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哈哈,師兄你……咳咳……真是還像以前一樣呢。”
輕微的咳嗽過後,薛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黛玉的氣息已經亂了。
“師兄,你覺得人還會有來世嗎?”
“會有的。”
“可是……師兄你不是……從來不信鬼神之說嗎?”
“我這一生敬鬼神而遠之,唯獨你,我希望還有來世。”
“嗚嗚……師兄……我……我不想走。
可是、我……我又好慶幸……你在我的後面。
師兄……我是不是……很自私?”
無聲的淚水自薛虹眼底滑落,滴落在黛玉的髮絲間:“別怕,我很快就會去尋你的。
這一世我等你了十二年,現在輪到你來等我了。
夫人,不論見到多麼優秀的男子,一定都要等着爲夫。”
“師兄……你知道嗎?
我好怕……怕再也見不到你……更怕……你會做……傻事……也怕……走在你的後面……
我……是不是……很貪心……
師兄……我……不想走……”
不甘的話語落下,懷中的髮妻最後一絲氣息消散。
薛虹神情木然,一瞬間身子癱軟了下去,天旋地轉,耳間滿是甕鳴聲。
“爹!!娘!!”
“太師!!!”
“長公主殿下!!”
遠處模模糊糊的人影一擁而上,在薛虹的眼中卻宛若前來勾取黛玉魂魄的厲鬼。
薛虹強撐着身子抱着黛玉想要站起來,向遠處跑去,可結果踉蹌着沒走幾步便被身後的“厲鬼”們按住。
“爹!!我們是霖兒、震兒啊!”
“爹!!娘怎麼樣了???”
一雙兒女的聲聲呼喚,終於將薛虹的神智喚醒。
黛玉?黛玉不就在……
歸神剎那,不可置信的低頭,見懷中伊人玉殞。
無法壓抑的熱氣、辛辣之感自喉嚨間噴發而出。
“噗!!”
“爹!!!”
“老太師!趕快把車開過來!!去叫太醫!!快去叫太醫過來!!”
……
數日後,薛虹獨自坐在房間內,無語的看向外面的梅樹、翠竹。
原本半白的長髮,此刻竟然一片花白。
原本駐顏有術的面容,竟是一夜蒼老了二三十歲一般。
“師兄,你在看什麼?”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扭頭看向梳妝檯前,熟悉的玉人坐於鏡前,正對鏡梳妝。
一頭烏髮,明眸善睞,朱脣皓齒,動靜生輝,正是年輕時的黛玉。
黛玉似乎在疑惑自己的夫君爲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又或許在疑惑薛虹爲何如此的蒼老。
在薛虹的眼中,黛玉一身水黛羅裙,踱步到自己身邊,恍惚間還能嗅到熟悉的香氣。
“夫君?”
耳邊似假還真的輕語,使得一生鮮有落淚的薛虹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情緒。
“啊!!哈哈哈哈!!!”
沙啞無聲的哭泣,極致崩潰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在所有人心中無所不能,沒有缺點的完美男人身上。
薛虹無數次慶幸於上天賦予自己的理智和能力,它可以幫助薛虹看破虛假,帶領這個國家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但這一次,薛虹卻無比痛恨自己那可怕的理智。它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眼前一切,不過是假象。
“師妹,等一等爲兄。如今朝中不穩,我還不能去尋師妹你。兩年,只需要兩年就好。那邊有你,便該有我。
兩年後,你再來接我。好嗎?”
懇請話落,眼前的倩影瞬間消散,無處尋覓。
薛虹無力的靠在牀頭,任由淚水打溼衣襟無言。
……
又是兩年後,親眼見證了大明聖朝新時代序幕的薛虹,卸下了一切職位的薛虹回到了家中。
一改往日的嚴肅,臉上再次洋溢起了十幾年前的微笑。
就連身上那身黑色的常服也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年輕時的那套,已經掉了顏色的衣服。
就連頭髮,也打理的一絲不苟,用金冠半束了起來。
薛虹勒令所有人在屋外止步,獨自一人來到了京中林家老宅中。
薛虹的兒子薛震有三子,在徵得林如海和孩子的意見後,薛震次子改姓爲林。以林如海的正統血脈,傳承林家。
按照舊制,就算林如海要過繼血脈,也理應由林氏堂兄弟過繼。
可如今過繼給林如海做玄孫的,是擁有薛虹的孫子。是當世僅次於聖祖皇帝的存在。
有了這樣的血脈流入,林家自然是喜聞樂見,舉雙手贊成的。
薛虹卸掉了身上的責任與重擔,拄着柺杖,摸索着坐在榻前,等待着黛玉的到來。
不知道是窗外的太陽很暖和的原因,還是自己太累,薛虹只覺得很困。
可薛虹不敢睡,生怕自己睡了,就看不到黛玉了。
就這樣,在迷迷糊糊間,薛虹還是睡了過去……
咚咚咚!!!
