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從根本上講,大明和弗朗基短時間內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犯不着因爲一個桑德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死磕。
最關鍵的是,僅僅一場戰鬥,就讓弗朗基國王看清楚了和大明的差距,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要學習,加強自己。
這樣的腦子……可比後世的某些皇帝強太多了。
薛虹連看都沒看禮單一眼,意味深長的道:“安德烈先生,您怕不是找錯人了。
火器船隻營造的事情是工部負責,外來貿易歸市舶司管理。而像這種採買大規模戰船火器之事。則是要同戶部、兵部、工部協商,呈報陛下後,纔能有個定奪。
老先生來找我,又有什麼用呢?”
安德烈對此卻表現的胸有成竹,坐在椅子上單手撫胸前傾一禮:“薛大人,我在大明這麼多年,也可以算是半個大明人。
對於這裏的習俗人情往來也算了解。
這個帝國現在是陛下說了算,將來會是太子說了算。
而薛大人您又同時受到當今陛下、太子殿下的器重。
所以我想,或許直接過來找您,或許要比使者在六部碰壁做個無頭蒼蠅要好的多,不是嗎?”
薛虹聞言忍不住鼓起了掌:“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安德烈老先生果然是一位聰明的人。
可是火炮、海船皆乃國之利器。老先生您認爲,本官會因爲這點蠅頭小利出賣自己的國家嗎?”
薛虹的語氣也從一開始的輕鬆愉悅變的更加的嚴肅,身上的氣勢也漸漸升騰而起。
長時間的居於上位,使得薛虹也慢慢的養出了不怒自威的氣勢。
安德烈不慌不忙繼續道:“薛大人,我是一個神職人員,本不應該插手這種事情。
可是實不相瞞,西班牙……哦,也就是貴國說的小弗朗基,一直與我國有所摩擦。
如今我國在呂宋受此打擊,使得小弗朗基再次蠢蠢欲動,想要蠶食我國。
我國與大明相距萬里,且無論是人口,還是國土都完全沒有與貴國相比的可能性,就算有了這些武器,對於貴國而言,也毫無威脅。
更何況我們之間並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只要貴國願意,我們甚至可以幫助貴國,將柔佛上的小弗朗基人全部殲滅。將整個東方的遠洋貿易徹底的交給貴國。
海上貿易的回報之大,絕對會超乎貴國的想象。
這就是我們國王的找狻!�
割肉飼鷹??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薛虹記得相較於小弗朗基,明明弗朗基在亞洲的殖民地更多才是。
弗朗基這麼做,無異於傷敵八千,自損一萬。
但薛虹只是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弗朗基國王想要通過放棄亞洲的殖民地,引小弗朗基入局。
然後再借大明的手,狠狠的削弱一波小弗朗基。
只要這個買賣能成,擁有了大明的堅船利炮,弗朗基在亞洲失去的殖民地,可以從小弗朗基手裏搶到更多的,更好的。
呂宋一戰,也讓弗朗基國王意識到了人口這個要命的缺陷。
亞洲有大明這個龐然大物的存在,弗朗基失去東方的殖民地是早晚的事情。
與其後面被大明“明搶”,搞得臉上無光。還不如主動一點,賣個好,爭取坑小弗朗基一波的同時,再搞到先進的海船和設備!
真是想不到,弗朗基國王居然還有這樣的魄力。
“既然你我是朋友,咱們兩國又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這個忙,我可以幫……”
正好,大明的蒸汽機搓出來了,戰船也該更新換代了。淘汰下來的破爛,就賣給弗朗基,讓弗朗基在西方做攪屎棍子去吧!
價錢問題,那就的有請專業人士單守才老大人去和弗朗基方面談一談了。
薛虹相信,得到的數字,應該是一個雙贏的數字。
第288章 居然有史官,明天還饑荒
待送走了安德烈後,薛虹連忙來到院子裏,命人用烈酒浸溼的布捂住嘴後撬開木箱子一角看看裏面是什麼東西。
“老爺!這……這好像是一具乾屍?!!咱們趕緊報官吧!!”
一旁的老管家見幾個年輕人驚慌失措的模樣立刻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有什麼好怕的,不過就是一具屍體。老爺,咱們該怎麼辦?”
薛虹揉了揉眉心:“一會兒我親自跑一趟太醫院,這東西就給太醫院送過去吧。讓他們研究研究吧。
對了,趕緊把箱子封好,千萬別受潮了。這玩意還挺稀有的呢。”
能不稀有嘛!除了那些難以開採的乾屍外,現在估計整個西方能喫的乾屍都被喫的差不多了。
至於說病毒啥的……這玩意都成乾屍了,基本上不可能存在什麼病毒了。
在那種極端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有病毒存活下來。
不過薛虹還是很佩服西方這羣耐殺王的,這麼嚯嚯自己,居然人口還挺多,真是喫了環境的紅利啊!
其實華夏受西方文化衝擊,對於木乃伊也有記載,甚至一度也認爲可以用藥。
元代陶宗儀創造的《南村輟耕錄》就有關於木乃伊的記錄。稱之爲蜜屍。認爲這東西有治療傷患的療效。
當然,這就屬於道聽途說了。
其實明代本草綱目一書也有木乃伊的記錄,不過人家李時珍就比較理性,在記錄末尾說了一句:“陶氏所載如此,不知果有否?姑附卷末,以俟博識。”
翻譯:都是老陶頭說的,真假咱不知道,反正我是沒喫過。
姑且寫書裏,也給後世長長見識,充實一下本書內容罷了。
就在說話間黛玉挺着隆起的肚子,在李嬤嬤、艾婆婆、雪雁、紫鵑四人的保護下慢慢的走了過來。
“師兄,這是怎麼了?”
