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51章

作者:烟柳画桥

而薛虹的計劃是重新復興湖北地區的航撸l揮湖北千湖之省的優勢。

以湖北作爲紐帶,溝通九省,減少各省之間咻斘镔Y和經商的成本。

至於湖南,則重新派遣一批新的官員到地方,將身處湖南的百姓直接歸籍在湖南。

原本湖南地區的官員該平調的平調,該降職的降職。

對於湖南的治理,薛虹給出的政策是文化、政治分級自治,軍事、經濟上的絕對管控。

湖南地方少數民族,保留原本的語言文化沒問題,朝廷也支持你這麼做。

但是,如果想要舉官,正式在地方衙門任職,必須要會官話和漢字。朝廷也會派遣人手建立書院。

同時,對於地方保留的習俗,一般來說,朝廷會尊重,但特殊情況例外。

比如信些野神、邪教,用人祭祀的情況。一旦被朝廷發現,沒得商量,直接動手鏟除,絕不姑息!

政治上,與朝廷主流的,進士不歸鄉恰恰相反。優先取用出身本地的舉人、進士任職任副職,但主政官員必須是朝廷下派的。

“湘地三山四水,三面環山,一面平原的馬蹄鐵地理形狀,這樣的地勢難免會導致冬季格外寒冷……”

傳說中溼冷的地方就有湖南一個。

因爲湖北是東西山脈,中間平原的地理位置,北部的冷空氣直接穿過湖北,狠狠紮在湖南地區,又因爲三年環山,冷空氣出不去。

薛虹根據湖南、湖北兩省的地理位置、地形,分別爲兩省制定了未來的發展路線。

總體而言,湖南湖北都是水系發達,可耕種面積可觀。只要上任的官員乾點正經事,未來十年之內,湖南湖北就可以迅速發展起來,甚至有餘力援助其他各省。

薛虹正要繼續落筆,忽然察覺燈光似乎暗了很多,便伸手拿起夾子,挑了挑燈芯,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唉!這湘地雖然不及北方寒冷,卻令人無從防範,着實不好受啊……”

薛虹哪怕坐在屋子裏,身上的衣服也不曾褪去多少。

剛來的時候還好一些,薛虹還敢穿裏衣睡覺。

現在即便穿着衣服,裹着披風,冷氣依舊無孔不入,着實令人難受。

許是被凍的心煩意亂,薛虹放下手中毛筆,站起身來,踱步到陶盆的碳火前伸手烤火。

“再有一個月,便到臘月了。不知道家裏怎麼樣了。

恐怕要等到來年夏時才能歸家。也不知道到時候霖兒、震兒還認不認得我了。

母親和老師的身體可還硬朗?

還有……師妹,我這一走便是大半年。家裏大小事物都由她一個人操持,未免太過辛苦了。

我不在家時,師妹有好好用飯嗎?恐怕也只是渿L即止吧……”

越想薛虹便越是放心不下,隨即再次來到桌子前,換了一支毛筆重新研墨書寫家書。

……

京城薛府內,黛玉一身月白色的裏衣,緊緊的貼在凹凸有致卻不顯得臃腫的身上。相較於以前少女的靈動,此時的黛玉更多了穩重與母性的光輝。

此時的黛玉側臥在榻上,懷中捧着兩隻薛虹親手雕刻的木偶。

長長的睫毛微微的抖動着,似醒非醒,似夢非夢。最終睜開了明亮的眸子,紅脣輕啓,發出一聲嘆息。

“少時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爲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黛玉掀開被子,從榻上緩緩起身,看着牀邊的大頭木偶,心底更是思念。

古話曾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曾幾何時,黛玉只以爲那是古人誇張的說法。

一日而已,書軒嗅香憑欄,或是亭心賞雪論言,再或是溩萌牒ā蝗斩眩腥f種方式打發,很容易就過去了。

可如今黛玉終於知道,何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書軒嗅香憑欄時,旁邊伏案揮毫潑墨的是自己的師兄。

亭心賞雪論言時,坐在自己對面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溩萌『〞r,躺在自己旁邊,會緊緊抱着自己的是自己的丈夫。

薛虹總是會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以不同的身份陪伴着黛玉。

同薛虹婚後這些年來,黛玉從未察覺到時光的流逝,唯一與初相戀時不同的,只不過是多了兩個雪糰子罷了。

這滿府各處,入眼所見景色,無不是薛虹的身影。

黛玉不顧寒冷,徑直推開了窗戶,望了過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薛虹似乎若有所感,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間,仰望着頭頂的明月。

黛玉:“江畔何人初見月……”

薛虹:“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一輪明月,兩份相思。

“夫人!您怎麼站在窗口,還打開了窗,小心受了涼氣,傷了身體。”

雪雁從外面回來看見這一幕趕緊跑到窗邊,將窗戶關上,然後輕輕的推了推黛玉,讓黛玉回到牀上。

黛玉坐回了榻上笑道:“瞧你緊張的,我又沒有那麼嬌氣。再說這屋子裏燒着爐子,本就熱着呢。開了會牀透了透氣不礙事的。”

“那不不行,老爺曾經說過,冷熱交替,最易傷風。

如今老爺不在,若是您病了。等老爺回來了,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第395章 虛報的天災

