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薛虹捂着腦袋,回憶着昨天發生的事情。
從兩個老大人爲了坑騙自己這個上等的牛馬往死裏灌他開始,一直到黛玉替自己擦臉、喂自己喝湯他都清楚的有着記憶。
這一點也是薛虹早就確認過的,自己醉酒後基本上不會斷片,更不會耍酒瘋,只是身體會失控而已。
薛虹在此之前就拿自己做過多次實驗,確保了自己的酒品沒問題,否則哪怕冒着得罪兩位老大人的風險,他也不會喝這麼多酒。
溫潤的茶水一入喉,也如同刀割嗓子一般。薛虹只是抿了兩口潤了潤喉嚨,也就放下了。
薛虹穿戴整齊,正要命廚房準備些簡單的飯食,就聽見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師兄可曾起了?”清脆軟糯的聲音響起,不必問也知道是誰來了。
薛虹打開了房門一低頭,只見小小的身影帶着丫鬟站在門外,丫鬟的手中還端着一副托盤,上面盛放着一碗稀粥,一碟小菜。
薛虹連忙讓開身子,讓黛玉進來。
黛玉歪了歪頭看了看薛虹,小臉上帶着狡黠的笑:“喝了那麼多的酒,早上起來定然是頭也痛,嗓子也不舒服。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薛虹看着眼前的小人教訓自己,頓覺一陣好笑,但還是附和賠罪道:“師妹教訓的是,昨夜多虧了師妹。”
黛玉見薛虹服了軟,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師兄你剛醒,嗓子又不舒服,這是我吩咐廚房煮的熱粥,你先墊一墊肚子吧。”
薛虹心下無限感慨,自家老師好命啊,有個這麼好的女兒,就是岳母家太坑爹了。
薛虹端起粥碗,拿起勺子,慢慢的將一碗粥全喫了下去。
黛玉見薛虹喫了粥,這才說起了正事:“師兄,昨夜有許多府上送來了帖子,我雖未看,但大多恐怕都是些宴請的。
我猜師兄今日恐因醉酒,身體不適,所以今日的帖子便擅作主張推了。剩下些帖子都在管家那裏。”
“這話豈不羞煞爲兄了,感激你還來不及呢。此番若無黛玉,醉酒之後,我不知道會有多狼狽。”
聽了薛虹的感謝,黛玉乖巧的笑了笑。
……
實際上在瓊林宴之後,不少人就已經將目光瞄準了一甲進士及第這三人。
按理來說三人年紀早就達到了適婚的年齡,可凡事都有例外。
萬一因爲守孝,或者其他什麼事,又或者醉心詩書耽擱了婚事呢?
於是,腥艘环蚵牐钺岚l現,前三甲只有薛虹目前還是單身。
只要在京裏有點人脈、根基的,就都知道,薛虹是當今陛下的人。
薛虹的老師乃前科探花,也是陛下的人。
一門雙探花,這都可以算作文華盛世寫在史書中了。
人家師徒倆還都爲天子親信,這含金量那可是大大滴有啊!
而且薛虹是二十歲的探花,倘若未來不失了聖寵,至少也可以保家族幾十年的安穩,要是能把優良血脈傳下來,再出一個探花,一門三進士,師門三探花,那可就牛逼大了!!
那還想什麼呢?這金龜婿,趕緊動手啊!!
可是薛虹的母親和老師又都不在京城,走長輩路線是行不通的,那就給薛虹下帖子吧!
和這位年輕人聊一聊理想,看看能不能把他忽悠到手。
這也就導致林府的請帖就沒斷過。最後還是隆慶帝私底下出聲幫忙解了圍。
隆慶帝:你們要對朕未來的勞模做什麼?打算明搶嗎?還有沒有大臣的風範?
風範?那玩意多少銀子一斤?先賣他七八十,提現!!
三十歲的進士都算年輕人,三十歲的單身進士更是瀕危動物!
像薛虹這種二十的探花,且單身,受聖寵的,無限等同於神話中的奇珍異獸復活,屬於絕版的!
要不是隆慶帝開口,估計套麻袋、敲悶棍、下藥都可能給薛虹用上!
