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34章

作者:烟柳画桥

“我女兒可是貴妃娘娘!!我兒子可是探花,如今爲官做宰!你們誰敢動我!!”

就連王熙鳳也忍不住回頭去看。

只見此刻的王夫人早已沒了昔日的雍容華貴,臉上帶着深深的溝壑,蒼老了不知多少,眼底的癡傻與癲狂一覽無餘。

幾個士兵一擁而上,就要將王夫人拿下。怎料這瘋子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趁着士兵一個不備直挺挺的衝向了仇都尉。

“你是當官的,你不認識我女兒?還不跪下叩頭!”

仇都尉抬手一巴掌將王夫人抽翻在地,對方卻不依不饒,攀爬起來就要去抓仇都尉的衣袖。

仇都尉本不想和這個瘋子計較,結果王夫人突然來了句:“臣婦見過皇帝陛下!不知貴妃娘娘回來了沒?”

說着就要給仇都尉磕頭。

仇都尉嚇的臉都綠了!

我吊你老母的!!你這個瘋子自己想死還要拉我墊背不成?!!

仇都尉一時氣急,也來不及多想,一記戳腳重重點在王夫人心口處。

王夫人頓時哎呦一聲慘叫,隨後躺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生死不知。

“呸!!可恨的瘋婆子!!怪不得這榮國府有如今的下場!都是你們這些瘋婆子害的!

看什麼看?本官說她沒說你嗎?押下去!”

仇都尉怒火無處發泄,一手捏着王熙鳳下巴,抬手又是一巴掌。

這已經是仇都尉看在薛虹的面子上了。

要不然三天之內,王熙鳳就能被牢房裏的人折磨的不成人樣。

罪臣之婦,又有這樣的顏色,落到牢房裏能有什麼好結果嗎?

也就是仇都尉同薛虹到底有幾分面子,加上逡滦l、六部那邊薛虹都喫的開,沒人願意爲了一時的快活,可能得罪一個將來會掌權幾十年的薛虹。

否則……

這自然也是薛虹默許的結果,他能用自己的人脈保證對方死的有尊嚴一點,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就王熙鳳乾的那點事,他沒親手拎刀砍了王熙鳳,都算是看在賈璉的面子上了。

……

龍首宮內,隆慶帝看着御書房送過來的摺子,望着日上三竿的太陽,眯了眯眼睛,隨手把摺子拋到一邊,往躺椅上一栽,拿起一本書在臉上一蓋,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

昨天的太陽已經落下,今日的太陽剛剛升起來還沒多久。過去的一切陰霾,終究落入歷史的塵埃。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

他們這一代的一切,已經成爲了歷史。

最終,正德帝仁慈,賈赦、賈政判處斬首、賈璉本爲從犯,但念及其爲開國功勳之後,及其多有不知情之處,故而網開一面。

赦免賈璉死罪,褫奪一切家產、官職、功名,三代以內,不得參與科舉。

賈琮、賈寶玉、賈環、賈蘭等收入牢房監管,待覈實無甚罪過後方可釋放。

賈府後宅女眷,褫奪一切誥命榮譽,財產。

賈門邢氏,本爲主母,教導無方,導致後宅混亂,縱容行兇,判處斬刑。

賈門王氏,出身金陵世宦,不思天恩,不從女德。枉顧人命,視國法於無物。判處流放奴兒干都司清泥海。(某種程度來說,流放比斬首更重,更遭罪。)

賈門尤氏、賈門秦氏,本爲罪官家眷,今判處充入教坊司。

榮國府其餘奴僕,良家者放歸,奴籍身契者發賣,所得銀兩充入國庫。

榮國府及大觀園一概封存,收歸國有。

百年公府,一朝煙消雲散。

原本依着、靠着、賴着、尚着的人家,如今見榮國府倒下,恨不得離開八百里去。

以往的賈姓以榮國府爲榮,今日卻生怕同榮國府扯上關係,被人家拿了去。

真真樹倒猢猻散!

創一代,興二代,三代守成四代敗,五代六代斬遺澤,七代八代人不在。

五代公卿,百年富貴如何?

姑蘇臺,今何在?無下箸處美人栽。

靡靡之風吹不盡,恨不能盡享天下財。

悠悠然,笑人呆,癡怨迷惘緣不來?

待到寒風吹起處,又是遍地落了白。

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個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

第367章 念舊情拳腳懲王仁

相較於榮國府的落敗,薛虹更在意朱煇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了。

畢竟以他那個愛財如命的性子,這次被“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以後估計要哭好久。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是十萬二十萬兩銀子,隆慶帝和正德帝也就放棄了。

可這老小子光是倭三角貿易的買賣就掙了以百萬爲單位的銀子。

現如今正德帝又剛剛下定決心要治河,正是花錢的時候。

明明國庫充盈,內帑富足,正德帝卻依舊保留了隆慶帝傳下來的節儉。宮中的宮女、妃嬪人數再創歷史新低。

而朱煇本人對於這種“剝削”明面上是抗拒的,但實際上也是認可的。

因爲朱煇只是享受賺錢和花錢的感覺,這錢花在哪裏不是花呢?

話雖如此,但某些時候薛虹也覺得隆慶帝對朱煇的剝削太狠了!

五十萬兩銀子一塊的桃花酥,天龍人都喫不起。朱煇居然喫了足足兩次!!

估計後世炫富敗家的典故除了:無下箸處、蠟燭代柴、寰勂琳贤猓�要再多一個朱煇食酥。

也算爲後世成語典故做出了貢獻。

事實也正如薛虹料想的那樣,大明第一富王朱煇回京第三天……窮!!!

