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落寞歸於草根塵土,不過是早早晚晚的事情罷了。”
“行了,景瑜,今日讓你破費了。我這就回去了,這兩日少不得有樂子要看,等着瞧好吧。
今天我那外甥女外甥便不去驚擾了,年歲太小,少見生人爲妙。
待兩個小傢伙大些,我自帶他們在京城中耍,包他們玩的開心!”
薛虹玩笑道:“若是這樣說,還是讓霖兒、震兒少與殿下接觸爲妙啊。”
“甚麼話!這是甚麼話!!比學問我是比不過你!但比騎射,整個京城除了我大哥……還有我父皇和我皇爺爺,我怕過誰??
就這麼定了,等震兒大些,本王親自教他騎射!告辭!!”
待朱煇離開後,黛玉從內間閃了出來,輕聲問道:“夫君,方纔我聽說京中史家被抄家了。那湘雲豈不是……”
薛虹走過去,輕輕攔住黛玉的肩膀安慰道:“暫時還沒有,史大姑娘本是保齡侯史鼐兄長的女兒。
這一次抄家也只是懲處了史鼐一脈,同其並不相干。只不過……日後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就是了。”
史鼐的保齡侯是承襲史湘雲父親的,所以保齡侯這個爵位在的時候,史湘雲還算是個侯門千金。
如今……不過是寄人籬下的絕戶罷了。
若是忠靖侯史鼎看在亡兄的面子上能照顧史湘雲一二還好。若是其擔心惹火上身,或者惹的隆慶帝不快,也可能對史湘雲這個親侄女兒視而不見。
如今史鼐這一被抓,史湘雲失去侯門千金的身份,恐怕神武將軍府未必願意繼續這門親事。
就算願意繼續,也不可能再讓史湘雲作爲明媒正娶的正妻了,最多不過是一良妾罷了。
黛玉很聰明,只是隻言片語便明白薛虹說的是什麼意思,心情瞬間不大爽利,將頭靠在薛虹懷裏。
……
保齡侯這一爵位乃是史鼐之祖父,也就是賈母的父親傳下來的,百年的侯爵尊位一朝煙消雲散。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瞞住賈母的。
在得到消息後賈母和史湘雲抱作一團,泣不成聲。
屋子內,邢夫人、王熙鳳並着鴛鴦等丫鬟又是安慰又是勸慰,好不容易纔讓兩人停了下來。
“如今雲丫頭家出了這樣的事,不論鼎兒那邊是怎麼想的。
但只要老太太我活着一天,我這兒就是雲丫頭的家。
雲丫頭的月錢照舊,只要雲丫頭還沒出嫁,我就養着她!”
史湘雲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跪在地上,趴在賈母膝蓋上小聲抽泣着:“老祖宗!”
王熙鳳此刻頭頂珠光寶氣的首飾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但在人前依舊保持着十足的底氣:“嗨!這點子事哪裏需要老祖宗費心?
雲丫頭在咱們府裏這麼久,同幾個妹妹一併喫一併玩兒,同嫡親的妹妹一般無二。
咱們偌大的府裏,哪裏缺了雲丫頭一口嚼用呢?
好妹妹,你也別哭了,快起來吧,小心哭壞了眼睛。”
邢夫人見王熙鳳越過自己,向着賈母表態獻殷勤的模樣心裏自然不喜。
本來王夫人被囚於佛堂後,她以爲這偌大公府該是她這個正經的太太當家做主說了算的時候了。
誰料到不但老太太向着王熙鳳,就連賈赦也明裏暗裏警告邢夫人,不讓她插手府裏的事情。
這口氣一直在邢夫人心底憋着,如今見了王熙鳳如此模樣,更加的火大。
……
榮國府賈政內書房中,王子騰、賈赦、賈政三人正在商議着什麼。
“不瞞赦大哥、妹夫。我有意通過嚴閣老,舍了這侍郎的位置外放到地方任上一屆官職。
湖廣、貴州、四川、雲南、哪裏都行。就是不想在京中這樣下去了。”
賈赦聽後只是抬了抬眉眼,也不表態,什麼也不說,只在那呆呆的坐着。
賈政卻是萬分不解:“兄長這是何故??現如今兄長任兵部侍郎一職,更是京營節度使。何苦外放出京啊?”
