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比如號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既沒有派人過來,也沒有送來禮物。
不是他們不想送,薛虹估計,大概率是賈珍壓根沒拿他們家當回事!
哪怕薛寶釵父親活着的時候,薛家也不過是四大家族白手套的身份而已,差一點就從座位上被端上桌子成了菜的選手。
薛家的威風,也就能在金陵的地界狐假虎威使一使了。
還有一家在薛虹看來很有意思,那就是史家忠靖侯府,據說以公務繁忙脫不開身爲由,只送了禮物來。
可是同爲史家的保齡侯府明明就過來了小輩親自祝賀。
“忠靖侯……忠字打頭的封號?難道史家想學諸葛家,分頭下注?還是說內部出現了矛盾?”
老保齡侯,也就是賈母的哥哥一共有三子,長子去世,次子承襲保齡侯的爵位,幼子被封爲忠靖侯。
這個封號就有說頭了,幾乎開國一脈的勳貴裏,就沒有忠字打頭的封號。
而且忠要是在封號頭一個字,那就是天大的榮譽褒獎。
可如果忠是封號第二個字,那就有待考證了。
比如義忠親王的封號,義在忠前?在這個忠大於天的年代裏,義居然排在忠的前面!
而且這個封號還是太上皇親自給自己大兒子追封的,這裏面是什麼意思也就不用多說了。諷刺意味簡直濃烈的溢出來。
本朝開國一脈一般都是取榮華富貴平安鎮理修善這些平詞或者功詞進行加封。
唯獨忠靖侯看起來格格不入……
“這一趟總算沒白來,倒是有點有意思的信息。”
這院子裏隨便拉出來一個人放到地方州縣上,都是老百姓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大人物”。
老賈家底蘊可以啊!爵位都快降沒了,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不過薛虹估計,固然有賈家底蘊深厚人脈亨通的因素,但也有勳貴在隆慶帝的施壓下在不斷抱團的原因。
不一會兒的功夫,賈璉便領賈珍、賈蓉以及不情不願的賈寶玉往這邊過來。
“珍大哥,這位便是林姑父的弟子,薛兄弟,這位便是寧國府的珍大哥。那位就是今天的主角,你叫他蓉哥兒就行了。”
賈珍雖然缺點多的離譜,但至少作爲家族培養出來接班人,在外面的禮數做的還是十分足的。
聽完賈璉的介紹後搶先道:“哦?既然如此那便是自家兄弟。
先前便聽聞璉弟時常提起薛兄弟,今日藉着這個機會纔算相識,果真俊朗不凡,少一表人才啊!”
薛虹從座位上起身回禮客氣道:“不敢當,今日既然是貴府的喜事,珍大哥又是東家,我既然受邀而來,自然該敬珍大哥一杯,也要敬蓉哥一杯。請。”
薛虹連乾兩杯,以示對賈珍這個主人家的尊敬,以及對賈蓉的祝福。
至於賈寶玉純粹就是被賈璉帶出來認人拓展人脈關係,混個臉熟的。
而且賈寶玉也一直對於薛虹帶走了黛玉耿耿於懷,要不是來之前賈政給他一對一做過的“話聊”,恐怕這會已經同薛虹吵起來了。
薛虹一邊同幾人交談,一邊瞥了一眼賈寶玉的情況,見他沒作妖也就作罷了。
因爲薛虹畢竟是賈珍請過來的客人,他和賈珍又沒有私仇,犯不上攪了人家府上的喜事。
或許未來薛虹和隆慶帝會徹底對上勳貴一脈,但讓薛虹沒事找事做個惡客,薛虹也不至於那麼沒品。
他又不是龍傲天,不服就是個幹!
又不是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看你不爽我就非得表現出來。
要真是那樣的話,薛虹可能府試那關都過不來,笑面虎是混官場的基本技能。
而且要是真走到哪裏,哪裏就會出事,那他薛虹豈不是成了掃把星?
