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張遲心底滿是苦澀,他能以一個小地主家庭的出身,在四十五的年紀擔任一地知府,自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上面的權力的遊戲,他沒有拒絕的資格,也沒有自由落子的本錢。
只能順着嚴唯忠給他定好的路,一步步的走下去。哪怕明知道前面的路是死路。
……
湖廣布政使衙門中,薛虹正在進行地方的一些部署。
湖廣布政使衙門,以後應該稱呼爲湖北布政使衙門了。
而湖南的布政使衙門初定在長沙府。
湖南湖北分治,省內羈縻土司制度也被薛虹廢除。剩下的就是歸攏田畝,然後將藏匿起來的人口重新入籍。
古代治理地方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古代地方官員的第一任務,就是保證國家的稅能夠收上來。需要幹活時,能讓百姓安穩的去服徭役。
平常處理點地方瑣事,斷個案子,這就是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官員了。
如果要是任職期間,能修條路,或者搞出點什麼措施,處理個邪神祭祀陋習、或者辦的縣學、府學出了秀才、舉人甚至是進士,那就是要錄入縣誌、府志的大好事。
妥妥的青天大老爺。
薛虹這一次之所以下來,主要還是因爲王子騰之死把問題鬧的太大了。
不死一批人朝廷的臉面實在掛不住。
即便薛虹剋制、剋制再剋制。
湖廣上下,從知縣到知府知州、宣慰使還有從屬官員等等就死了七十幾個人。
提刑按察司的官員也被薛虹拿進大牢裏二十多個人。
至於那些鄉紳地痞、土匪流寇之類的,殺的更是人頭滾滾。
當然,爲了湖廣的人口還有地方的安穩考慮,薛虹並未下手太狠。
只不過將一些尾巴沒處理乾淨、骯髒鬧到明面上的全部處理掉了。
真要細細查起來,會沒完沒了的。
薛虹雖然一直不喜歡依靠地方勢力去治理百姓。但湖廣如今的情況,還非如此不可。
朝廷拿不出來那麼多的人手去替換整個湖廣的行政體系的官員。
而且湖南地區羈縻統治的百姓剛剛開始融入治理,摩擦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朝廷直接下場加速融合,必然會導致民怨直接堆在朝廷本身。
但依靠地方勢力就不一樣了。
能用就用,民怨積累夠多了就殺!!
屬於一次性耗材。
原本湖廣上下一體的黑色利益網已經被薛虹砸了個稀巴爛。
重要節點上的人也被薛虹殺了個一乾二淨。基本上湖廣此行,算是比較圓滿的。
至於反抗……
只要京城朝廷不出問題,皇帝不是弱智,還從來沒有哪個地方敢和欽差硬碰硬的!更別說帶兵的欽差了。
王子騰死了是因爲他兩頭都不受待見!
正德帝也看不上他,地方勢力也討厭他。最後自己把自己給活生生氣死了。
……
終於從繁忙的公務中脫身,得一刻寧靜的薛虹站在黃鶴樓上登高望遠,眺望向江西的方向。
“汝賢,現在就看你什麼時候來信了。”
第405章 好官張遲?
江西省吉安府城十五里外的接官亭內。
張遲帶領衙門全體官員,準備了儀仗車隊嚴陣以待,等候兩江巡撫海瑞的到來。
“府君,下官已經按照府君的吩咐,將外面的災民全部都安置在附近的寺廟、道觀中了。
何處也都支設了粥棚,只是……”
張遲抬眼看了一眼同知:“只是什麼?”
那同知靠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人,咱們真的不將鍋裏的‘雜粥’換成正常的米粥嗎?”
張遲正要開口,卻見官道上車駕已近,正是奔着接官亭的方向而來。
張遲來不及細想,立刻帶着手底下的官吏衙役們一股腦的迎了上去。
前方負責開路的官兵下馬到馬車前,雙手接過印信,隨後手捧印信到泄賳T前示小P官一番參拜,齊聲高呼巡撫大人。
海瑞從馬車中出來,抬起手示意腥似鹕�:“都起來吧。吉安知府何在?”
張遲連忙從地上起身,小跑到海瑞面前雙手行禮彎腰下拜:“下官便是,請大人示下。”
“吉安府受災情況如何,如今可否妥善安置?”
“回大人的話,本府雖不比省內其餘富裕府州,卻也有在籍人口一百二十萬口。
如今受水災影響,整整一縣之地的土地被洪澇影響的莊稼,顆粒無收。
其餘幾縣也受到波及,損失保重。
不提莊稼,光是牲畜、百姓也是被洪水捲走無數,不知所蹤。”
張遲向上報的是水災。
江西本就水系發達,洪澇卸唷<又匦窝}雜,修理河工也異常困難。所以時有洪澇災害。
這一次的洪災也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只不過張遲明明知道洪災的發生,卻遲遲沒有動手進行補救,這才導致受災範圍波及變廣。
張遲在吉安受災時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忙着作秀,大搞面子工作。根據情況,適當的對災情進行了誇張和對災民進行了心理性的引導。
現在就連本地的災民,恐怕都會以爲這場洪災是百年不遇的大災。
因爲災民們確實被這場洪水搞得很慘!他們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賴以生存的土地被洪水淹沒,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最絕望的事情了。
而張遲這個知府,是救他們於水火的好官。
在賑災期間,張遲幾乎風雨無阻,到各處災民駐紮處刷好感,刷聲望。
爲的就是努力不成爲棄車保帥的那個車!
