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30章

作者:烟柳画桥

“臣等見過太上皇!”

薛虹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同腥艘煌卸Y。

行禮起身後,薛虹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一眼太上皇的大概的樣貌輪廓。

雖然已經年近八旬,但卻依舊身姿挺拔,一身的威嚴赫赫。

面對太上皇的到來,隆慶帝面不改色,從龍椅上起身親自去攙扶:“父皇,最近天氣寒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若是有什麼事叫兒臣過去也就是了。”

太上皇擺了擺手笑了笑:“不行嘍,這人老了就是喜歡看看過去的一些場景。

朕聽說這一屆英才林立,一屆殿試竟有六百餘人,所以纔過來看看。”

太上皇一邊說着,一邊往龍椅的方向走去,而隆慶帝依舊臉上帶着恭敬和笑意,主動將太上皇攙扶到龍椅之上。

待太上皇入坐後,隆慶帝示意腥死^續。

雙日同天的殿試,這恐怕還是頭一次。

能走到殿試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傻子,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氛,哪怕兩人表現的再父慈子孝。

薛虹將目光落在考題上:“唉!果然又出問題了。這三道題後兩道哪怕對於殿試腥藖碚f,也一樣是超綱的啊!!”

老闆,你是真能整活兒啊!!!

第一問比較正常,問用道德約束百姓,和用法律約束百姓的利弊。

可第二問開始,就已經屬於超綱了。

第三問的難度更是相當於讓一個初中生寫出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作品的難度!!

別說這些貢士,就是把滿朝大臣全拎出來,能給出一份滿意答卷的,也根本不存在!

因爲第三問從誕生以來,悠悠千古,就從來沒有人能給出滿分答卷!

桑弘羊三問出自鹽鐵論,是大臣桑弘羊同儒生的一場有關於國吒镜慕馕雠c討論。

儒生三問:

第一問:朝廷壟斷鹽鐵,與民爭利,導致價格高昂,且壟斷會導致質量低劣,強買強賣,弊大於利。

第二問:國家強行收購糧食,導致官商勾結,壓低糧價,與民爭利。

第三問:由於經濟、物資的絕對掌控,一家獨大,官員們以國家官營的名義,秩∷嚼斐纱罅控澑�

面對這三問,桑弘羊沒有直接回答,同樣也是問出了三個問題。

桑弘羊三問:

一:國家開支龐大,光靠農業稅杯水車薪,倘若不施行國營專營,那國家的財政支出從哪裏來?

二:豐收之年,國家尚可以勉強維持收支,可是一但碰到天災、民變、戰爭,急需用錢,不與民爭利,錢從哪裏來?

三:一個帝國作爲中央集權制度,倘若不能將資源、經濟牢牢掌控在中央的手裏,形成對地方壓倒性的力量。

那麼一旦地方坐大,興起叛亂,起兵造反,該怎麼辦,這是不是開歷史的倒車?

儒生要求國家放開專營,藏富於民。

總結起來就是桑弘羊認爲:國強、富民不可兼得。

國家想要強大,就必須收攏資源到中央手中。以資源壓倒性力量,保持國家的穩定。

而一但民富,也就意味着地方勢力坐大,必然會對中央權力發生僭越。

這是源自於中央集權政府,在時代生產力侷限、通訊侷限之下,必然會面對的死循環的,無解的問題!

薛虹狹長的眼中不斷的思索,將記憶中的朝代進行對比。

“國強者,莫過於漢武,收天下之富以強國。權利資源高度集中在中央,所以朝廷強大,戰無不勝。

唐宋朝走富民路線,藏富於民,甚至經濟大權也下放地方,如果皇帝雄才偉略,國家初期尚且不會發生什麼。

可一但中央稍微勢弱,就會四處起火!

國強則民窮而生變,民富則國弱而生亂,這是一個怪圈……”

薛虹此生第一次遇到了這樣一個無解的難題。

忽然,薛虹瞳孔一動,腦海中的思緒萬千,有了一點靈光。

“諸位先賢前輩諸公,今日,薛虹不才,願跨越千年,與諸君對話!作答!”

第44章 答案

薛虹先是飛快的將第一問和第二問進行了做答。

同這兩問的問題,在老師林如海給他的書冊中就有過記錄,這就是有名師的好處,能接觸到真題,甚至可能直接押中真題!

所以這兩問對薛虹而言並不算難。

頭兩問薛虹總計用了一千字左右的篇幅,便已經回答完畢。

只剩下卷子上的最後一問。

薛虹放下手中的毛筆,開始在腦海中尋找歷史上同桑弘羊之問相似的辯論,或是有關的問題。

一個人能看到多久的過去,才能看到多久的未來。這就是歷史悠久的好處。

一切的經濟問題都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永遠是政治問題。

倘若再向更深層次挖掘,那就是階級矛盾與生產力之間的矛盾……

只要是農業時代的中央集權制度的國家,幾乎最後都是亡於財政問題。

那這財政問題由何而來?日漸臃腫的統治階級官僚體系!!

統治階級官僚體系爲何會發生體系日益臃腫的原因?

答案有兩點,第一就是古代不便的交通,在面對幅員遼闊的國土時導致的行政效率低下!

從而不得不由國家讓出生產資料,無限制的擴大官員的規模!