“哦,沒什麼,一位番邦的朋友,好心辦壞事,送錯了東西罷了。沒什麼要緊的,稍後我再同你說。”
黛玉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在她的印象中,師兄既然不想告訴她,一定是爲了她好。自然也就不會刨根問底。
“師兄,今天可有公務?”
黛玉一雙和少女時別無二致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期待的看着薛虹。
“抱歉,師妹,稍後爲兄分別要前往太醫院和宮裏一趟。
不如這樣如何?待晚上爲兄回來後,講些西域番邦的奇聞異事給你聽,如何?”
黛玉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微笑着點了點頭,上前替薛虹將腰間懸掛的玉佩向上正了正,然後又抹平的衣襟的褶皺。
薛虹輕輕握住黛玉的手,在手心攥了攥,隨後命人抬上裝着木乃伊的箱子向府外而去。
……
太醫院內,梅老大人正對着一羣五六十歲的年輕人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
“老夫問你們!幹咱們這行的最重要的是什麼??”
“回大人的話,是穩妥?”
梅老大人一愣,然後揮了揮手:“說的也對,但我問的不是這個!假如咱們不是太醫的身份,那幹咱們這行必須具備的本事是什麼?”
“甩鍋??”
梅老大人抬腿就是一腳,將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太醫踹了一個踉蹌:“甩你媽個頭!!老夫今天就替天行道,斃了你這庸醫!!”
“老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是啊,老張他太年輕,老大人您別和他計較啊!”
梅老大人手裏捏着一本書冊翻開,指着上面的字道:“是辯證!!辯證啊!!
這本醫書你們編撰的是什麼??這怎麼連唸咒都給我寫上去了??”
一個太醫小心翼翼的道:“老大人,這也是晚輩們在地方查到的偏方,根據百姓所說,確實有用。”
“萬一是偶然事件呢??或者百姓們覺得的有功效只是從行睦砟兀浚俊�
“可是一直以來,大家編撰醫書都是這樣的啊。”
梅老大人將書一扔:“那你們也應該在書的末尾寫上:蓋民間偏方傳聞,醫理難解,不知真假,非萬不得已慎用!
你們就這麼直接寫上去了?就這麼放心的留給子孫後代們?不怕誤人子弟?
給老夫重修一版!!老夫不滿意,這書就不許出錄!!!”
“是!!謹遵大人之命。”
一名小吏小跑了過來:“梅大人,詹士府少詹士薛大人有事求見。”
梅老大人正在氣頭上,吹鬍子瞪眼睛的回過頭來問道:“是需要老夫出手救人嗎?”
“不是,少詹士大人是來送東西的。”
“不見,老夫沒空!!心意老夫領了,東西讓他拿回去吧。”
別說詹士府少詹士,就是詹士府詹士正三品的過來梅老大人該不給面子一樣不給面子!!
梅老大人和普通的太醫不一樣!人家也是正八經的進士出身,前任內閣首輔黃謇洗笕撕同F存公羊派大儒的師侄。
梅老大人本人徒子徒孫更是遍佈天下,大部分都是杏林好手!
得罪他,除非以後你家裏人這輩子不生病。
所以別說是正三品官,就是正二品,超品的爵位、郡王、親王,也不敢太過分。
“是,小的這就去回小薛大人。”
“等會兒?小薛大人?少詹士多大了,你叫他小薛大人?”
“呃……不到而立。梅老大人您應該認識少詹士啊?就是當初的探花薛虹……”
“那你小子不早說!!!”
小吏:……
……
“哈哈哈哈!真是抱歉,讓小友久等了。”
薛虹見到梅老大人的身影,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行晚輩禮:“梅老大人日無暇晷,於醫道上精益求精,這樣的精神正是晚輩要學習的。
希望老大人不要怪晚輩叨擾您纔是。”
梅老大人雖然一把年紀了,但鶴髮童顏,耳聰目明,牙齒齊全,聽到薛虹如此誇讚自己,難免露出些許得意,儼然有些老頑童的做派。
“哈哈哈,怪不得小師叔在世時時常提到小友,小友果真是個妙人。小友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回老大人的話,一來中饋身懷有孕,晚輩多次麻煩太醫院中的老太醫們,故而前來拜謝。
二來,晚輩有一位番邦的朋友,送了一份禮物……詳情聽說……”
薛虹將情況說明後,梅老大人眼睛一亮:“乾屍?那不就是蜜人嗎??老夫年輕時也有耳聞,只是一直未曾得見。”
“不錯,晚輩也曾在書中偶然讀過相關的記載。
因爲想着此物可能對太醫院有些用處,便全須全尾的帶了過來。
不過……晚輩有一句話,算是班門弄斧,請老大人勿怪。”
梅老大人一揮手,示意薛虹直說。
“此物以虹愚見,此物未必有什麼奇特功效,恐怕是以訛傳訛。
虹之所以將此物送來,乃是希望做一研習人體病理的標本。”(標本一詞,語出黃帝內經素問篇,華夏早就有這個詞彙了。不是西方舶來品哦!)
梅老大人問言撫摸着鬍鬚,用詢問的語氣道:“小友,既然大家都認爲此物有用,爲何你不相信呢?”
薛虹笑答道:“晚輩雖只通粗溗幚恚瑓s也明白辯證二字。不明其理者,慎入湯藥。
此物本來就是那西洋傳說,真假難辨,即便偶有案例,也許份屬偶然。是以虹不敢輕信。”
梅老大人心裏又是一陣惋惜:學醫的好苗子呀!!都讓林如海那個小傢伙給耽誤了!!!
“這點小友儘管放心。太醫院還不至於在此事上胡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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