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05章

作者:烟柳画桥

母親風光了一輩子,自己這輩的人也享夠了福分,不虧了。可是兒孫後輩又該怎麼辦呢?

賈府嫡系中,資質尚可的不過寶玉,再下一輩不過賈蘭。

對於寶玉,賈赦也好,賈政也罷,徹底不抱有什麼希望了。

就算考上了舉人,祖墳冒煙讓賈寶玉成了進士,以他的性格不是被人當槍使,就是含冤入獄。

還不如干脆不入仕途,做個富家翁。

賈璉資質尚可,但當初賈瑚、賈珠二人在前,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往仕途方面培養。哪曾想天意弄人,賈瑚夭折,賈珠也早死了。

賈赦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トf物不自由。

賈赦回到自己院子裏,內書房的桌子前,打開了最裏面的抽屜,拿出了裏面已經泛黃嚴重的信封。

“十年前,妹夫如海讓璉兒將這封信帶給我,希望我能徹底帶着賈家與勳貴一脈割裂,將當年老義忠親王之事的證據拿給陛下。

我一來顧慮太上皇勢強,恐攪入天家父子的爭鬥。

二來心存僥倖,也是顧念太上皇對府中的恩德。

如今太上皇龍馭賓天已久,這個時候若是再將這些東西送出……恐怕早就失去原本的價值了。”

賈赦將信封放下,又從袖子裏抽出了一把潔白如玉象牙扇骨的摺扇。

而這扇子上蒙着的扇面,正是此前薛虹命衙役帶回給賈雨村的那副。

紙張不是什麼好紙,墨也不是什麼好墨,空白的紙面只有四句詩,字卻頗爲不俗。

賈雨村本以爲賈赦拿到扇面後會大發雷霆,不想賈赦直接取出自己最好的扇骨將這副扇面蒙了上去。

“象箸玉杯彩璃盤,裂帛焚琴意難全。

今日示君一捧雪,朱?飛落草堂間。

一捧雪,一捧雪,好一個一捧雪啊!”

賈赦自然看的出來這四句話的嘲諷與警告之意。

“罷了,事已至此,結果難道還能更壞不成?”

想到此處,賈赦立刻喚來了幾個人,命他們把守住院口,誰也不許放進來。

隨後來到外面偏院的水缸前,將手中摺扇收起。隨後一腳踹在缸沿上。

半人多高的大肚子水缸被一腳直接踹翻,裏面的水嘩啦啦的流淌了一地。水缸也應聲而碎。

賈赦將地面的青石板一一砸開,開始用鋤頭刨地。

大概刨了約有半米多深,露出裏面一件約摸三尺長,四寸寬的盒子來。

最外面用油紙包裹着,並且用蠟封的嚴嚴實實。

賈赦不顧泥水淌到衣服上,伸手將東西拿了出來,然後直接捧着東西徑直回了屋子。

迅速換了一身衣服,隨後立刻坐車抱着東西到了林府。

……

由於太子登基在即,又馬上到了年底,還有各地鄉試的名單要呈報,所以六部要忙的事情很多。

賈赦就這麼坐在客廳中喝了一輪又一輪的茶,一直等到了日落黃昏,林如海這才從內閣出來回家。

此時的林如海也不復當年英姿勃勃的模樣,一身的銳氣瀟灑姿態,全部化做了沉穩與儒雅。滿頭烏黑的頭髮也已經變的半白。

但那雙眼睛,依舊光華內斂,晶瑩剔透,一如年輕之時。

反觀賈赦,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沒了年輕時的心氣與勇武。一雙老眼渾濁不堪,看起來極度猥瑣。

林如海一進正廳,就看到了賈赦手裏拿着的用黑布包裹着的黑色長條物件,臉上帶上笑容客氣道:“大內兄光臨寒舍怎麼也不通報一聲。弟也好略備薄酒款待。”

“哈哈哈哈,酒就免了吧,我也一把年紀了,少喝點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今天來主要是把當年父親給妹妹留下的遺物帶過來。

十年前你寫信給我討要,我一時捨不得,所以就沒給你,今天這不就帶過來了,喏,就在這兒了。”

遺物?還是老國公留下的。怎麼聽怎麼扯淡。

不過後半句話林如海倒是聽懂了,十年前自己託賈璉帶給賈赦的那封信!

林如海面上露出悲傷之色,似乎想起了亡妻,頗爲感慨道:“拙荊無壽,十年前被大司命招去。

我本想着討要拙荊留在府上之物,不想這一等就是十年。

這十年來就連黛玉也已經成了家,有了子嗣,如今也算一切圓滿。

現在纔拿出來,大內兄不覺得這東西拿來的有些晚了嗎?”

賈赦努了努嘴,尷尬的摸了摸鬍鬚,眼鏡下的一雙眼睛不敢直視林如海。

“妹夫此話差矣。這東西再怎麼說也是長輩所留,就算再晚,做兒孫的,總會想看看的。多少也是個念想。”

話說到這裏,兩人心照不宣的停下。

片刻後,林如海吩咐道:“來人,立刻備好酒菜,我同大內兄要在後院溩脦卓冢袢諄砜鸵桓挪灰姟!�

管家應下後轉身就走,而林如海、賈赦二人則是往林如海內書房的方向走去。

兩人剛走不久,薛虹直接從大門走了進來。

管家已經習以爲常道:“姑爺您回來啦!!”

“嗯,老師可在家中?”

“回姑爺的話,老爺這會兒正在後院同榮國府大老爺喝酒呢。”

“老師說沒說過其他的什麼話?”