自擬定整頓河工後,工部尚書李如圭便將黃河沿岸上下流經各省,分別下派了任務。行以工代賑之法,一舉數得。

治理黃河非一年之功,十年二十年可能才見成效,而且以後也要長期維持。

自然不可能直接由朝廷年年出錢僱百姓去幹活,也不能無止境的年年加賦,那會使得本就受災嚴重的北方百姓,徹底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而以工代賑就不同了,既可以爲國家節省一筆巨大的開銷,還可以解決災民喫飯問題。

更可以創造巨大的就業空缺,防止北方流竄的壯勞力無事可做,生出是非來。

乾清宮內,正德帝一隻手捂着眼睛,一隻手慢慢翻開了摺子,悄悄的露出一點點的縫隙,瞄上一眼……

“還好。今年各省受災情況還算不錯。相較於往年要強上太多。”

正德帝看着下面摺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受災縣名,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並不是正德帝瘋了,而是今年上報受災的州縣數量,比去年已經少了將近三分之一了,已經很滿足了。

少這三分之一的受災上報,國庫就能節省下來幾百萬的賑災銀兩。

正德帝捋了捋龍鬚,將摺子扔下後,開開心心的回榻上休息去了。

自登基以來,這還是正德帝第一次在丑時前休息。

……

江南布政使司衙門內,海瑞滿臉疲憊的頂着昏暗的燭光靠在牀頭看着下面送過來的邸報。

“老爺,後天就是除夕了,忙碌了一年,老爺也該歇一歇纔是。莫要熬壞了身子啊。”

海瑞一手捧着邸報,一隻手輕拍夫人以示安慰,開口道:“夫人有所不知啊。我海瑞能在不惑之年便擔任一省要員,這是朝廷、陛下對我的信任。

更是景瑜以及王爺的推舉。

如今太上皇時所立下的新政將至尾聲,正是緊要關頭。行百里者半九十,小狐汔濟濡其尾。江南一地更是重中之重。

最近王尚書的身子也不如以前那麼硬朗了,年底病了一場。

這個時候爲夫更要替朝廷看好江南,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問題。

當然,爲夫也知道這些日子來委屈了夫人你,還有咱們的孩子們。

這不,前些日子陛下的賞賜到了,你去挑幾匹喜歡的綢子,給孩子們和你自己做身新衣裳。”

說完後,海瑞便又從榻上起身,捧着邸報跑到外間,點燃蠟燭仔細的看了起來。

最近江南局勢有些動盪,南京禮部尚書王華一病不起,恐怕短時間內難以撐持大局。

再加上朝廷改航爲海,雖然帶動了沿海的發展,和南北商貿的往來,但同時也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嗯……嗯?江西今年怎麼又報了災情?怎麼回事?”

海瑞立刻坐直了身子仔細的閱讀了起來。

“瑞州府兩縣、南昌府三縣、饒州府三縣……澇災、冰雹、野獸侵田……

這……怎麼會有這麼多上報受災的州縣?”

江南省作爲南直隸,統轄南方四省,其他三省如果有大的動靜,一定是會提前知曉的。

這次上報的災情可不小,幾乎江西三分之一的地方遭受災情。

按道理朝廷是一定要減免賦稅,甚至派糧賑災的。

“不對,這裏面一定有鬼!”

……

“江西那邊的受災都報上去了?”

“回閣老的話,已經報上去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咱們這麼做真的不會被朝廷發現嗎?”

嚴唯忠躺在牀榻上,微閉雙目,左右各有一名不着寸縷的少女暖着牀,在牀榻尾處,也有兩名少女跪在那裏,只着輕薄的裏衣,跪在那裏,用肚子替嚴唯忠捂着腳。

“你知道什麼。你以爲,是老夫我第一個這麼幹的嗎?這麼多年來,多少的同僚官吏,不都是這麼報的。”

古代貪污的手段也是分三六九等。

最低等,最無能的貪污就是包攬訴訟,搞點冤假錯案。

這種級別的貪污,一般出現在縣令身上,知府這個級別都很少會出現這種情況。

再上一等的貪污,以官家名義,行私家之事,比如官標私招。

再比如官商勾結,找個白手套,再找個黑手套。

但以上的兩種貪污,屬於段位、級別比較低端。

貪的不夠大氣,不夠高端,不夠喪心病狂!

最高等的貪污便是以天災便利,行那操弄人口、侵吞賑災錢糧之事。

沒有災就報小災,小災報大災,大災報吊災。個別情況下,沒有災情,甚至要人爲創造災情!

只要這天災往上面這麼一報!賑災錢糧往下一發!地方從上到下的官員,無不歡天喜地,喫的是滿嘴豬油。

一般來說,底下上報受災,朝廷十有八九會撥款下去。

就古代這個通訊情況而言,消息太過於閉塞。

京城要想知道地方真的受災,還是假的受災,就只能派遣欽差、御史官員到地方考察。

勘察的官員十個有七個,會被賄賂成功。

剩下的三個人中,有兩個不爲銀錢所動也或因爲威逼,或是脅迫,半推半就也就妥協了。

那剩下那一個呢?真是海瑞那樣清官,就要追查到底,實地考察怎麼辦??

簡單,把人往受災的地方一領。

沒有災情,可以製造災情嘛!!

災情不夠大也可以擴大災情嘛!無非死兩個人而已。

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上上下下都在喝百姓的血,有誰願意給你欽差幹活?

你tm欽差牛逼,你自己走個幾百裏地,去實地考察我看看!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所以一般情況下,想要去證明災情是假的,這種事也不好證明。

用來買糧食的銀子最是好貪污的。

往上報的是買的新米十萬石,真正買的是陳年糙米、甚至米糠十萬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