“師兄。師兄!!(o`ε'o)青天白日之下睡覺豈不是暴殄天物?”
嬌俏的聲音響起,以及頭頂的敲擊感將薛虹從夢中喚醒。
薛虹猛的從牀上站了起來,將身前的倩影嚇的一個踉蹌向後跌坐過去。
“小心!”
腦袋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做出了回應。
薛虹猿臂一攬,將眼前之人帶入懷中。動作一如年輕時那樣輕鬆愜意。
溫香軟玉入懷,薛虹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垂落的黑髮,又聽見胸前傳來日思夜想的稱呼。
“師兄,現在還是白天呢(?????)”
薛虹身子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緊緊的抱住黛玉的柳腰,放肆大笑,淚水卻打溼了黛玉的腰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師兄不哭,我在你也在。你總是那麼準時,和以前一樣。
我怕師兄你不來,更怕師兄你早來。”
薛虹站起身,死死的抱緊黛玉不肯放手:“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那裏沒有你,所以我會走。這裏有你,所以我一定會來。
現在我無官一身輕了,從此以後,一切隨你!再不分離。
師妹,我同你講哦,霖兒收了個徒弟,是個小女娃,可能是本朝第一位女帝……”
……
薛霖、薛震腥嗽诖巴猓醋叛绐氉哉驹谖葑友Y眉飛色舞的講述着什麼的身影一時間心如刀割。
薛霖想要進去,卻被薛震拉住,搖了搖頭。
薛震制止了所有想要進去的人。
姐弟二人相擁而泣,就這樣看着屋子裏自說自話的薛虹。
……
“我這一生,足夠了。沒什麼好留戀的,沒什麼好後悔的。
師妹,我們走吧。”
……
史書記載:郡王薨,天下悲愴
第424章 賈寶玉的結局
“呦?縣馬您過來了?這是您這個月的月錢,總計二兩市銀。收好。”(郡主、縣主的丈夫,官方統稱儀賓。民間稱郡馬、縣馬。)
北寧縣主的宅邸賬房面前,賈寶玉看着放在桌子上那一小塊碎銀子有些不可置信。
賈寶玉拿起桌子上的碎銀子捏在手裏,對着賬房開口詢問道:“這……賬房怕不是弄錯了??我怎麼會只有二兩銀子的月錢?”
“嗨!縣馬您只在府裏,少有出去。現如今府上的產業、莊園情況都不大好。所以要縮減開支,這也是正常的嘛!”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名青年作書生打扮的男子從後面走了過來。
“呦!!薛先生您過來啦?這是您這個月的月錢,本來是十兩的,縣主吩咐了,說您這個月辛苦,多給您十兩。”
這青年書生見到銀子這才露出些笑來,揣上銀子便轉身離去。
賈寶玉指着那男子離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堂堂縣馬,這府上的男主人,一個月的月錢居然只有區區二兩銀子。
那只不過是北寧縣主養的一個府上的清客都有十兩銀子的月錢??
這位所謂的先生就是昔日北寧縣主找來的那一羣人中挑選出來的。
原本姓馮,是位秀才,也是出身揚州。
後來被北寧縣主下命,在府中以薛爲姓,自稱薛先生。
說白了就是小白臉,府裏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都在看賈寶玉的笑話。
賬房似乎也看出了賈寶玉的不滿,隨即將面前的賬本和算盤往旁邊挪一挪,然後裝作爲難的道:“縣馬您別看小的呀!小的就是一個奴才罷了。
說到底這府裏說了算的,不還是縣主嘛!!您何苦和小的們置氣呢?”
賈寶玉將那二兩碎銀子扔在桌子上冷着臉轉身拂袖離去,準備找北寧縣主討個說法。
那賬房撇了撇嘴,用袖子擦了擦算盤上的手汗,對着賈寶玉的背影暗粹了一口道。
“呸!!你還不如人家薛先生呢!”
賈寶玉在府中並不怎麼受下人待見。
本就是喫白食的,而且還是靠男色勾搭上北靜王纔有的今天,脾氣又不好,還嬌氣的不行。
在下人們看來,賈寶玉和那位薛先生,不都是喫軟飯的嘛!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人家??
都是喫軟飯的,至少人家薛先生有自知之明!把自己位置放正了。
可你賈寶玉呢?還把自己當做昔日國公府家公子哥呢??
……
賈寶玉穿過內儀門和拱月門後,賈寶玉正準備進書房找北寧縣主,結果遠遠的便聽到了書房中傳來些許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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