第二點問題就是人的私心,權利和資本一樣,都會無性繁殖。

這是由於時代的侷限,和中央集權制度的弊端所衍生的,只能限制。

至此,開篇的回答!已經有了!

與此同時,隆慶帝不知何時已經踱步到諸位學子面前,不斷的掃視着試卷上的答案。

時而點頭,發出嗯的聲音,時而重重的嘆息。

搞得所有人的心裏七上八下,忐忑萬分。

只有黃逯溃c帝是在故意搞事情,檢驗腥说男睦沓惺苣芰涂箟耗芰Α�

作爲掌舵國家的大臣,如果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還怎麼指望他們能扛住整個大明兩京十三府的擔子!

隆慶帝路過薛虹時,腳步停了下來,只見薛虹的試卷上,已經寫滿了兩問的答案。

而此時的薛虹,端坐於座位上,眼眸半闔,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隆慶帝的到來。

隆慶帝雖然很好奇薛虹的試卷寫了什麼,但爲了不打擾到他,還是忍着好奇心轉身離去。

轉了一圈後,隆慶帝聽到砰的一聲,回頭一看,只見一位六十多滿頭花白的老人倒在了殿內。

隆慶帝一臉司空見慣的模樣。

才六十而已,正是打拼的好年紀嘛!對於進士這一關而言,就算是七十,只要你身體扛得住,那也沒什麼問題!

不過一般來說,這麼大歲數的,能堅持過來考試也是挺牛逼的了。

……

而此時的薛虹,此刻依舊在腦海中不斷翻閱着歷史的答案。

終於!兩個人的名字在腦海中再次湧出!

王安石、司馬光!二人的延和殿廷辯正是桑弘羊之問的延續!

薛虹在腦海中自動幻想出兩人的形象……

左邊一人,身形清瘦,衣衫破舊髒亂,囚首垢面,卻談笑風生,不拘一格。

右邊一人,衣衫簡樸卻整潔得體,面容端莊嚴肅,對着左邊一人的說辭或是同意,或是駁斥。

“好好好,後生你來的正好,你說說,王大埋汰他是不是太過天真!

你什麼都算到了,你就是沒算到人心!違揹人心的變法,違背自然規律的制度,就算是再好,也不可能實施下去。”

“司馬缸在小輩面前我給你臉了是不是?說正事就說正事,扯別的幹什麼!”

“老夫我tm叫司馬光!不叫司馬缸!王黑炭你是不是故意的!”

就這樣,薛虹將心底的不解,與問題,向這兩位先賢一一請教。

“二位先輩,晚輩有三個問題請教。

第一:國家的財政危機源頭何在?可否限制?

第二:強國與富民這兩個矛盾問題,還如何解決?

第三:若是後世再行變法,要注意什麼?”

王安石率先回答道:“第一個問題就由我來說吧。

國家財政出現問題的根本原因就是統治階級不事生產,但卻在不斷的侵吞天下屬於百姓屬於國家的資源。

且統治階級不是胎生、不是溼生、不是卵生,而是化生!

只要是人,就都有可能成爲統治階級,而且統治階級對於國家而言必不可少,只能限制。

我曾經試圖與官爭利,行青苗法等保護百姓,可惜還是敗給了人心。”

司馬光聞言眼底也滿是惋惜與無奈,接着道:“至於第二個問題……

強國與富民在現在的中央高度集權制度之下,雖然不能並行,但卻可以每隔一段時間進行調整。

但這點必須要保證政令能夠下鄉,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不存在絕對的靜態平衡,那就只能通過動態平衡接近真正的平衡。

制度與政法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修整,與時俱進。

就如你腦子裏的資本主義和其他什麼主義,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永遠不要盲目相信。

你一直在排斥着封建帝制,但你也必須要承認,這種制度的上下限大概率是取決於皇帝個人,是一種上限無限高,下限無限低的制度。”

薛虹受教的點了點頭。

“至於這最後一個問題,說實話,現有最大的教訓只不過二字:人心。”

……

薛虹猛然睜開雙目,終於理清了腦海中的思路,重新研墨,調試筆鋒開始打草稿。

“臣對:臣聞古之帝王堯舜蓋以……”

等到殿試結束時,原本烏雲密佈的天空已經慢慢放晴,天空中厚重的墨雲已經被粉碎,一道道光柱透過雲層直射大地。

如此美景不免令人陶醉。

薛虹交了試卷,正欲邁步,卻又想起了腦海中一位位變法圖強者的下場。

“奸不自招,忠不自辯,奸者禍國,忠者禍身,這注定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啊!”

薛虹抬起頭,只見日斜黃昏,一時有感。

“著酒行行滿袂風,王謝草枯盡成空。銷魂自在夕陽中,恨急行事人慾老,光陰行客勿匆匆。”

第45章 一門兩進士,師徒雙探花

殿試結束,一锌忌x開皇宮,薛虹也徑直回家等待消息。

可對於羣臣而言,折磨纔剛剛開始。

殿內隆慶帝、太上皇兩位並坐,看似如同平常父子一樣嘮着家常,可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太上皇明顯在意這屆科舉的結果。

搞不好一會兒還會干預名次。

黃遛哿宿埕E鬚,也不管天家那爺倆在那嘀咕啥,直接糊名閱卷!

“讓老夫看看,這屆的水平怎麼樣。唔……吹牛逼的?直接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