管家將林如海的話大概同薛虹說了一遍。

如果是其他人來問,就算是黛玉親自問,管家也未必會說,但薛虹不一樣。林如海幾乎不會對薛虹隱瞞任何事情。

薛虹停下了腳步,心中開始思索:“賈赦,他來幹什麼?而且老師這話的意思……

十年前,難道是和已經崩逝的太上皇有關係??

時間再久,兒孫也會想留個念想……太晚。嗯,恐怕八九不離十。”

薛虹叮囑道:“林管家,既然今日老師有此雅興,那就不打擾了。待老師得空了你將我的話轉告老師。

過幾日我同黛玉帶着霖兒、震兒過來一趟,串串門。”

“是,姑爺。”

……

內書房中,賈赦將那木匣子打開,露出了裏面明黃色的卷軸。

看那款式,赫然是一封聖旨。

而且,恐怕是一封從未被公之於械穆}旨。

第322章 隆慶帝:朕敢讀,你們誰敢聽?

“這封聖旨是二十年前太上皇放在父親這裏的一封“遺詔”。

倘若未來太上皇“意外”龍馭賓天,朝野失控。則可持此詔書……擁立新君,以光“正統”。

只是昔日當今陛下初登大寶,根基未穩,收斂全部鋒芒,韜光養晦十餘年。在此期間,凡太上皇的旨意,一概照辦。

恐怕就連太上皇也都被陛下所矇蔽,認爲他甘心做一個傀儡、孝子。

誰也沒想到,十年的時間,不知不覺間當今聖上就已經悄無聲息收攏了權力,足以同太上皇分庭抗禮。

又數年之後,軍政大權便已全然落入陛下手中。

太上皇駕崩後,這封遺詔便一直留在賈府手中,進退兩難。”

是賈赦不想急流勇退,或者棄暗投明嗎??

賈家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太上皇這老東西架的死死的!!

提前擬好了遺詔藏在賈家,況且二十年前太上皇對朝廷擁有絕對的掌控力,賈家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得咬着牙把這顆雷死死壓在屁股下面。

本來賈赦、賈敬兄弟二人看出了太上皇和隆慶帝這對父子不是省油的燈,已經準備在他們這一代徹底放棄參與朝政。

順便將軍權一步步放出去,不放不行啊!賈家除非想造反,代代掌握兵權,否則就必須武轉文。

本來有賈敬在,轉文初步成功,結果太上皇就因爲猜忌,反手把老義忠親王以莫須有的罪名逼的址矗苯咏o殺了!!

一瞬間,賈赦、賈政兩人直接坐蠟。

那乾脆文字輩就蟄伏起來吧,等一等玉字輩吧。

結果誰也沒想到,賈家居然玉字輩居然斷代了!!沒一個能挑大樑,

最搞笑的是,居然還弄出來個銜玉而生的傳聞。

本來賈赦是準備扮豬喫老虎的。

結果tm成了扮豬喫飼料了!!!真成豬了!

幸虧太上皇和隆慶帝都只是當個笑話聽,要不然這會賈家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林如海也被嚇了一跳,當初他猜到賈家手裏可能有點關鍵性東西,沒想到捏了這麼大的一顆雷!!

林如海眼皮直跳,冷聲道:“大內兄果真大才,懷裏抱着這樣的東西,居然也能睡得着。”

賈赦對於林如海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將匣子合上:“我今日來,就是希望通過妹夫你能夠將這封遺詔交給聖上。

無論何種罪過,賈家皆供認不諱。只是懇求妹夫看在三妹的份上,向陛下美言一二。

他日留我賈家一縷香火。”

林如海看着桌子上的東西沒有出聲。

整個房間內,只有蠟燭火苗閃爍的聲音,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我不會多說什麼,但你將此物交出,本身也代表了賈府的態度,我會稟明陛下,具體如何,全看陛下聖裁。”

……

“如海求見?”

隆慶帝身上掛着四五個小娃娃,其中有男有女,都是太子和朱煇的孩子。

有一個小娃娃更是緊緊的盯着隆慶帝的鬍鬚,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抓。

本來隆慶帝會刻意抬頭,讓孫子抓不到的。

現如今夏守忠這麼一稟報,隆慶帝一分神,忘記了抬頭,龍鬚直接被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住,然後……

“嗷!!!!!!”

隆慶帝瞬間疼的氣血上湧,憋紅了臉,但又怕自己動作太大,傷到自己身上的孫子、孫女,所以硬生生忍住疼痛坐在原地,疼得齜牙咧嘴。

而那飄飄的長鬚也少了一縷。

隆慶帝一邊齜牙咧嘴,擠眉弄眼以緩解下巴處的疼痛,一邊招呼道:“夏大伴,你來照顧一下朕的寶貝孫兒、孫女。”

是,陛下。

乾清宮的一處偏殿內,林如海手捧木匣在門口恭候多時了。

君臣商議本該去御書房的,只不過這個時間,太子還在御書房加班呢。

加之林如海手裏的東西關係重大,再三思索後,還是決定直接面見隆慶帝。

哪怕太子明天就登基,這東西是今天送到林如海手裏的,那林如海只能把他交給今天的皇上。

拖一天,就很有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

“宣吏部尚書林如海林大人覲見。”

剛進大殿,林如海就看到坐在上面的隆慶帝一隻手始終擋在下巴處,但並未多看,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頭。

“參見陛下,臣有要物呈交陛下。”

隆慶帝揮了揮手,四周的宮女、小太監紛紛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空氣中暗衛的含量也在快速上升。

兩名大太監來到林如海面前,接過木匣,取出裏面的聖旨,正面向下攤開,拍了拍,抖了抖。確認無誤後又迅速合上後,這才呈交給隆慶帝。

聖旨剛擺在隆慶帝面前,他便瞧出了這聖旨制式和材質與自己現如今使用的不同。貌似是自己父皇生前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