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57章

作者:烟柳画桥

正德帝耐心的聽着自己的弟弟滔滔不絕的講解着自己在征戰中得到的一切情報。

直到朱煇講到最後,依舊不忘對羅剎國給出了一個評價。

“羅剎國這個國家臣弟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久,所以可能瞭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臣弟依舊可以斷言,這是一個繼承了草原蒙古王庭劫掠思想,同時又極度渴望其他國家的認可與臣服,希望在這片寰宇擁有更高的地位的國度。他絕不會甘心偏安一隅。”

朱煇的評價是非常中肯的。

羅剎國的成分很複雜,但最初的成分就是強盜出身,並且隸屬於蒙古麾下的國度。

羅剎國的農奴制度,某種起源就是來源於蒙古時期金帳汗國統治時期的遺留問題。

哪怕在未來幾十年後,羅剎國的彼得大帝施行的西化,也依舊不過是照貓畫虎,畫皮難畫骨。

羅剎國骨子裏依舊是蒙古的那一套東西。

同時受東正教的影響,羅剎國未來還會習慣以救世主,彌賽亞自居。

在外交上總習慣居大,要求對鄰國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這樣的一個國度,很難和平共處。

最好的選擇要麼是幹掉對方,要麼是乾脆讓對方保持半死不活的狀態。

正德帝揉了揉眉心:“嗯,朕知道了。這樣的存在於大明而言確實是如鯁在喉。

即便未來咱們收復了西域地區,這個羅剎國依舊會成爲咱們的直接威脅。

西域是除了海上以外,大明唯一一條可以走出千古以來封閉的領土的道路。

朕在有生之年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到時候這個羅剎國,就必須要解決一下了。

但這件事至少是十年以後的事情。現如今整個國家都在大動。

主要的目光還是集中在南方的清理,以及海貿、身毒身上。

準噶爾地區即便拿了回來,這份戰略價值短時間也發揮不出什麼。

還不如讓準噶爾汗國那羣蠢貨繼續充當盾牌。”

西域自古以來,對於華夏而言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極其重要的一部分。

西域既是華夏文明圈溝通外面世界的通道,也是華夏遏制草原、監管西藏的重要堡壘。

只要西域和燕雲十六州在手,除非統治者自己犯病,否則草原也好,西藏也罷。

就算小冰河時期度過去,所有地區莊稼的瘋狂生長。

大明本土也有信心能把西藏和草原困死在老家,一步也出不來。

草原就不必多說了,打了這麼多年,老熟人了。

那就來說一說西藏這片地區。

青藏高原這片地區,在古代那就是絕對的天險、正八經的嘆息之牆!

華夏這邊看起來還要好一些,至少是西高東低,有坡度的,逐級遞減的態勢。

要是從身毒那邊看喜馬拉雅山脈那才叫一個絕望!!

但同樣,底下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想要打下來也沒那麼容易。

烏斯藏正片地區和大明國兩個地區接壤。

一個就是西域,另外一個是四川。

歷史證明,四川就是一個巨大的天井、天坑。你烏斯藏別說拿不下四川,就是拿下來了,你能打的出來嗎??

漢中雄關了解一下!冷兵器時代,被正面攻破的記錄是零!!

就烏斯藏地區那羣被喇嘛洗腦的白癡,他們要是能從四川攻出來,那正德帝不用他們打過來,自己直接找棵歪脖樹cos晴天娃娃!

所以烏斯藏想要威脅大明的中轉站只可能是一個地方,西域!!還是西域!!!

所以對於大明而言,西域就是自家的門戶。是早回來,晚回來,早晚都必須回來的。

只有西域回到大明瞭,華夏這片土地才能喊一句:我什麼都不缺啦!!(其實華夏這個國度的土地某種程度堪稱完美。只要彎彎一回來,就真的是自此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任何羈絆!

別說三道封鎖線,就是十道的封鎖線,也鎖不住咱們。)

“陛下,臣弟就一個要求。倘若真要與羅剎國開戰,臣弟希望陛下能夠將領兵的美差交給臣弟!”

朱煇眼底滿是對戰爭的渴望與興奮,一場場的劫掠,已經徹底喚醒了朱煇骨子裏的暴力基因。

但好在朱煇只是好戰,但並不是不顧一切的瘋子。

正德帝看着朱煇的模樣,突然有些心塞,自家老弟出去溜達一圈咋感覺精神狀態不太對勁了?

“行了,此事再議,短時間內方略重心還是放在南方和身毒上。

至少十年之內,不會對西域有太大的動作的。”

……

嚴府內,嚴唯忠雙目緊閉坐在桌案前,手中提起的毛筆墨汁已經滴落在了米白色的宣紙上依舊恍若未覺。

自從幾天前正德帝宣佈海瑞擔任兩省巡撫後,他的心底的不安就一直沒有消散過。

“叔父!信我已經命人快馬加鞭送出去了。走的是水路,相信要不了幾天,江西那邊就可以收到了。”

嚴公子站在門口躬身行禮,然後輕聲的稟報着。

嚴唯忠睜開了雙眼,眼底佈滿了血絲,渾濁不堪,滿是疲憊。

“叔父,您可是身有不適?要不要我……”

嚴唯忠擺了擺手:“我沒事,只不過是這幾日沒睡好罷了。江西那邊的情況還算安穩?”