在賈政看來,只有別人削尖了腦袋想要當京官的,還沒看到誰削尖了腦袋想要外放出去的。
王子騰看着賈政,頗有些無奈的道:“妹夫,你真以爲我這個侍郎和京營節度使的職位有什麼權力嗎?
整個京營的指揮使在陛下,在太子。我只不過空有其名罷了。
赦大哥,若弟出京任職,這京中家眷還請貴府照料一二。”
一直沉默不言的賈赦終於開口:“這是自然。”
賈赦不說話是因爲王子騰出京與否,結局都已經註定了。
現在才回過神來,已經太遲了。勳貴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和隆慶帝討價還價的籌碼,也沒有下桌的權力了。
只有等着被隆慶帝當做菜喫幹抹淨後,變成空盤子,纔有下桌的可能。
不僅僅是榮國府有了動靜。
其餘的幾家也引起不小的反應。
不過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亡羊補牢,也不是報團取暖。第一時間想着的是怎麼把屁股擦乾淨以及分鍋。
看看誰家惹的禍多,然後齊心協力的推對方出去頂雷背鍋。
這也恰好達到了隆慶帝的目的,只要嚇一嚇,這羣人自己就會亂起來的。
第315章 薛虹:讓我康康,是哪個幸邇骸�
“王愛卿,朕聽說你向內閣遞了摺子,請命外調去南方剿匪,卻有此事?”
龍椅上端坐的隆慶帝容光煥發,原本半白的頭髮居然又變黑了不少,身上的威嚴與銳氣雖然衰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的天威難測。
面對隆慶帝不緊不慢,似調侃、似感慨的語氣,王子騰從百官中站了出來,撩起朝服跪倒在地,雙手端着笏板垂着頭,恭恭敬敬的道:“回陛下,確有此事。
臣本是武將出身,蒙聖上知遇之恩,提拔至侍郎之職。然任職已久,寸功未立。
深感愧疚。是以想要趁着還走的動,爲陛下多分一些憂。
前些日子,臣聽聞南方匪患猖獗,是以主動請纓,希望到地方去鎮壓匪患,爲朝廷,爲陛下盡綿薄之力,了此殘生。”
看着下方戰戰兢兢的王子騰,隆慶帝忽然笑出了聲:“哈……”
一聲輕笑,使得文武百官如臨大敵。
沒辦法,上面的這位爺馬上就要退休了,而且不在乎名聲,這會兒一拍腦袋啥事都能幹出來。
只有少數的官員無動於衷,垂着眼簾站在原地。
薛虹微微抬起右手,抖了抖寬大幾乎要落地的袖袍,而後繼續雙手握着笏板攏在一起,緊接着便將目光投在跪在地上的王子騰身上。
還在薛虹剛剛讀書的時候,正是四大家族風光鼎盛之時。
甚至就連金陵薛家府裏的一個下人,也敢和縣令甩臉子。至今薛虹還記得甄家下人那副嘴臉。
誰又能想到,短短十年,甄家幾乎滅族。賈史王薛也成爲了隆慶帝手裏消遣解悶的玩具。
“王侍郎的請求,諸位愛卿有何意見?”
隨着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最後還是嚴唯忠站了出來:“回陛下,老臣以爲,不如順了王大人的請求。
正好湖廣匪患猖獗,且臨近江南。不久前金陵王尚書也來了信,陳明湖廣匪患利害,如今已經漸漸影響到了江南。
王大人本是武將出身,想必於鎮壓匪患,清繳流寇一道頗有心得。
當然,這也只是微臣的愚見,恭請陛下聖裁。”
“也罷。既然如此,那便准奏。着遷王子騰爲湖廣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加封湖廣剿匪總督。
聯同湖廣按察使、都指揮使三司共同商討剿匪之策。
王愛卿。可不要讓朕和太子失望啊……”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話語,落在王子騰耳中卻宛若威脅,冷汗不知不覺已經浸溼了衣襟,連忙高呼:“臣王子騰,領旨,叩謝陛下天恩!”
