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46章

作者:烟柳画桥

是商人和劫匪、官府中間的擔保。

按理來說,這樣一來,商人需要花錢買路、賄賂地方官員、還有請鏢師。本來跑一趟能掙一千兩銀子的,現在一圈下來可能就掙個三四百兩。

那爲什麼商人還願意來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官府、強盜、鏢局薅商人羊毛。

商人薅百姓羊毛不就OK啦!!

比如鹽、布、茶這些東西。

之所以價格高,咻敁p耗是一方面,官商勾結惡意盤剝百姓又是一方面。

當然,惡意擡價是犯法的,無論哪朝哪代,能統治國家的領導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

當然知道物價混亂的後果。

可這一路上,商人交了買路錢,又給了鏢局押鏢的費用。這一套流程下來,基本上地方官僚體系,還有地方豪強就已經打點妥當了。

所有官員對於進來行商的商人惡意擡價都視若無睹。

百姓除了聽之任之,還能如何呢??

如今薛虹命劉綎一舉清繳了湖北地區的強盜,也就意味着商人沒了和地方官員穩妥行賄的手段,更沒了獻投名狀的機會。

沒有投名狀,就代表地方官府不會罩着商人們。一旦出了點問題,可能就是殺頭的罪過。

所以薛虹這一次剷除的不僅僅是小小的流寇那麼簡單。而是直接砸碎了整個湖北地區的黑色產業鏈。

所有依附於這條產業鏈生活的人都會受到波及。

因此短時間內商業凋敝是必然的結果。

其實某種程度,土匪這個問題,和後世電商取代實體也有相同之處,卻也有不同之處。

相同之處便是線下實體和土匪一樣,雖然都是使得百姓的買賣成本增加,可卻養活了一整條產業鏈。

而產業鏈的活躍必然會再反饋給地方經濟。

所以後世外國一些地方,明明喫拿卡要全佔,偏偏大商人層出不窮,就是這個道理。

不同的地方是什麼?

那就是薛虹打碎了土匪後,短時間內的確會影響商業的進展。

可只需要對地方官員結構進行調動,調整。一年之內,就會重新煥發活力。而且更勝從前!!

因爲實體經濟的“錢”流通性不高,它不會長腿跑路,必然還會留在湖廣地區。有“錢”在,自然就不擔心沒有商人過來。

但後世的電商不同,那玩意虹吸效應太過於恐怖。

甚至大城市可以隔空完成對於小城市的虹吸效應,最後富的城市越來越富,窮的城市越來越窮。除非朝廷出手,頒佈政策甚至法律進行遏制,否則無可避免。

因爲電商的存在不需要實體依託,資金向其他城市轉移,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罷了。

而被抽乾財富的城市,自然只有一褲衩子負債,和百姓的一地雞毛。

唐贏和劉綎聽了薛虹的解釋後,也露出敬佩的神色,不愧是公認天下博聞第一人的薛大人。什麼都知道!!

第386章 薛虹蒞臨,土司俯首

“唐指揮使,各地土司的態度如何?”

唐贏下意識就要站起身來稟報,卻被薛虹示意坐着講便可。

“回稟大人。各地土司的態度正如大人預料那般。

小的土司大多持中立搖擺態度,不敢拒絕,也不敢答應。

而那些手底下有着萬餘戶人口的大土司,幾乎全部持反對態度。僅有一位土司願意遵從朝廷的命令。

更甚至……有幾個土司搞出了個祭祀來,以生人投入洞內,祭祀鬼神來占卜結果示小�

最後得到一個什麼狗屁鬼神否決的結果。以此愚弄治下百姓。”

聽到生人祭祀四個字,薛虹眼底閃過一抹明顯的不快以及厭惡之意,卻還是壓抑着情緒開口問道:“哦?是如何祭祀的?”

“據說是以三名不滿豆蔻女子投入一處洞穴內。

此洞內居鬼神,另有出口。進入之人或一日,過三五日會從出口出來。

出來後魂魄便爲鬼神所食,瘋瘋癲癲,精神失常,甚至還有一部分人死在了裏面,據說從無例外。”

薛虹眯了眯眼睛,嘴角慢慢揚起:“那裏距離本府多遠?”

“大約三百餘里,在羣山深處。”

“唐指揮使,通知京營的弟兄們,明日開拔,本官親自去瞧瞧這個所謂的鬼神。”

唐贏一驚,連忙下拜:“大人!常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大人身負要職,豈可……”

薛虹從座位上起身,攙扶起了唐贏:“不必如此。唐指揮使,本官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就算有些古怪,也定是人在作祟。

今本官攜天恩聖意而來。湖廣上下的官員可比我自己,更珍惜這條命。”

薛虹要是意外死在湖廣了,湖廣下到縣令,上到三司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砍頭臺上走一趟。

殺欽差這和衝着皇帝嘴裏尿尿沒什麼區別。

如果皇帝勢弱,或許也就忍了。

當今正德帝手裏兵馬百萬,糧草充足!軍威正盛,你讓他忍??開玩笑呢??

……

永順宣慰司內,當地最大的土司申鯀正對着底下的管家大發雷霆。

“已經到了冬天,馬上就要落雪,怎麼今年的年租還沒有收齊?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老爺我要你這廢物幹什麼!!”

申鯀一走到管家面前,管家連忙仰起臉閉着眼睛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老爺息怒,老爺您息怒啊!!今年年成只是平年,咱們按照豐年去收租……他這底下人,多有怨言。所以這才……”

申鯀掏出一條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手指上的綠寶石戒指,彷彿剛剛抽打管家那一巴掌弄髒了他的手一樣。

“才什麼?老爺我不過收他們五成稅而已!

