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京營遊擊將軍劉綎,戰功顯赫,剿匪、平叛有功,升參將,封二等將軍。
其餘參與平叛官兵,各有封賞。
就連保護薛虹的老馬,都累功升了個逡滦l指揮僉事(正四品)。
從正五品的千戶,直接來了個二級跳。
事實也再一次證明了跟對人的重要性。
不少官員忙着上下打點,撒下去大把銀子,還不一定能升個半級。
人家出去晃悠一年,回來就升了!!
最離譜還要屬唐贏,在湖廣的時候領着兵馬和薛虹四處溜達溜達,更多的時間當做威懾,往那一蹲就行了。
就連廣州戰役的時候,也是作爲後手一直在城裏蹲着。
直到戰鬥尾聲才被薛虹派了出去。
但人家就是命好!亂軍之中能抓到白蓮教明王!!撿漏撿出來個伯爵!!
多少京營中同爲衛指揮使的,看着唐贏嘚瑟的樣子,牙都要咬碎了!
之前還一起喝酒吹牛逛青樓的兄弟,一轉眼成伯爺了!!
真對得起這位的名字,唐贏,躺贏啊!!
此次叛亂,雖然引起了一些騷動,但也提前將大明內部的一些腐肉顯露出來,被提前割掉。
朝廷對四川、貴州、湖南、廣西、廣東的掌控力和威懾力,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最少二十年內,地方無人敢挑釁朝廷的威嚴。
……
“老師,您慢點……”
薛虹小心翼翼的將林如海從吏部衙門內扶了出來。
林如海無語仰頭望天,看到久違的光明,竟然有種蹲監獄重見天日再世爲人的感覺。
林如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拍了拍薛虹感慨道:“瘋了瘋了,都瘋了……”
薛虹:(?⊿?)???啥玩意都瘋了??
“六部官員都忙瘋了,老夫昨天剛剛得到信,戶部一位郎中,累到昏死被抬了出去。
要不是爲師養生有術,恐怕你再見到爲師,就是在病榻前了。”
“老師,現在朝裏這麼忙的嗎??”
林如海上了馬車,坐穩後開口解釋了起來。
“湖廣一分爲二、江西官員死了一大批。還有廣東、廣西、四川、貴州,都需要重新派遣大量的官員。
現如今朝中能放出去的官員,已經都放出去了。
就連清貴第一的翰林院,都被抽走了不少官員。
現在京師裏的百官們可真是一個人當三個人在用。
現在所有部門,都在等着來年的殿試,期盼着趕緊抓一批人手過來。
依老夫看,恐怕明年那點進士,是僧多粥少啊!也不知道老夫能分到幾個人。”
薛虹暗自驚歎,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說明年的進士邭獠缓冒桑看罅康目杖币馕蹲派殭C會多。不用苦熬。
說他們邭夂冒桑縿倓偵蠉従蛪毫瓭M,直接就是當畜生用。
國家的發展,總要苦一部分人,不是嗎?
苦一苦百官,總好過哭一哭萬民不是嗎?
番外 虹黛暫別(糖哦)
秋季時分,一道身影推着輪椅走在斜陽餘暉鋪設的京郊小路上。道路兩旁的山林中楓樹成蔭,片片落下,一股蕭瑟秋風拂面。
鬚髮半白的薛虹推着憔悴、消瘦的黛玉沐浴着餘暉,感受着天黑前最後的一絲溫暖。
“師兄……”
略顯沙啞無力的聲音傳來,薛虹立刻停下腳步,來到前面半蹲下身子扯過黛玉的手。
此時的黛玉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臉上自然也生出了明顯的皺紋來,雙目卻依舊明亮。
昔日光潔如玉的手,此刻也已經乾枯,皮膚鬆垮垮的貼在骨頭上。
哪怕早些年黛玉再怎麼注重養生,可先天的不足又豈是那般容易彌補的?
在幾年前,黛玉剛剛過五十歲時便意外生了一場大病,自那以後,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場小病,都可以折騰的黛玉痛苦萬分。
此時的薛虹也已經褪去了昔日的威嚴與鋒芒、華貴,身上剩下的只有溫柔與慈祥的氣息。
“師妹,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黛玉努力的將手伸向薛虹的臉,撫摸着斑白的鬢角:“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淚滴春衫酒易醒。
師兄,這一切好快啊。
你知道嗎?昨夜我又夢到咱們初相識的時候了,又夢到了你和我在京中林府相處的那段日子。”
薛虹一改外人面前的形象,將自己所有的溫柔傾付給黛玉,努力控制着語氣:“是想回去看看了嗎?