這一次念在朱煇辛苦的份上,隆慶帝還是給朱煇留了二十萬的銀子的。

換做以前,銀子不但要全部上交,朱煇還要額外倒欠百十來萬銀子。

安王府內,朱煇經過幾天的休養,終於漸漸從腳踩在大地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的感覺恢復了過來。

“殿下好些了嗎?出去逛一逛?”薛虹脫下了身上的官服,換了一身璁色圓領緊腰窄袖長袍。

相較於往日的薛虹,這身裝扮更多了幾分幹練雷厲風行之感,也更顯得年輕些。

“本王的銀子沒了,本王的心也碎了。逛一逛?逛街不得花錢吶,不去。”

“我請客。”

“你請客也不去!”

“下官這裏有條路子……”

薛虹話還沒說完,朱煇穿着裏衣噌的一下從榻上飛撲過來:“去!!別人拿八抬大轎抬本王,本王都堅決不去!

但咱們倆什麼交情?我能不給景瑜你面子嗎??”

薛虹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煇,但奈何對方臉皮太厚,完全無視。

朱煇招手喊道:“來人,給本王寬衣!快點!”

……

一番轉悠後,薛虹帶着朱煇到了京城的“人材市場”中,說白了就是買賣僕人的。

在這裏,薛虹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朱煇也換下了一身蟒服,取而代之的也是一身窄袖緊腰的黑色大袍。

薛虹穿緊腰的袍服給人的感覺是比以往要幹練消瘦一些。

而朱煇穿上緊身長袍反而更讓人覺得壯碩,彷彿一拳就可以打死人。

“景瑜,這破地方有什麼好逛的。你要是想要幾個人,本王幫你去教坊司要幾個有出身,樣貌出色的就是了。”

薛虹眉目帶笑回道:“我今天過來是救一個故人之女。”

“誰?”

“賈璉的女兒巧姐,她如今暫住在其舅父王仁的家中。

這幾日我收到信,說王仁在這裏面叫賣巧姐。

按理說,這孩子有今日也是祖上造孽。不過到底頗爲合我師妹的眼緣,恐其難過,便想着順手買下來。”

朱煇一聽大鬍子瞬間翹了起來,虎目圓睜,捏了捏拳頭:“如此行事,於禽獸何異?

景瑜,一會你站在一旁看着!給他臉了!孤就不信他敢同孤要銀子!!

他要是和咱們廢話一句,孤就把他掛城門樓上!廢話兩句,孤就把他爹也掛上去!”

“殿下,王仁沒有父親,只有一個叔父王子騰。”

“反正都一樣!新仇舊恨一起算。保證讓老王家爽到極點!”

朱煇雖然是個財迷、切開黑,但本質上是一個非常護羣的人,對親情相當重視,而且極度驕傲。

在朱煇的認知裏,他可以餓死,也絕對不能幹出來買賣子侄這樣的事情。

隨着朱煇一聲令下,十幾個藏在人羣中的護衛立刻四散開來,去尋找王仁的蹤跡。

不多時,便見到了混在人牙子堆中的王仁。

約摸三十五六歲上下,身形頗高,卻極其瘦弱,臉色蠟黃,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樣,眼底更是一片渾濁。

王仁正在賣力的叫賣着自己的外甥女巧姐。

“你們可整個京城打聽打聽,以往我這外甥女兒的身份,沒身份的人連聽一句她的名字都不可能。

也就是如今落了難了,又有這樣的好顏色。一口價,三百兩銀子。我再搭一個昔日榮國府的丫頭。

你們也知道,這府裏的丫頭可都是當小姐一般去養的,還是個沒開過臉的!

有句老話怎麼講的?寧娶大家婢,不納貧家女。我這三百兩銀子,要的可是不貴。”

周圍的人牙子們也紛紛暗自盤算着。

這樣的出身,又有個好容貌,還是買一送一,三百兩銀子,着實不貴。

就是轉手往南邊揚州那裏一賣,少說也能掙個一二百兩銀子的辛苦錢,還能落下個美婢。

就在一腥搜雷幼聊プ旁觞N殺一殺價錢時。

一道極其雄壯,一臉大鬍子的壯年貴人叉着腰,從人羣中擠了出來:“爺我出五百兩。只要貨真價實,再加二百兩的賞錢。

不過,爺我要先瞧瞧,要是貨不對板,或者是你在騙爺,那咱們這賬可有的算了。”

薛虹揹負雙手,靜靜的看着朱煇表演,對於這樣的事情他還是沒有朱煇專業。

聽到有人願意買走巧姐這個麻煩,王仁自然是欣喜若狂的,連忙道:“這位貴人說笑了不是?我王仁再怎麼也是統制縣伯王公之後,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此話一出,周圍人牙子紛紛擔保附和,可實際上打心眼裏是瞧不起王仁的。

在朱煇的“加錢”攻勢下,王仁二話不說,直接帶人回府去驗貨。

王仁家裏一間倒座房中,巧姐一雙大眼睛早已經哭的紅腫不堪。

她想不明白,明明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家就沒了呢??

爹爹雖然被赦免死罪,但至今仍在牢中未被放出。母親更是直接被判處流放,今生今世怕是再難見一面。

昔日府裏一同玩耍的丫鬟們,也被髮賣到不同的地方了。

就連往日和藹可親的舅舅,如今也變了臉色來,要把她和小紅姐姐似牲畜一般賣了。

小紅緊緊的摟着巧姐,心中又怒又怕。

怒的是王仁不幹人事!怕的是無法完成王熙鳳的託付。

就在兩人各有心思之際,緊鎖的房門外傳來了一道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