不過也有幾個人老精馬老滑的老傢伙按兵不動,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林如海這老小子,該不會是在這和他們玩養成,最後打算肉爛自己鍋裏吧?
這年頭,男的大女的一輪而已,那都是小事!
林如海自己就大了他妻子賈敏不止一輪,賈敏還是榮國府的嫡系姑娘呢。
所以他們決定先觀望一下,別到時候肉沒喫到,還鬧出了笑話那就不好了。
……
榮國府賈政書房內,賈寶玉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父親看自己不順眼就把自己吊起來打。
雖然賈政沒有資格參加瓊林宴,但薛虹東華門唱名,和騎御馬,走御道,遊街誇官的風采賈政卻是親眼目睹。
什麼叫別人家的孩子!
酸!!!太酸了!!!
尤其得知一年前的薛虹還是野生狀態,後來才被自己妹夫收入門下……
痛!!太痛了!!!
真是有錢難買早知道啊!
就在賈政可惜之際,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像個鵪鶉一樣畏首畏尾的賈寶玉,當即呵斥道:“畏首畏尾的像什麼樣子!我賈府的爺們豈能是這副形容!”
賈寶玉連忙昂首挺胸,端正姿態。
結果賈政又道:“你敢拿鼻孔對着你老子出氣,可是有什麼不滿!”
賈寶玉連忙擺手解釋:“回老爺,孩兒不敢……”
賈政:“你還敢頂嘴!!!”
賈寶玉不說話。
賈政怒極反笑:“(*`д')好啊,居然敢不回你老子的話!看鞭!”
賈寶玉:……
事實證明,當父母的想揍孩子,總會找到合適的理由的。
第49章 隆慶帝對薛虹的偏愛
清晨時分,薛虹早早的便洗漱穿衣,今日正是他任職的第一天。
但卻不是前往翰林院,而是收到了借調的命令,直接到禮部尚書黃謇蠣斪邮窒侣牪睢�
身上掛着的雖然還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但具體幹什麼活那就不一定了。
一路騎馬行至午門外,驗明身份後,薛虹便一路往禮部衙門趕去。
一進了禮部正堂,便見到黃謇洗笕嗽谀侵缸艃蓚�五十多歲的“年輕人”數落。
“看看你們兩個!纔多大的年紀,早上就這樣無精打采的,讓後輩們看到像什麼話!”
兩位大人相視一眼,無奈的苦笑,五十多歲,起的這麼早,犯困很正常吧?
可這話兩人在黃迕媲斑�真說不出口,對面這老頭早就過了古稀之年了,依舊精力充沛,連牙齒都沒掉一顆。
可人畢竟體質不同,他們兩個怎麼可能和黃謇洗笕讼嗵醽K論。
忽然,其中一位瞄到了門口站着的薛虹,眼睛一亮,連忙開口:“哎!尚書大人,薛編修來了。”
薛虹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便快步上前行禮:“虹拜見尚書、諸位大人。”
黃鍝]了揮手示意兩人滾蛋,然後帶着薛虹就往後堂去。
“景瑜啊,知道爲何老夫能把你從陛下手裏直接調過來嗎?”
薛虹也不敢耍小聰明胡亂猜測,搖了搖頭:“學生不知,還請大人解惑。”
黃謇洗笕耸茄绲淖鶐煟运降紫拢谒拿媲翱梢宰苑Q學生以示親近。
“編修一職雖然清貴,但於你而言可有可無。
你給陛下上的摺子,老夫也看過了,很有想法,但說起來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實施起來,是千難萬難吶。
之所以帶你來此,也是爲了讓你更好的瞭解一下本朝及番邦的情況。”
在黃宓膸ьI下,薛虹來到了一間小院子前,裏面依稀可以聽到激烈的爭吵聲。不時還有兩句問候彼此家長的聲音。
“這句話不能這麼翻譯!本朝的文化中,壓根沒有匹配的詞彙,只能重新造一個!”
“放你孃的屁!當初佛經東傳的時候,不也是把沒有的東西直接套在現有的詞彙上嗎!”