一番攀談之後,賈府的幾人又再次向着其他的桌子走去。
而薛虹也藉口不勝酒力,直接準備開溜。想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
至於看看秦可卿長啥樣就不用想了,這是娶正妻,不是納像玩物一樣的妾,怎麼可能拋頭露面。
此刻正是宴會的高潮,屋內人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只有薛虹一人,獨自邁步向外而去。
第41章 敢給黛玉送劉備?!
“師兄,你回來了?”林府的院子裏,黛玉正在賞着雪,這雪一連下了三日,直到昨天纔算是停了下來。
好在雪並不算大,因此清理起來也不算麻煩。因着黛玉頗喜這雪景,所以府上單獨留了一進之地的雪供黛玉賞玩。
只見黛玉的一張小臉被凍得微紅,但卻依舊樂在其中,喘息聲也有些微重,可見方纔玩的恐怕比較瘋。
如今自己回來了,又安靜了下來,想不到小小年紀,偶像包袱還挺重。
薛虹啞然失笑,點了點頭,隨後道:“有勞艾婆婆注意着些,黛玉體弱,多動一動是好的,只是仔細不要累到。”
“公子說的是。”
薛虹一邊將從外面帶回來的一些喫食還有稀奇的小玩意轉交給雪雁,讓她替黛玉保管,然後從袖口中取出了一張身契。
薛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紫鵑,隨後將這身契交給艾婆婆:“紫鵑,我知道黛玉捨不得你,故而從賈府將這身契買了來。你以後要一心一意的服侍小姐,盡好本分。
艾婆婆,這身契我已在官府備了份,這張就由你暫代黛玉保管吧。”
艾婆婆斜眼瞥了一眼紫鵑,隨後笑着接過了身契:“是,公子。”
身契在手,紫鵑要是再敢玩無間道,和薛虹在這cos穿山甲,整雙料特工那一套,那就讓她爽到極點!
就在薛虹準備回屋休息一下的時候,艾婆婆從後面追了上來:“公子留步。”
艾婆婆拿出一冊書遞給薛虹:“公子,這是榮國府寶二爺送給咱們家小姐的,被婆子擅作主張扣了下來。”
薛虹微微蹙眉,看向了書的名字,上面正是《西廂記》三個大字。
薛虹臉直接就沉了下來,給七歲的黛玉送劉備,賈石頭你可以啊!!
薛虹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這小王八蛋的道德底線!
西廂記,那是不折不扣的小劉備!
西廂記節選:將柳腰輕擺,花枝輕拆,露滴牡丹開,但蘸着些麻兒上來,魚水得和諧, 嫩蕊嬌香蝶恣採,半推半就,又驚又愛。(我就不翻譯了,靠個人悟性吧)
看看,要不說害得是老祖宗,開車都開的這麼有文采!
這本書別說在古代,就是放到後世,那也不是十四歲以下孩子能看的東西。
“我知道了,此事多虧了艾婆婆,我自會處理的。”
薛虹將西廂記捲了起來,在手心敲了敲:“收拾這頑石,還是得有請專業人士啊……”
……
當晚,薛虹便給賈政、賈璉、賈寶玉三人下了帖子,說是明日宴請賈政、賈璉商議正事,因着覺得賈寶玉親切且聰慧,所以相請將其帶上。
因爲帖子是分着下的,薛虹給賈政的帖子上說的是:請教時政。
給賈璉的帖子說的是:初到京中無有根基,想着研究個一起掙錢的法子。
主打一個拿捏軟肋,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最後一個賈寶玉……他巴不得薛虹請他呢,因爲黛玉現在就在林府!
賈政雖然有着工部的官職,但卻只是個閒職,手頭又沒有任務,所以平常的時間還是很寬裕的。
因此賈府三人上午便來到了林府。
薛虹也早已備好了酒宴。
入了宴席後,薛虹先是和賈政清談時政,又與賈璉說了會買賣的事情。
三人相談甚歡,卻只有賈寶玉,坐立不安,悶悶不樂,一顆心早就飛到了林府後院去了。
薛虹“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賈寶玉,主動攀談道:“哎呀,光顧着與大人、璉二哥說話,居然冷落了寶兄弟,真是我的不是。”
賈政摸了摸鬍鬚:“唉?賢侄說的這是哪裏話,不過是一頑童,如何能與你相談。”
薛虹臉上滿是真盏牡�:“大人此言差矣,我觀寶兄弟不論是記憶又或是悟性,皆上上之選。或許……是那些先生教導的方法有問題?”
