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門口兩個腰間懸掛鋼刀的逡滦l小旗目不斜視,不卑不亢的將賈璉攔在了門外。
賈璉非常熟練的從懷裏掏出兩塊五兩的現銀:“我乃是榮國府的賈璉,蒙家族福廕得了個同知的職位,我們府與寧國府本爲同宗親,如今也是奉我們家老太君之命,前來看望府中女眷。
府中一切事物我俱不相動,還請二位兄弟行個方便。”
兩個逡滦l小旗目光對視的一眼,然後收起銀子揣進懷裏。
賈璉露出喜色,正要往裏走,卻又被攔了下來。
耶?嘛意思?收錢不辦事是吧??
“賈大人,非是我兄弟二人爲難大人,只是職責在身。
不過,卑職可以告訴大人一個消息,貴府一干女眷,受千戶大人的照顧現如今都被收在府中後院。
我等兵士秋毫未犯,貴府女眷只不過受了些驚嚇罷了。
至於這一府之人結果如何,還要靜聽聖上的旨意。
在此之前,無旨誰也不得入內。還請大人不要爲難我兄弟二人。”
賈璉劍眉一皺,暗自思索道:“如今兩府衰落,又爲聖上不喜,這位千戶是何來歷,可是與我賈家有舊……”
正在思索中,便聽見府內傳來一陣聲音。
“有沒有搞錯!!這真的是公府嗎??整個府庫中現銀也就五萬兩左右,本千戶抄了這麼多的人家,就屬這家窮!”
老馬拎着根熟銅纏木棍帶着一羣士兵正往外一箱子一箱子的抬東西。
箱子上面還有清晰可見的封條。
“大夥可都小心些,千萬別弄壞了封條。
單尚書的性格你們也都知道,沒入賬的銀子還好說,入了賬的銀子,你埋你們家祖墳裏,他都能扣出來。
真惹火單尚書,可別說我老馬不仗義,不罩着你們啊!”
“千戶大人放心!咱們兄弟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什麼是能拿的,什麼是不能拿的,兄弟們門清。”
零零散散的油水,隨便喫,這叫辛苦費。
可那些整的,大頭的,必須是陛下的,是朝廷的,誰動誰死!
馬千戶扛着棍子剛出門口便碰見了賈璉。
“見過千戶大人,下官乃是榮國府賈璉,現任同知一職。
未知府中女眷如何?我也是奉了家中老祖宗的命令,還請大人知會一二。”
賈璉又從袖子裏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順勢就塞進了老馬手裏。
啪的一下,動作很快啊!
一般來說,正八經的同知,也是正五品,和馬千戶是平級。
但賈璉的同知是不落實際的,沒有實權,就是一個捐的虛職。
更何況京官、地方官那是不一樣的。
尤其逡滦l,還要大正常的京官半級呢。所以賈璉自稱下官沒有問題。
馬千戶思索片刻,一拍腦袋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賈府的璉二爺。”
哦!!原來是我下一個抄家對象啊!!
“不敢當大人如此稱謂,還請大人對府上女眷,高抬貴手。”
馬千戶將銀票收進懷裏眯着眼睛笑道:“啊,好說好說,陛下的旨意未到之前,本千戶保證沒人動她們一根頭髮。”
當然,這不是看在賈璉這一百兩銀票的面子上。
看的是薛虹的面子上。
馬千戶在薛虹手底下待了那麼久,自然知道郡主大人和賈家有親。
雖說兩府關係不怎麼好,可賈家女眷也時常來往於薛府同郡主大人聚會。
所以馬千戶便想着賣薛大夫和郡主大人個面子,嚴格約束了手下,不讓他們對女眷動手動腳。
否則以秦可卿和尤氏的姿色,又是罪官後宅的身份,指不定發生些什麼呢。
“行啦,璉二爺,那本官就先忙公事去了。這府裏女眷如何,還要恭聽聖命纔是啊……”
……
不多時,宮裏的旨意終於落下:褫奪寧國府一切榮譽與封號,撤寧國牌匾,收回敕造公府的同時,原犯官賈蓉,犯十惡逆之罪,判處腰斬之刑。
寧國府中一切人等,驅逐出府,原屬寧國府之奴婢,由順天府進行發賣,所得銀兩歸入國庫。
良籍者有家歸家,無家者驅逐出府,自稚贰�
犯官賈珍、賈蓉之妻,理應一同擔罪,然太子勸諫,寬恕其罪,望好自爲之。
當尤氏、秦可卿等人剛被趕出府後,榮國府立刻便來人接了回去。
馬車上,秦可卿撲進王熙鳳的懷裏泣不成聲。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怎麼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呢?
原本有了孩子後,加上賈珍的承諾,秦可卿對未來也有了美好的憧憬。
現如今都沒了,一切都沒了……
王熙鳳憐愛的摟着秦可卿,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抽泣着,同時安慰道:“尤大嫂子、蓉哥兒媳婦,不必擔心。
老祖宗發下了話來,兩府本是一家人。
如今東府落了難,我們府上也不能袖手旁觀。
再怎麼難,這偌大的府裏也不能短了自己家人一口嚼用。
老祖宗還親自爲你們安排了院落、丫鬟。大嫂子你的月錢和珠大嫂子一樣,蓉哥兒媳婦的月錢和我的一樣。
事已至此,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不是。”
尤氏聽着王熙鳳安慰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之色,只低着頭,不住拿帕子抹着眼淚。
……
“陛下這是演戲演的累了,所以抽出時間擺弄一下玩具嗎?”