別說五成,就是老爺要他們七成!九成,他們也得給老爺我受着!

你下去繼續收稅,另外,今年年底祭祀用的人牲選好了沒有?”

“回大人的話,都已經選好了。”

“嗯,下去……”

“老爺不好了!!老爺不好啦!!”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的進了屋子,還不等說話就被管家一腳踹翻,頭磕在門檻上鮮血直流。

管家面色猙獰,惡狠狠的道:“說什麼話!!你那舌頭不想要了嗎!!用不用管家我教你怎麼說話!”

那下人不敢反駁,頭上血流如注,蓋住了眼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些發暈,但還是低着頭,跪在地上。

“行了,把血兜着點兒,別腥了我的地。說吧,怎麼了?”

“回老爺,外面來了黑壓壓一片的官軍,估摸着得有三五千人!!現如今距離咱們寨子只有不到十里了!!”

……

兩座山丘並立之間,一座寨子依山而建,拔地而起。

寨前一條寬約一丈,深約兩尺的清澈溪流娟娟流過,此刻已經凍上一層薄冰。

薛虹坐在馬上,打量着四下,高山聳立,路途狹窄,正是兵法之中的天牢之像。

“唐指揮使,稍後我帶劉將軍、馬千戶,以及五百人進去。其餘人皆從你號令,駐紮在外面,等我命令。”

“下官領命!”

隊伍中,一名五十多歲的富態官員,正在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臉上的汗水。

薛虹微微側目:“何鄔宣慰使,你很熱嗎?”

何鄔坐在馬上聽到薛虹的話,連忙壓低身子道:“是,下官身子虛,騎這麼一會兒馬就有些體力不支了,所以這才盜汗不止。”

薛虹微微勾動一側脣角,皮笑肉不笑,眸子微動,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他帶人上前去讓對方開寨。

何鄔在兩名逡滦l的“保護”下上前叫寨。

不多時的功夫,寨門大開,

“裏面的人聽着,我是何宣慰!快請你們土司老爺出來!!朝廷天官薛大人蒞臨,快快迎接!!”

嘎吱~

木做的寨門大開,裏面呼啦啦湧出來上百名青壯。

爲首一人約摸四十多歲,正值壯年,虎背熊腰,一身綾羅綢緞,卻有一種黑熊精披袈裟的滑稽之感,正是本寨土司,申鯀。

“何老……何大人!不知是哪位天官蒞臨小寨,所爲何事啊?”

何鄔嚥了咽口水,正想開口,餘光瞥見兩側的逡滦l,停頓了一下後道:“這次過來的可是朝中的薛侍郎大人!

現如今總領湖廣三司地方一切事務。土司還是莫要糾結原因,快來拜見吧!”

申鯀雖然疑惑,但還是一路小跑着趟着步伐,跨過結冰的小溪,來到了軍陣面前。

“土司申鯀,叩見欽差薛大人!!”

申鯀將頭死死的抵在地面,不顧跪在石頭上的冰冷與不適,在未聽到薛虹的聲音前不敢抬頭。

如果薛虹是光桿司令,或者就帶十來個人過來,興許他還敢仗着地頭蛇的身份拿一拿架勢。

這tm帶四五千人過來的,他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啊!

太看的起他了,他這小小的寨子,不過管着萬來戶漢苗雜居的百姓,何德何能值得這四五千甲兵大駕光臨啊(*?????)

第387章 爲官之道,重在忽悠

薛虹領五百人馬通過寨門,映入眼簾的是依靠山崖建立的一座龐大的院落。

建築風格也與正常的建築迥異,在建築的不少地方,更是雕刻着一隻三頭六臂的紅髮鬼。甚至直接立了一尊巨大的雕像放在院落中央。

這雕像是青石所刻,以不知名的顏料進行的上色點睛,看起來栩栩如生,張牙舞爪,彷彿隨時會脫離石形,則人而吞噬。

劉綎看了看那鬼神雕像,又抽出別在後腰的一對金瓜錘,暗自盤算着:要砸碎這破玩意估計得換大傢伙來。

老馬也只是瞥了一眼,對於鬼神之說嗤笑不已。

或許是由於寨子內風格迥異的建築,又或許是因爲這隨處可見的鬼神浮雕,以及猙獰的雕像的原因。

隨薛虹進來的這五百名士兵似乎有不少人也不自覺的向着那雕像望去。

薛虹將這一切盡收於眼底,隨後看向走在前面帶路的土司申鯀開口道。

“申司使,你家世代爲朝廷牧守百姓,着實辛苦了。”

申鯀擔任土司一職,但在朝廷中掛的官職名稱是是安撫司使一職,從六品。

申鯀連忙回過頭來陪笑:“大人言重了。先祖們仰慕太祖皇帝德行,所以願意追隨麾下。如今下官亦是如此。”

“嗯……可是本官聽說了一些不好的傳聞。申司使,你說這天地之間,日月之下。何人最尊最貴?”

“自然是當今陛下!統御人間,萬民之主。”

薛虹看起來很滿意,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到馬前來。

申鯀一路小跑着過來,見薛虹要下馬,便下意識便伸手牽住了那馬匹的繮繩。

薛虹似乎對申鯀的動作很滿意,臉上的笑容也更明顯了幾分,歪了歪頭打量着申鯀:“你,很不錯。依本官看,小了。”

申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有些不明所以:“大人您說的是……”

“帽子有些小了些,或許你可以戴一頂大的。”

說完後,薛虹便揹負雙手,在老馬、劉綎以及一绣衣衛的拱衛下徑直向正堂內走去。

申鯀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難以掩蓋心底的喜悅。

本以爲欽差大人是過來找茬的,沒找到來的可能是一座大靠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