“他東西不一樣啊,我就是弗朗基人,總之聽我的,重新造個詞彙就對了!”
“今天你就是約德爾人都沒有用!聽我的!直接新意套舊詞!”
“你們兩個別吵了,我年長,聽我的!”
“年長怎麼了,年長你死的也比我們快?咱們都是五品的官,你是不是想高人一等啊?”
“我tm忍你很久了,不服比劃比劃!”
“打就打,艹!我忍你很久了!”
在黃謇洗笕送崎_院門後,薛虹第一次有幸見識到了“大明禮部官員無限制格鬥”的現場,卻不是最後一次。
只見裏面的官員有不少甚至是外國人,腥藲蛟谝黄穑环直舜耍虺梢黄∈钟H切。
薛虹:真是太熱情了,上班第一天就看到同事“打成一片”。
黃謇洗笕藢Υ肆曇誀懗#⑽⑽鼩夂浅獾�:“給老夫住手!”
“哎呦臥槽!尚書大人來了,我鞋呢?”
“那是我的帽子!”
黃謇洗笕艘膊辉俟軄y成一團的腥耍I着薛虹往屋子裏走去。
一進屋子,只見書架上擺放着琳琅滿目的書籍,在角落中,還堆放着大量的外邦文字所寫的書冊。
黃謇洗笕藥ё叛缱拢会峤榻B道:“我們禮部也並不是像外界傳聞的那般清閒,除了科舉、官員造冊、祭祀、宴請等職責,我們還擔任着翻譯外邦文學書籍的重任。”
禮部下轄:清吏司、司務廳,清吏司又分有儀制、祭祀、主客、精膳四個部分。
除此之外,還有五個機構屬於禮部統轄:鑄印館、會同館、教習館、教坊司、四夷館。
這裏就是四夷館,負責翻譯外邦文學書籍,包括但不限於哲學、傳說神話、地圖海圖、巧工奇技,以便於大明能夠知道外面的世界。
說實話,看着這堆積如山的書海,薛虹有些驚訝,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大明居然有專門翻譯外邦書籍的機構。
而且翻譯過來的書籍文件居然有這麼多。
黃咫S手拿起一卷翻譯過後的書冊,扔給薛虹,只見上面赫然寫着:弗朗基海域圖繪——編修者羅伯特·斯庫爾德,修於光平九年。
薛虹將書冊翻開,只見上面用標準的館閣體,記錄着水域的信息,並且每章還貼心的標註出來,要用哪張地圖對照着看。
黃謇洗笕丝醋胚@一屋子的書,帶着滿滿的成就感開口道:“這些可都是我大明自太祖開始,一代一代積攢下來的。
景瑜,老夫和陛下也探討過你陳奏的可行性。
若想完成摺子中描述的一切,就必須保證兩個前提。
第一個,就是要保證朝堂的穩定,這一點不需要你去操心,有陛下和老夫以及幾位同僚努力。
剩下一個,就是要證明,外面的世界有着更大的利益在,更要保證白銀能夠持續的源源不斷的流入我大明朝!”
黃謇洗笕送nD片刻後,再次開口:“自古圖變者,敗於人心,敗於急功切利,急於求成。
你的陳奏雖好,可卻因爲對如今的局勢掌控不夠清晰,尚有不少的漏洞。
讓你到四夷館來,也是陛下的意思,等你足夠了解這天下後,你需要重新書寫一份,查缺補漏。
陛下對你的看重,是老夫從未見過的。景瑜,切莫辜負陛下對你的信任吶!”
除了薛虹外,高拱和陳辰兩人,現在還蹲在翰林院呢。
而且薛虹這進來的,可是六部中的禮部!
雖然一直以來,所有人公認吏部的權力最大,掌管四品以下官員升遷,吏部尚書更是是人人羨慕的天官。
可禮部手裏不但掌握着科舉,更是掌握國家的祭祀。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和薛虹的探花身份有關!
禮部尚書,往往是入閣的跳板,入閣的前置條件之一,就有科舉考試前幾名的狀元、榜眼、探花、庶吉士這一條。
這些人進入翰林院後的職位,就是修撰、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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