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38章

作者:烟柳画桥

而且說不定薛震的性格不適合從政,卻適合科研呢?

就算薛震文不成武不就,那也是他薛虹的兒子,只要不作奸犯科,爲非作惡,薛虹就會呵護他一輩子。

當然,如果學魏晉風流那個死出,那就別怪薛虹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除了言傳身教,咱老薛也頗善拳腳!

可能和陛下那一家子怪物,還有座師、大師伯、恩師這些孔子真傳比起來算弱雞。但打普通人還是手拿把掐的。

當然,如果那個普通人會摟住就得另當別論。

“巧姐,走吧,去老太太院子用飯去。你姑母怕不是已經等急了。

雪雁,你先把霖兒,震兒帶回房間去吧,天也快要暗了,小心在外面別摔到了。”

雪雁一身掐花淡青長裙,配着一件素色的短遥L髮也已經盤了起來。滿眼憐愛的看着跑過來的兩個小豆丁。

很久前薛虹同黛玉便給了雪雁和紫鵑選擇的權力。

薛虹不願再納通房,所以可以賜金銀、宅院、田畝,放二人出嫁。

若是沒有合適的人家,薛虹也可以請人幫忙物色。

但最終兩人都選擇了留下來,並將長髮盤起示人。

黛玉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提高了兩人的待遇,將月錢提到了二兩。

薛虹領着巧姐、小紅主僕到了薛母的院子裏,小紅非常自覺的留在了外間。

桌子上除了薛家三個主子外,只不過多了個巧姐這個客人。

黛玉或許是將外祖母家僅存的情分都寄託在巧姐身上,因此甚是疼愛。

而薛母性子本就慈善,巧姐又頗爲伶俐可愛,自然也是喜愛非常。

在兩位長輩的關懷下,巧姐也很快就從之前失魂落魄以淚洗面的狀態下恢復了過來。

對於榮國府的大部分人,巧姐並沒有什麼感情,甚至就連賈璉也是差不多的。

巧姐唯二牽掛着的,無非是王熙鳳和平兒。

王熙鳳自不必說,流放之罪,死都是奢求。

薛虹也不止一次暗示過她,讓她積些善行,可不知是真蠢,還是壓根不在乎,對於薛虹的暗示視而不見。

如今薛虹自然也不可能去救王熙鳳。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能救下巧姐都是看在黛玉的面子和賈璉那點情分上。

“師兄,今兒個南邊來信了。說是……海知府請人送過來的。還有一封是王同知送過來的。信我都放在臥房的櫃子裏了。”

“哦?這可真是奇了,汝賢和伯安同一天來信,辛苦師妹了。稍後我自會查看的。

娘,這些日子在家中有沒有覺得煩悶?要不要兒子休沐時帶娘您去寺廟打醮拜神?或者去京郊走一走?”

薛母看着薛虹笑道:“你這孩子最是不信鬼神,既然不信,那還去拜祂做什麼。”

“孩子只是自己不信,又從來沒管過府裏的人。娘您若想去轉一轉,兒子便陪您。”

一頓飯用罷,薛虹正要同黛玉回房去看信件,就有丫鬟跑了過來。

“老爺!宮裏來了天使,說是陛下急召老爺入宮!”

……

“怒火攻心,悲憤交加之下吐血身亡?哈?他們覺得朕像傻子嗎?”

正德帝聲音平淡,站在御案後,在燈火的映射下龐大的黑影迅速將下方的信使徽帧�

雖然事實就是王子騰確實是被自己氣死的,但奈何正德帝不相信,也不可能相信。

因爲整個事件太過巧合!

王子騰說被山僮ゾ妥ィ会嵴f放就放,現在說死就死?

你們地方官員可以啊?這是在向朕示威嗎?

還是說朕裝仁慈裝的太久了,讓你們飄了??

湖廣官員:o·(? ??? )?o·?陛下,信我們一次吧!這真是意外啊!!!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第373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薛虹剛剛被帶到御書房門口便瞥見一卷古樸的竹簡被正德帝從桌子上掃落,摔在自己不遠處的地上。

薛虹沒有邁步進入,而是等御書房內安靜下來後纔開口:“陛下,臣薛虹奉命而來。”

此刻的正德帝發泄一番後心底的火氣已經消散了一些,可即便如此聽到薛虹的聲音後還是一反常態的冷着臉開口:“嗯,景瑜進來吧。”

薛虹邁步進入其中,從地上撿起竹簡拿在手裏:“陛下,何事動此大怒?”

正德帝很快便將王子騰的死訊說了。

薛虹聽後臉色也有些難看,湖廣這些人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如果如今朝廷局勢糜爛,軍權旁落他們敢這麼做也就罷了。

可如今的正德帝如日中天,初登基便靠着征討東瀛之功立下了天威。

所以他們是怎麼想的,敢於挑釁朝廷的威嚴?