“回叔父,江西情況一如既往。只不過……其餘三省的情況不容樂觀。

朝廷自從幾年前任命王華爲南京禮部尚書後,他便一直有意無意的扶持其他勢力,對咱們一脈不斷的進行着打壓。

如今加上剛剛崛起的遠洋外貿司一脈拉偏架,現如今咱們一脈對於江南、浙江、福建三省的掌控,幾乎已經削弱到了極點。

如今也就只剩下江西這一片自留地了。”

遠洋外貿司督管一切外貿事宜,說白了沒有薛虹點頭,就是硬卡也能活生生卡死江南的富商們。

光看着別的省份商人喫肉,自己連聞味都是奢侈,怎麼可能甘心。又怎麼可能會沒有認投的心思呢?

嚴唯忠看着紙上低落的墨跡,彷彿這墨點便是自己的身影,而四周那無處不在的白色,似乎隨時要將這孤立無援的墨跡吞噬。

政局如旗,寧失一子,莫失一先。

一步慢,步步慢。

當初隆慶帝和薛虹看似胡鬧似的落子,此刻已經不知不覺形成了一張軍事、經濟、政治三位一體的天網。

嚴唯忠心中僅存的僥倖,也只有依靠正德帝了。

他只能賭!

賭薛虹太過年輕,功績太大,未來會有功高震主,鳥盡弓藏的一天!

還是那句話,政治不是打打殺殺,比的是誰能捱到最後一刻。

論本事也好,論風評也罷。他嚴唯忠和昔日的黃宀畹牟皇且恍前朦c。

可現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他,不是黃澹�

或許他熬不過薛虹。

但薛虹的年輕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嚴唯忠就不相信,有哪一個皇帝,面對着這樣的一個近乎完美的臣子會那麼放心!!

第404章 上面要的不是銀子……

“那叔父,咱們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白白的等下去不成??

如今東南沿海各地喫海貿的利潤是喫的滿嘴流油。

還有這北方諸省,治理黃河一事又需要大量的壯丁。

現在滿朝上下,不論南北,都是乾的如火如荼,就咱們枯坐。”

嚴唯忠揮手示意嚴公子退下,不必再說了,隨後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這局棋的結果,嚴唯忠心裏已經大概有了數了。只不過僅存最後的一絲僥倖罷了。

……

吉安府衙門內,知府張遲端着飯碗坐在桌子前,目光看向放在旁邊傳來的邸報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悸再次湧出。

雖然上面確實降旨命江西各地開倉賑災,救濟災民了。可這兩江巡撫海瑞遲遲不到。

海瑞不出現,這件事情就不算完。

只有等海瑞駕臨江西地方,親自點了頭,將自己的官印蓋上摺子了,再呈給皇上御批,那這一切纔算是蓋棺論定。

可奇怪的是,這海瑞就待在江南,是遲遲不動。

明明江南布政使那邊的書信已經通過來了,說是海瑞準備到江西省受災各府考察。

可這光打雷,不下雨。

頭頂上陰着一片天,風也吹不動,人也移不走,總是這樣下去不是回事啊!

如果真有一天,這片烏雲塌下來了,能不能砸死京裏的大官們不好說,可像他張遲這樣一個小小的知府是絕對跑不了的。

張遲別的都不怕,怕就怕嚴唯忠要來一手丟車保帥。

因爲就算地方製造天災這事被捅出去了,也和嚴唯忠不沾邊。

這裏面的利益嚴唯忠確確實實得了,得的也是大頭,可利益卻不是銀子。

換而言之,銀子這種東西不配出現在這場高級貪污中。

天災過後,無論是侵吞賑災糧食、還是買賣人口、倒賣田地,這樣的事情可都是大把大把的利潤。

這些行當,就是地方勢力編織成的一個網。

到了嚴唯忠這個級別,或者說京裏所有大員也都是一樣的,銀子這種東西對於他們而言,早就夠花了。

所以張遲給嚴唯忠的利潤,實際上是用來餵飽隸屬於嚴唯忠麾下,在整個江西的勢力網。

張遲他們這些知府能貪十萬兩也好,一百萬兩也罷。這個銀子一兩,嚴唯忠都不會去沾的。

平臺給你們了,老夫也睜隻眼閉隻眼了。貪的多少,那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老夫要的,是你們能起到政治觸手的作用。

而張遲所謂的獻給嚴唯忠的銀子,實際上就是直接用在培養更多的觸手上了。

因此整件事,無論從主觀講,還是從客觀講。和人家嚴唯忠都是半毛錢關係沒有!

包括嚴唯忠麾下的其他政治觸手也是一樣的。

平臺我給你了,該怎麼做官那是你的事。

你愛貪多少貪多少,錢是你自己貪的,有鍋你也得自己背!和我嚴唯忠可沒關係。

我可以爲你提供晉升的渠道,代價就是做好我的政治觸手。而不是用所謂的銀子這種低級手段賄賂。

至於什麼有事上面幫你扛……放屁!古往今來有幾個真幫忙扛事的?

或者說,可能存在銀子的賄賂。但這只是浮於表面的賄賂。

能看到他收了十萬兩的賄賂。實際上他得到的賄賂價值可能上百萬。對於國家的損失就是上千萬,上億兩。

權力權力,一是權,二是力。

權在嚴唯忠手裏,可是力呢?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是一個人就能咦鞯模员仨氁鋵嵉降胤健�

同時力也要支點,才能發力。

而江西這些地方官員,這些所謂的觸手,就是充當嚴唯忠在地方的支點,以及力量打到地方的保障。

任何一個京中大員,都像一隻章魚一樣,有一個腦袋無數只腳。

這些腳平時會替大腦提供食物,可一旦有了危險,無非斷掉幾隻觸手罷了。

“這場戲不好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