說完後,薛虹又主動對賈寶玉問道:“寶兄弟,不知道可曾看過夢溪筆談?”
賈寶玉沒想到薛虹這個蠹蟲不問他四書五經,居然問起來了這些,但出於禮貌,還是回答了幾句。
可是不過聊了幾句話,賈寶玉就覺得:以前都是我誤會薛大哥了,他也是個有趣的!!
在薛虹口中,或奇珍異獸傳說,或山川河流變遷,又或者是古往今來軼事奇聞,彷彿就沒有他不懂的,沒有他不知道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賈寶玉就放下了戒心。
薛虹見差不多了,勾起嘴角又道:“我聽說寶兄弟於詩文一道很有靈性,不若你我兄弟玩個小遊戲。
我出幾個題目,寶兄弟來答。若是答上來了,我便送兄弟一份禮物,如何?”
寶玉這會兒也是上了頭,加上少年貪玩的心性,見賈政沒有反對當即同意了下來。
薛虹先是考了幾個簡單的題目,賈寶玉對答如流。
賈政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覺得這孽障兒子可算是給自己長了一次臉。
“寶兄弟,注意來,我要這詩中,有花有水,有愁有風。”
賈寶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花落水流紅,閒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這句詩一出,賈政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賈璉也暗道不妙。
薛虹卻拍手叫了一聲妙,繼續下去。
“有雪有長空?”
“雪浪拍長空,天際秋雲卷!”
“有花有玉?”
“嬌羞花解語,溫柔玉有香!”
以上的詩句全部出自西廂記中!
接下來薛虹又一連問了幾句,結果賈寶玉更上頭了,直接用豔詞來回答!
賈政鬍子都扯斷了,咬着牙坐在那裏強忍着怒火沒有發作,臉憋的通紅。
終於,薛虹轉過頭來滿眼真摯的開口:“大人,可見寶兄弟的老師不是個好的。
寶兄弟聰慧如此又有急智,可年紀輕輕便接觸這樣的東西,恐傷及慧根吶。”
賈政羞的掩面道:“是是是,賢侄說的正是。”
在賈寶玉呆滯的目光中,薛虹拿出厚厚的一摞書來:“這些書是我收集的一些金陵昔日鄉試的文章。
現在或許寶兄弟用不到,但日後總是要用的。”
在賈寶玉呆滯的目光中,就這麼把一大摞的書塞進了他的手裏。
……
賈寶玉幾句豔詞一出,賈政如坐鍼氈,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能向薛虹告辭。
臨走前薛虹還特意道:“大人,虹必生所見者資質鮮有高過寶兄弟的,只是玉不琢不成器,萬萬不可埋沒了貴府的麒麟子啊!!”
賈政又羞又愧,連連對薛虹道謝,然後立刻帶着賈璉賈寶玉回府。
薛虹看着遠去的馬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你不是喜歡西廂記嗎?回去還是想想怎麼和你爹解釋吧!
敢給黛玉送這東西,我玩不死你!滿府湊不出來三顆心眼的傢伙!哼!”
……
“啊!!!老爺,我再也不敢了,老爺饒了我吧!!”
賈政的書房中,賈寶玉被整個人吊了起來,旁邊一名下人拿着藤條,在不斷的輕輕抽打着。
賈政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記飛腳將人踹開:“滾開,不中用的東西,我自己來!”
賈政握緊了手中的藤條,開始左右開弓!一時間,皮肉碰撞藤條的聲音響徹。
“該死的孽障!你薛大哥有心提點你,你居然拿這樣的東西來污你老子的耳朵!!”
“老爺!!爹!!啊!!!!”
但一聲聲呼喚並沒有喚醒賈政的父愛。
也許是破罐子破摔,也許是源自於孩子天然的對於父母的逆反心理。
賈寶玉疼的已經是滿身大汗,臉色慘白,但還是嗆聲了一句:“既然老爺你說那是淫書,爲何你也知道書裏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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