薛虹坐在花園中的一口養魚的缸邊上,手裏不時灑些餌料下去。
在薛虹看來,現如今的整個勳貴一脈已經不能算是隆慶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只不過是一個用來解壓的玩具罷了。
這麼一想,薛虹的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來一個Q版的金龍,用爪子不斷扒拉着一個個裝着人的小球的場景。
金龍還要時不時露出牙齒,嚇唬一下小球裏面的人,或者偶爾捏死一兩個,給其他小人看看。
唔……怎麼說呢?感覺自家陛下有點萌,還有點邪惡的。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隆慶帝現在已經開始將軍權逐步向太子過渡了。
現如今,整個京營的軍權,幾乎已經全部落入太子的手裏了。
恐怕古往今來,能對自己兒子這麼放心的皇帝,也沒有幾個吧?
甚至就連給太子手底下這羣人的位置,都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太子一登基大概率就是吏部右侍郎,或者禮部左侍郎的位置了。
時間大概就是明年。
三十歲的侍郎,已經很破格了。
如無意外,接下來就算薛虹立再多的功勞,四十歲之前,位置也不會大動的。
最多能把自家媳婦從郡主推成公主。
然後晚上夫妻相處的時候,薛虹就徹底成了下面的那個了。
當然,這裏說的是地位。
“殿下登基,也就代表着大明新的開始!話說,弗朗基的賠款應該也快到了吧?
下一步的目標,繼續壓榨工部,儘快將蒸汽機搓出來纔是!”
有了蒸汽機後,大明纔算正式擁有在海上橫行霸道……維護世界和平的初步底蘊。
“東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也就有點資源了。首要目標還是南海諸國以及身毒。
對於現在的大明來說,糧食可比銀子重要多的多啊……”
第284章 黛玉有孕
“景瑜,到清泥海開荒以及修建船廠渡口海塘的士兵、罪官、匠人全都準備妥當了。
除了戚繼光統轄的天津衛水軍會全程配合我們之外,現任遼東節度使也會全程聽候命令。”
北方連年受災,光是京畿地區受災的災民就以十萬計。
所以這年代勞動力是絕對不缺的,開荒的人也是不缺的。
總計流民災民三萬餘戶,走水路至天津衛,再由水軍以船隻護送至遼東。
雖然是小冰河時期,但遼東這個地方還不算特別嚴重,也能種的出來糧食,就是產量不能保證。
不過,薛虹本來的目的也不是讓這些人過去種地的給國家交糧食的。
薛虹接過籍冊,放在一邊後又道:“有勞太子殿下了。”
太子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好奇,開口道:“景瑜啊,孤還是想不明白,我大明幅員遼闊,海岸狹長。
你若想打造寶船戰船,何必要另起一處爐竈呢?”
薛虹少見的沒有回答太子的問題,而是笑着道:“太子殿下且容臣先賣個關子。不過臣願意擔保。
待船場建成,這裏面第一艘海船駛出後,也就意味着日月所照,寰宇四方,無我大明不可去之國,亦無我大明不可伐之處。
現如今船場未成,其中兩處關鍵,也在進行之中。
這其中一個關鍵,臣已經解決。殿下請看。”
薛虹轉身從內書房的抽屜中,取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地圖。
看這地圖,赫然標記的便是遼東。
而在地圖上,有一個地方被用黑色的筆跡圈了起來。
“殿下,這便是臣給殿下的第一份大禮,用於殿下初登基後振奮朝堂人心。
此地臣偶然得知,可能存在儲量極大的鐵礦。故而數次派遣人手前往勘探。
經過多次的證實,以及臣進行翻閱史書比對,可以確認此地存在一座可以供我大明全國使用的巨大露天鐵礦。
其儲量之大,足夠整個大明使用百年!”
鞍山鐵礦其實古代也有過開採痕跡,只不過規模並不大而已。
漢唐遼三代都有開採的記錄。
只不過在古代,東北這片地方屬於莽荒之地中的蠻荒之地,尤其碰到小冰河時期,真是狗都不願意來。
再加上古代勘探技術不成熟,誰也不清楚鞍山這片地方到底有多少的鐵礦。所以一直也就不怎麼出名。
薛虹說的翻閱史書也確實是真的有跡可循。
沒辦法,薛虹總要給隆慶帝和太子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雖然閒着沒事就翻史書聽起來挺離譜,但也比生而知之要強太多了。
太子聽聞薛虹之言猛的抓住薛虹的胳膊:“此話當真?”
不是太子不相信薛虹,只是鐵對於一個國家而言是重中之重。
要不然爲啥有個詞叫鹽鐵官營呢?
一直以來華夏農耕文明能爆錘遊牧文明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有鐵器這一條。
遊牧文明那邊輪着他太奶大腿骨磨成的斧頭,農耕文明這邊則是鋒利的鐵器,裝備壓根就不是一個時代的!
許是被薛虹的驚喜弄的一時失態,太子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了些,薛虹只覺得手腕一陣痠痛。
“太子殿下放心,是真是假,派人一試便知。若是臣所言有任何誇大,甘願領罪。所以,太子殿下能放開臣了嗎?”
太子回過神來,連忙鬆手:“抱歉,不過景瑜,你也是有些疏於鍛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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