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幾人聞聲扭頭看去,單守纔看見賈璉的容貌,眼底露出回憶之色,片刻後開口道:“你……榮國公的孫兒吧?嗯……倒是繼承了你祖父的容貌,只是卻失了一身的堂皇之氣,着實不美啊。”
老榮國公單守才當初也見過,那是正八經的人中龍鳳,和眼前這個被富貴泡軟了骨頭的小子可是天差地別。
賈璉聽到單守才如此說,非但不惱,反而喜道:“老大人您教訓的是。只是今日從老大人口中,得知晚輩能有祖父幾分容貌,已是萬幸。
我們這些孫輩,又豈敢和祖父相比呢。”
單守才笑了笑,不由覺得眼前這個小子有點意思,可餘光瞥見攙扶自己的薛虹,瞬間又覺得賈璉也就那樣了,爛泥扶不上牆。
沒辦法,看過更好的,眼光養的太刁了。
單守才上了馬車離去後,林如海將目光放在賈璉身上:“璉兒,你來此可是要尋你妹夫?”
賈璉只是笑着不接話。
林如海見賈璉如此,便笑着轉身回府裏去了。
“璉二哥,尋我有何要事?”
賈璉做傩奶摚叛绲浇锹涞吐暤�:“是這麼一檔子事兒,前些日子兄弟往寧國府奔喪,不想偶然間被府上一位姻親家的小姐看到了,一時間竟然入了心……”
“璉二哥,我有病。”
賈璉:((???|||))!!
薛虹隨後一臉認真的道:“不瞞着二哥,弟早年受了腰傷,故而……不過幸得太醫灾巍�
雖然房事無礙,卻也不可多。
不瞞璉二哥,師妹多次提及要讓我抬一抬雪雁、紫鵑,我也只能忍痛婉拒了。
畢竟於壽數有礙啊!”
第267章 義忠親王亂江南
賈璉目瞪口呆的上下打量着薛虹,最終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本來這一趟他厚着臉皮過來,也不過遭不住尤二姐的央求抱着僥倖的心理問一問。
哪曾想自己話還沒講完就被薛虹堵回去了。
賈璉是混了些,可他不傻。薛虹這面色、行爲舉止哪有半點腰腎受損的樣子?
不過賈璉也敬薛虹是個狠人,明明沒有事,爲了黛玉的名聲敢往自己身上潑髒水,說自己腰不行。
以前賈璉還總覺得,男人嘛,就如同饞嘴貓一樣,只有嘗過葷腥的,和壓根沒嘗過的。只要嘗過葷腥的,總有挨不住的時候。
偏偏薛虹就是這麼個另類。
一開始賈璉和賈珍廝混在一起的時候還猜測,是薛虹畏懼林姑父的威嚴,再加上林丫頭善妒和鳳姐似的,這才一直沒有納妾。
可王熙鳳每次過來薛府回去後,一提到黛玉,總會提起小兩口之間膩死人的互動。
甚至搞的王熙鳳每來薛府一趟,回去必定會和賈璉吵一架。
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也罷,不瞞兄弟你說,二哥我也是受人之託,過來問問罷了。既然如此,便全當做我今日只是找兄弟討一杯茶喝。
千萬……千萬別同林表妹和林姑父講起這檔子事兒。今日算是二哥我昏了頭……”
“這是自然。不過,反倒是璉二哥你,紅光滿面、眼底含情,可是有什麼喜事?”
薛虹的觀察力一直很好,此時的賈璉上眼皮微微塌陷了些許,人中平滿凹陷不明顯,眼底帶着血絲,再加上整體面部失去往日的光澤。
顯而易見,元陽走失過多,腎氣不足。
賈璉也不扭捏,直接將自己娶了尤二姐一事悄悄與薛虹講了。
二人又寒暄幾句,賈璉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薛虹站在原地目送對方離開後,暗自思索着:“寧國府的親戚……還願意做妾,恐怕除了尤三姐也沒有其他的人了。
不應該是柳湘蓮嗎?怎麼如今找到了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尤二姐、尤三姐也可謂是名聲在外。這姐倆清白不用想,是絕對不可能存在了。
至於書裏寫的尤三姐自盡身亡,薛虹覺得不像是烈女子,更像是被戳破遮羞布以及被心上人拒絕的絕望。
心理狀態應該是類似於:失足女遇到真愛,悔不當初,被拒絕後,悔恨自刎,身處泥潭,心本高潔,唯來世妾以清白之身許君。
只要不是文盲,看了原文的描寫,絕對不會有一個人認爲尤三姐還有清白二字。
薛虹之所以直接同賈璉給自己潑髒水,一來是爲了避免善妒這樣的流言蜚語沾惹到黛玉。
二來,薛虹也怕尤三姐一時想不開,又給他玩了個自刎以證清白。
這種人也是薛虹最厭惡和看不起的,和秦可卿類似。
若真是清清白白,或者有心悔改,那就後半輩子努力爭取活出個樣子來。你們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貴人者自貴,賤人者自賤,憐人者自憐,愛人者自愛!
自盡,簡直是天底下最沒有出息的事情!
而且事情一鬧大,噁心的還是薛虹和黛玉。
薛虹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有多吸引人。但這個賈府那一撥人的腦回路明顯都不正常,還是早早防範爲妙。
……
“薛虹!!又是這個薛虹!!還有林如海,都給本王去死!!”
義忠親王手中握着三指寬的寶劍將廳堂內的物件通通砸了個稀巴爛。
“之前江南壞孤的錢袋子的是他們師徒二人。
後來壞我福壽膏方略的又是薛虹!
還有好不容易起的瘟疫,這樣天賜良機居然又被這個小王八蛋給攪和了!