而且薛虹記得,陳辰居長沙知府,他應該不是如此不智之人才是。

但不論如何,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替正德帝降火,然後想辦法補救,將這次的醜事化做優勢。

“陛下息怒,湖廣一地與雲、貴、川、廣西等地相同,漢胡雜居,文化習俗錯綜複雜。歷來朝廷對這幾個地方掌控有限。

加之山林重多,善藏匿流民匪徒之輩。

此番王子騰之死看似是地方挑釁陛下、挑釁朝廷的威嚴,可實際上也是給了朝廷一個理由,正式清理湖廣。

陛下若能藉此機會,以湖廣立威,恩威並施,將已經離心離德的各地土司再次徽朱短焱隆�

臣想必日後史書有載:佈政薨,帝怒,清湖廣以示天下,西南五省土司攝天威,尊仁政,一心歸復。此邁宗越祖,盛世初像也。”

正德帝肚子裏的火已經壓了下去,聽着薛虹的話後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景瑜,朕又不是三歲稚童。不必用這樣的好話來哄朕。

朕雖動怒,可也明白輕重緩急,豈可因朕一人之怒而毀國之利益?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朕記得這是之前你替皇祖父建造宮殿時上書的一句話。朕時刻銘記於心。”

“所以臣纔會說,臣的眼光向來獨到。臣相信自己的選擇一定是最好的。”

正德帝輕咳一聲後扭過頭去:“王大伴,愣着幹什麼,賜座。”

君臣二人重新入座。

“陛下,臣方纔想了一下,湖廣等省份地方勢大,不尊皇權由來已久。

究其根本,一是地形原因,二是漢胡雜居魚龍混雜。

本朝之初對西南各族採取土司完全自治,在某一段時間內,或許可以讓其心向正統。

可只要數代之後,他們的子孫後代便會將此恩寵仁慈當做理所應當,是以地方禍亂不斷,動盪頻繁。

是以剿匪容易,可平定地方卻很難。”

正德帝對此也頗爲頭疼,本朝一開始對於西南少數民族的治理其實是分階段的。

可僅僅來得及把第一階段完成後,王朝就被亂臣僮哟畚涣恕�

等到世祖復位後,大明就開始天災不斷,加之北方草原動作頻繁,壓根沒多餘的精力去處理南方的事情。

結果就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景瑜,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臣愚鈍,不過仰仗先人之法。臣建議先緊後松,施行宗教同化。”

其實只要觀看世界的歷史,就會發現一個很古怪的現象。

大部分多民族融合的國家,除了華夏以外,內部矛盾其實一般都比較嚴重。

如後世的某鵝,某腳盆雞,某鷹。

可偏偏亞洲攪屎棍的白象內部矛盾居然一直都在可控範圍內,而且這麼多年還沒有解體?!

明明白象對於民族的歧視問題是最嚴重的,壓迫也是最嚴重的,可偏偏是最穩定的。

爲什麼?因爲人性本賤!

優待就會使人自覺高人一等,跟主體保持距離,歧視就會想擺脫歧視,向主體靠攏。

具體情況可以參考英國脫歐,還有阿美莉肯某兩個一直鬧獨立的州。

而華夏後世之所以五十六個民族親如一家,其實清朝功不可沒!

因爲清朝的那種對民族分三六九等的統治,還有對少數民族的殘忍高壓,以及宗教控制,恰恰爲後續民族融合提供了土壤。

還是那句話,清朝無愧於封建王朝集大成者的稱號。

清朝替民國完成了“先緊”,民國提出五族共和是後松。

最後新華夏正確的施行了文字、語言、文化的統一靠攏,求同存異,這才能將五十六個文化迥異的民族擰成一股繩,親如一家。

某種程度而言,明亡清興算是在爲新華夏的誕生鋪路。

是華夏這個文明形態潛意識中挑選出的一條浴火重生正確的道路。

“臣請命,前往湖廣處理王子騰身死一事,並節制湖廣府兵。殺雞儆猴,爲朝廷解決地方矛盾爭取時間。”

正德帝有些猶豫:“不必,此事朕可派遣其他人去處理。湖廣形勢不明,若真狗急跳牆,朕擔心……”

“陛下放心,湖廣地方勢力絕對沒有這個膽量。

如今朝廷兵鋒正盛,除非是瘋子,否則斷然不會有人敢於冒犯天威。

臣甚至覺得,王子騰的死可能也是一件巧合。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恰好可以藉此機會,再一次清理地方!”

正德帝思索良久,最後沉着眸子同意了下來:“準,朕再委派一衛京營精銳隨行,聽你調用。”

“臣領旨。”

湖廣之事就這樣,在這御書房內兩人的閒談間便被蓋棺定論。

不管王子騰是怎麼死的,直接定性爲他殺。因爲朝廷需要這個藉口。

當然,雖然私底下正德帝已經做好了決定,明天拿到早朝上還是要走個形式,問一問大臣們的。

藉着燭火的光亮,正德帝同薛虹又談了一些其他的方略進展。

忽然正德帝發現薛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不禁有些好奇:“景瑜,可是府上有何喜事?”

薛虹有些“不解”:“陛下何出此言?”

“適才見景瑜喜色形於面上,故而發問。”

卻見薛虹直視正德帝,將手中的竹簡遞出,笑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這竹簡上刻的正是詩經·國風·鄭風·風雨。

正德帝明顯愣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只覺得方纔強制壓下的一肚子怒火此刻漸漸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悅。

“咳咳,景瑜,既然你喜歡,這卷詩經便贈你了。天色不早,朕也該就寢了。明日還有大朝會呢。”

“是,臣告退。”

誇獎也好,愛慕之言也罷,作爲皇帝身邊永遠不會缺這種東西。

無論是真心,還是虛假在正德帝心裏都一樣,不過是乏味的陳詞濫調罷了。

之所以薛虹不同,是因爲他這個人的特殊。

二人有着相同的目標,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於公,二人是配合默契的君臣。

於私,二人是相識十載的舊友。

薛虹又是一個很純粹的人,對於正德帝沒有那麼多的功利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