……
下朝後,百官紛紛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王子騰。
如果只看品級,從正三品的兵部侍郎,升任從二品的地方布政使司布政使算是升遷。
可官場裏很多的事情,可不能看表面。
侍郎又名尚書候補,當然,也有皇帝空降尚書的情況。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國家權力頂峯六個人的候選人之一。
如今王子騰被從侍郎的位置拎下去了,也就代表着整個勳貴一脈,徹底在國家頂層決策圈出局。
別說上桌子下棋,就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了。
再想上桌,就只能被當成小菜端上桌子了。
再者布政使這個職位油水很足,但也要看是哪個省份的。
其中油水最足,背鍋風險最小的,莫過於江南四省,次之則是山東、河南。
以上這幾個省份,屬於比較省心,油水很足的省份。
再往下分,那就是陝西、山西這兩個傳奇耐災王,旱災、鼠疫、地震、水災、蝗災幾乎不間斷的輪流上。(沒有地域黑,主要是這兩個省份自古以來就屬於倒大黴的。
好事是次次輪不上,天災哪朝哪代他倆都跑不掉,還緊靠着草原,捱打也是頭一個。)
而且朝廷還看管的嚴,別說油水了,不倒貼點就不錯了。
最後,有請華夏大地自古以來赫赫有名的:湖廣貴雲川!
地理位置,以及多民族融合狀態,就註定這幾個地方在封建時代屬於最難以治理的地方。
十萬大山聽過沒有?毒瘴多、猛獸多、土匪更多!!
當然,其中很多自稱是土匪,實際上忙時是農,閒時纔是匪。
有一些是真土匪,有的單純就是不想交稅的農民。
官府也拿他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一走,人家出來老老實實種地。你過來抓人家,人家往大山裏一鑽。
而且和北方動不動天災洗地不同。這幾個省份基本上只要出現問題,大概率是人禍。
天災問題還不至於讓布政使背鍋,畢竟這個級別還不夠,真要背鍋也得皇上本人來。
可人禍的黑鍋就不一樣了,你不背,難道還讓皇上背??
所以王子騰外調任湖廣布政使,幾乎所有人都是以一種同情的心理的。
薛虹沒有興趣去落井下石,而是同戶部尚書單守才以及自己老師討論了一下今北方的財政問題,以及自己關於陝西、山西地方官員的評價後便從東華門徑直離開了。
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工部已經成功把定裝子彈給搓出來了。
比原本定裝子彈出現的時間早了兩百年不止!!
還是那句話,薛虹提供想法,自己正確的思路。而工部這羣人負責把想法和思路變成現實。
值得一提的是,蒸汽機已經初步被用於工部武器鑄造上了。
基本上可以實現大規模大批量的常規刀、槍的製造,鋼材也得到了進一步的升級。
至於火器的進步,這個就不得不提到徐光啓了。
徐光啓之前在欽天監任職,認識了不少出身宗教的天文學大家。
徐光啓一看薛虹要的這個什麼無煙火藥、底火之類的:這玩意咋看咋像煉丹爐裏煉的東西!!
然後徐光啓發揮自己強大的人脈,幫薛虹請了十幾個老道長,還有兩個西洋鍊金術士。
在中西合璧的情況下,幾個月靠窮舉法硬生生搓出來了!!
爲什麼說是窮舉法呢?
因爲薛虹只知道這些東西大概需要什麼,比例、純度神馬的一概不知。
然後……工部營造司就出現了有史以來最離譜的一幕。
鐵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羣道士。
在此期間當然難免有炸爐的。
最嚴重的一次房子都炸塌了。
在煉製之前,薛虹就把這玩意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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