徵緬甸、攻呂宋也通通和這個小王八蛋有關係!!
爲什麼非要和孤作對!!!”
義忠親王紅着雙眼,拄着劍氣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
“我不明白,明明優勢在我。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八年前,薛虹剛剛參加科舉之時,九邊大部分的重鎮還在太上皇和他的手上。
還有江南四省,也幾乎可以算是他和勳貴一脈的後花園。
而彼時隆慶帝的手下,不過大貓小貓兩三隻。
短短八年的時間,怎麼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在這八年裏,明明天災、人禍不斷,可偏偏對隆慶帝的聲望非但沒有產生影響,反而導致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越來越好!
徵朝鮮、攻緬甸、討呂宋,這些本來都應該是勞民傷財的事情啊!!
應該惹得民不聊生,民怨四起纔對啊!!
最關鍵的是,隆慶帝是怎麼做到在天災不斷的八年內,將北方草原鎮壓的同時,還徹底掌控了整個北方的?
要知道,義忠親王也僅僅比隆慶帝小個十歲左右而已。
義忠親王可是親眼目睹了隆慶帝剛登基時,手裏握着的是一手怎麼樣的爛牌!
國府因爲太上皇南巡空虛,江南鹽稅收不上來。地方勢力也大多隻聽太上皇的命令,而無視他這個皇上。
還有九邊也是烽煙四起,後金、蒙古時時來侵犯。
二十年前的隆慶帝可謂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軍權更不用說,那是一點也沾不到邊的。
可就是這短短的二十年裏,隆慶帝幾乎可以說是從無到有,硬生生拉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班子,竟然反過來架空了老一輩的勳貴一脈和太上皇!
這合理嗎???
這是人類能辦到的事情嗎???
明明隆慶帝很多的舉措,太上皇和義忠親王本人也都看到了,可兩人都沒有理會。
因爲他們都默認這只不過是隆慶帝的瞎折騰罷了。
殊不知,一個落子單獨放在那裏是瞎折騰。可一旦落子連成一片,氣也就多了起來,也就成了氣候。
隆慶帝正是靠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點點從下往上,慢慢架空了朝堂,取回了屬於皇帝的權利。
如果義忠親王是個真正的聰明人,這一刻就應該投子認輸。
因爲雙方壓根就不是一個段位的存在。
“來人!!從江南支五十萬兩銀子給明王,另外傳孤的密信告訴他。
只要孤成事之後,太祖失言不曾給與聖教的榮光,孤會做到!
還有,告訴甄家,別想着中途跳船,他們陪着本王做的那些事,他們全族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我那個狠心的四叔,也不可能念什麼舊情放過他們的。要想活,就只能和本王搏一搏!
四叔……京城的這盤棋,侄兒就不陪你下了。咱們換下一盤……”
義忠親王一手握着劍柄,一手握住劍尖,用力向外掰去。
叮的一聲脆響,寶劍應聲而斷。
絲絲血珠從義忠親王的手心落下。
“薛虹薛景瑜,好一個帝弓。咱們走着瞧!!”
第268章 忠順親王:大侄砸,叔來嘍
京郊渡口處,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在深夜時刻快速駛進其中。
京城的渡口歷來便是忙碌的,只不過近來忙於改漕爲海,需要登記造冊,對漕工進行統計,所以這幾日夜間才靜了些。
“老太爺,咱們到地方了,該上船了。”
隨着馬車門簾被掀開,露出一隻筋骨分明,修長寬大的手掌來。緊接着便是一張滿頭白髮,佈滿風霜的面容,看起來早已經過了花甲之年。
老人在下人的攙扶下,向着渡口旁邊停靠的一條船隻走去,臨近船隻時,老人回過頭來,深深一眼望向京城的方向,隨後登船離去。
登船後,義忠親王並未鬆懈,也不曾卸掉易容,而是命心腹速去叮囑船上人加快速度,要儘快到江南去,沿途最好不要停留。
也不知是因爲夜深,還是其他的緣故,義忠親王只覺得一陣睏倦,在船倉的房間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隱約間聽到了船外的聲音。
“王爺吩咐,要加快速度,一路上最好不要停船。”
“您放心,我這船可是出了名的快啊!”
……
不知道睡了多久,義忠親王只覺得周身一陣寒冷,不時有流水聲響起。
義忠親王睜開眼睛向牀榻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鞋居然飄了起來。
然後義忠親王就眼睜睜的看見一條小魚鑽進了自己的鞋裏。
義忠親王:(°ー°〃)我不是在做夢吧??
義忠親王連忙從牀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恰好外面的心腹跑了進來:“王爺!!不好!船艙不知道怎麼回事,進水啦!!”
義忠親王連忙命人撈起自己的鞋,穿上後趟水向外面走去。
“你不是說你這船是出了名的快嗎!!”
船伕老馬無辜的道:“這船隻漏水了我也沒辦法啊!不過好在距離岸邊不遠,天也快亮了,咱們趕緊靠岸,我好趕緊修船吶!!
修好了船,才能再帶着王爺下江南吶!”
義忠親王看了看天邊微微泛白的模樣,心中暗自思索着:“這會估計京中應該已經傳出孤的死訊了。
一夜過去,這裏少說距離京城也有三四百里的路程。”
義忠親王便揮手示意船伕趕緊靠岸修船。
船伕得到命令後連忙開始將船隻向岸邊停靠。
上岸後,甄應回從懷裏取出火鐮然後開始四處尋找乾柴想要生火給義忠親王取暖。
甄應回走出約二三百步後,便發現有一些乾草枯枝在,彎腰去撿,抱了足夠多的柴火,轉身正要走,懷裏的火鐮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一道人影比他更快撿起的火鐮,塞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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