等明天讓孩子把老宅收拾一下,準備準備,咱們這就回去。
這次,爲兄哪也不去了。咱們夫妻可以整日的待在一起。你做什麼我都陪着你,就像以前那樣。”
黛玉撐着睏倦的身體,將目光放在薛虹身上,努力用已經模糊的雙眼去記下薛虹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真好啊……師兄,可以抱着我嗎?就像從前那樣……”
薛虹聞言猶豫了片刻,但看到黛玉此刻的神色心中猛然一顫,立刻將輪椅停穩,隨後小心翼翼的將黛玉抱在了懷裏,自己則是慢慢的坐在了路邊的田梗上,儘量讓黛玉可以在自己懷裏躺的更舒服。
遠處的田野間,幾個孩子撒着歡的跑在田地間,拾着遺落的麥穗。
這些孩子們相較於過去的孩子們白嫩了不知道多少,他們有男娃娃,也有女娃娃,蹦蹦跳跳的走着,充滿了活力。
薛虹他們一輩子的努力,終於讓這個世界變好了一些。
如今的大明本土人口已經突破四億。
呈現十字線的鐵路主幹縱橫東西南北,大明的百姓終於從苦苦掙扎的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
數口之家無饑饉,斑白者不負戴於道路,七十者可以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
是真正的天下太平,亙古未有的盛世。
“師兄,我好像突然明白,你這一生的所求意義何在了。”
黛玉看着遠處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再看看遠處升起的裊裊炊煙。
孩子的嬉笑聲混合着風聲,將一切襯的靜謐而又美好。
“師兄,突然有些冷了……”
薛虹連忙解開自己的斗篷裹在黛玉的身前,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然後下意識向着黛玉的手腕摸去。
可就在接觸的一剎那,薛虹卻又停了下來,收回了手後,只是將黛玉抱的更緊了。
“師妹……好些了嗎。”
薛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緒,一種如同死水一般詭異的平靜。
即便黛玉的衣服穿的很多,薛虹抱的很緊,可這種冷彷彿是從身體中由內而外的發出,是止不住的寒意。
“師兄,你還記得當初咱們初見之時的景象嗎?你對我的第一感覺,是什麼樣的呢?我當初可是覺得師兄是位君子呢。”
薛虹聞言心中覺得有些好笑,他自認爲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君子二字。
他貪財、好色、貪生、怕死,做事一意孤行,早些年因爲給宣宗修宮殿甚至被打成過奸臣。
貪污受賄、操弄官權、領兵殺生、滅人滿門這些事情他都幹過。
所以黛玉說當初覺得他是君子,薛虹本能的覺得好笑,可臉上卻怎麼也做不出表情來。
“師兄這些年可有後悔?以你的爲人,才情,天下女子無不向往,到頭來這一輩子卻只……”
“看世間,總有山更高。問心中,再無人似你這般好。
天底下或許有更好的人,但她們不是你,不是我的妻子。”
聽到薛虹的回答,即便此刻的黛玉身體如墜冰窟,但心中依舊有暖流湧出。
忽然間,黛玉覺得身體一陣陣暖意驅散了寒冷,就連眼睛也亮了起來,說話也有了力氣。
黛玉立刻動了動身子,將頭側靠在薛虹懷裏,開始一反常態的加快了語速同薛虹聊了起來。
“師兄,爲什麼沒有早點出現呢?那樣我的記憶中就會多出好多不同的時光吧?”
“這個應該問老師和師母,爲什麼沒讓師妹你早點出世。”
“這麼說來,倒是妹妹的不是了?若是換了一個時間,或許躺在師兄懷裏的,就不是我了吧?”
“放心吧,只會是你,也只能是你。”
“師兄是從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呢?”
“嗯……或許是從上輩子吧?”
“師兄又在騙人,明明當初剛認識的時候都不怎麼理會我。”
“爲兄若是那個時候便顯露心思,老師怕不是要清理門戶了。”
“那師兄喜歡我什麼?”
“唔……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都想聽。”
“假話的話:喜歡黛玉你的才情、品性、樣貌。
真話說話:我也不知道。一開始只是覺得,你很好。後來便覺得,此生只能是你。”
薛虹覺得自己是不懂什麼是愛情的。
當初剛剛認識黛玉的時候,也只是覺得一隻雪糰子真的很可愛。
看着小小的一隻黛玉笑起來,總有一種治癒感。
但天地良心,那個時候的薛虹是真的很難升起任何對黛玉的念頭。
隨着時間的推移,當初的雪糰子長大了,變的亭亭玉立。
那段時間薛虹對黛玉的感覺是很複雜的,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雪糰子,結果一轉眼就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了。
確實可刑可銬。
一開始薛虹同黛玉的相處,也更多的只是類似於兄妹,或者朋友。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薛虹真的想不起來,只知道一切水到渠成,發生在潤物細無聲之間。
黛玉面對自己的時候,開始會有明顯的羞澀和躲閃薛虹的目光。
黛玉也越來越注重自己在薛虹眼底的形象。甚至會因爲一些小事而去喫薛虹的醋。
其實喫醋這件事,黛玉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無師自通了。
只不過一開始的黛玉,只是出於小孩子想要獨佔家長寵愛的心理。
這種心理早在薛虹和黛玉認識不久後就已經開始出現了。
畢竟薛虹那不摻雜利益的疼愛,以及和黛玉莫名的合拍,讓他迅速成爲了黛玉亦兄亦友的存在。
對於剛剛經歷人蔘養榮丸事件的黛玉而言,薛虹是除了自己父親林如海外,唯一可以信任依賴的角色。
“師兄,我有個小祕密要同你講,你還記得你寫下來的詩句總會莫名的消失嗎?其實是被我收了起來,不許生氣哦。”
“不氣,連我都是師妹你的。”
聽到薛虹平靜卻又莫名搞笑的言論,黛玉下意識的想要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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