱、海瑞已經算隆慶帝積德行善的結果了。
沒想到啊,二甲里居然還藏着個叫宋應星的小夥子!據說被分到工部任職了。
自己同榜這屆科舉含金量真心不低啊!!
一邊想着,薛虹一邊拿着聖旨,立刻回家收拾東西,準備連夜出發啓程去渡口乘船南下。
第67章 初見賈雨村
“小姐,已經是亥時了,要不還是快些休息吧。公子既然派了人回來報了信,就說明沒什麼。”
閨房內,黛玉坐在牀上,靜靜的看着窗外的月色,一言不發。
任憑雪雁、紫鵑如何勸就是不肯睡下。
“小姐,公子回來了!”
……
到了府上後,薛虹立刻回了房間去收拾行囊,又將聖旨帶上,正準備喚來管家、艾婆婆囑咐幾句,就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師兄。”
薛虹略有些驚訝,但隨後便開口道:“師妹不必擔憂,只不過朝廷裏有些公幹,陛下派我到江南去一趟。
正好也可以回府上去看看母親和恩師。師妹可有什麼口信要我帶給老師的?”
黛玉雖然思念父親,心有千言萬語,但看到此刻的薛虹行動間帶着些匆忙,又是半夜便要出發,便知道此行的重要性。
黛玉便搖了搖頭:“沒什麼,師兄替我告訴父親,我在京中一切安好,不必掛念。望父親多多保重身體。”
薛虹看着黛玉單薄的身影站在月光下,伸手替她緊了緊披風,隨後又囑咐了管家、艾婆婆兩句,便上了馬,帶着幾個護衛飛奔而去。
……
次日一早,王熙鳳在平兒的攙扶下從房間裏出來:“可清點淨了?是三千兩的銀子?”
平兒回道:“奶奶放心,我看着他們一一點了銀子才鎖的庫房,放心吧,錯不了的。”
昨個夜裏,許久不管事的大老爺賈赦突然從外面回來,命人去將王熙鳳叫了起來,要她從庫房支出三千兩銀子送到戶部去。
於公講,賈赦是這榮國府的繼承人,於私講,賈赦又是王熙鳳的公爹。
可現在府裏到底是賈母說了算,二房又受着寵。
王熙鳳嘴上笑着應下後,拖延道:“大老爺您吩咐的,媳婦豈有不辦的?只是如今天晚了,三千兩不是個小數目,也不方便。
左右不差這點時間,明個早上我親自過去庫房,早早的取了,送去戶部也就是了。”
賈赦聞言也只是看了王熙鳳一眼,而後便點頭同意了,沒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王熙鳳派平兒去找賈母將事情說了,得到賈母的默許後這纔開了庫房,點了三千兩的現銀送去了戶部。
王熙鳳抬手按了按頭上的金釵,忽的抬起頭來:“平兒,你說好端端的,大老爺把咱們家的銀子往戶部送什麼?
既不是送些表禮謝禮,又不是人情走動,反而是將銀子送到了戶部的國庫中去。”
平兒柳眉微動思索了一會兒:“許是還的戶部的欠銀?”
王熙鳳不屑一笑:“你這丫頭纔是糊塗了呢。咱們家欠戶部的那些銀子十幾萬,這區區三千兩夠幹什麼的?
真要還別說咱們家,就是我的孃家,還有江南的甄家欠銀何止百萬?
咱們這些富貴人家裏,哪有不欠着國庫的銀子的?可你看可有誰家還了?
我想着,大抵是朝廷裏有了什麼事,左右等璉二回來問一問,打聽打聽也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着話,就正好碰見賈璉從外面回來了。
“鳳姐,讓平兒把屋子收拾收拾,最近幾天我都在家不出去了。”
賈璉此話一出,不論是王熙鳳還是平兒,都有一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感覺。
王熙鳳更是直接夾槍帶棒的諷刺道:“呦!我們二爺還知道自己有個家啊~怎麼,不去你外面的那些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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