“大人,這裏說話恐有不便。還是請大人上轎,回衙後,下官再向大人一一稟報。”
……
到了衙門後,張遲將受災人數,自己田地淹沒畝數,還有衙門所設的救濟粥棚地點數量,以及衙門做出的一些措施一一與海瑞彙報了。
可謂是處理的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就連海瑞也不禁不住的點頭。
“張知府,這城內可設有粥棚?”
“啓稟大人。在城南、城西各有一處粥棚。”
海瑞似乎若有所思,輕輕撫須,微微仰頭道:“走吧,過去看看。”
……
到了粥棚處,只見災民早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手裏捧着各種各樣的器具。
隨着海瑞、張遲腥说牡絹恚肆t中一陣喧譁聲起。
“是府尊大人來看咱們啦!!”
“府尊老爺萬福金安!”
看的出來,張遲在這些災民的心裏威望很高。
就在張遲忙着安撫災民的時候,海瑞鼻翼微動,嗅到了濃郁的粥香,隨即自顧自的走向了熬粥的鍋前。
張遲也顧不得安撫災民,連忙跟了上來。
海瑞指了指眼前正在熬粥的鐵鍋:“打開。”
一旁的小吏連忙掀開鍋蓋,只見裏面白花花的厚粥在鍋裏翻騰着。
濃郁的香味瞬間散開,引得周圍的災民不停的舔着乾枯的嘴脣。
海瑞眸子微動,似乎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收斂了起來,轉頭看向張遲。
卻不想張遲噗通一聲當着所有災民的面,跪在地上,將頭抵在海瑞的腳前。
“巡撫大人,下官有罪!!下官一念之差,險些弄虛作假,矇騙大人。請大人恕罪!
下官治下不比他處,水患連年,加之下官無能,所以府衙之下,百姓家中並無多少餘糧囤積。
加之下官恐賑災之時,有貪圖便宜之人混入災民之中喝粥,那樣就是再多的糧食,恐怕也不夠賑濟百姓。
所以下官便想出了一個笨法子,在粥裏摻着泥水、野菜、樹皮。
這樣一來既可以使得倉庫中有限的糧食喝的更久些,也可以杜絕貪圖便宜之人。
今日聽聞巡撫大人蒞臨的消息,恐大人知我違背朝廷律令降罪。
所以開倉額外取了糧食,熬了這麼些的厚粥出來。
我張遲愧對父老鄉親,愧對陛下的期望!”
張遲聲淚俱下,不住的對着海瑞叩頭。
一瞬間,就連躺在地上的災民也掙扎着起來,向海瑞跪下。
“大人,府君是好官吶!您就饒了他吧!”
“巡撫大人,沒有府尊我們恐怕早就餓死了,求您網開一面吧!”
“希望府尊大人也是同我們一起喝的這賑災的米粥啊!!”
一大羣餓的面黃肌瘦的災民,跪在地上向海瑞求情,希望海瑞可以不要治張遲的罪。
一時間,跟在海瑞身邊的幾名陪同的官員也有些震撼。
這還是頭一次看見一位地方官員在百姓的心目中有如此威望的。
海瑞從地上拽起了張遲,隨後笑着對周圍百姓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違背了律法,即便是官員也絕不能姑息。
可是,若查明後,張知府真如諸位父老所說,事出有因,心懷正道,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也不能不能通融。
還請大家放心,只待查錄災情範圍後,朝廷的賑災糧食便會源源不斷的邅怼�
幫助大家重新建造家園。
朝廷還有陛下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子民!”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一旁的張遲垂下身子,跟着百姓一併呼喚着萬歲,眼底卻盡是寒意。
“真是蠢貨!!畫蛇添足險些留下了破綻!!!
希望不要被這位巡撫大人注意到纔是……”
番外 大明聖朝女帝(純私貨,騙進來殺)
大明聖朝天京乾清宮內,一名年約三十左右,形隻影單的女子身影茫然的站在龍椅前。
但見此女子鳳目柳眉,英而不柔,嬌而不魅,一身貴氣呼之欲出。
“父皇、皇祖父、師公……漣兒真的能把握好這個龐然大物的走向嗎?”
朱漣,大明王朝中祖、大明聖朝聖祖皇帝朱祐鐘的長孫女、大明聖朝高宗皇帝的嫡長女。
朱漣出生時,乃是天下未有之大格局。也是最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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