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70章

作者:烟柳画桥

而且只要大明能徹底確定,海外金山銀山大大滴有,那世界得到的將會是“瘋狂的大明人”。

再加上北方諸省,基本上已經被隆慶帝清理的差不多了,大明的基本盤不再只依靠江南,就算你亂了,大明也有絕對的把握鎮壓下去。

所以,前兩個政策,雖然也和地方官員的利益息息相關,但他們也都捏着鼻子認了。

因爲和那點利益相比較,還是小命更重要。

可隆慶帝這會兒說要清丈田畝、清查人口、整改稅制,那他們可都不幹了!

這年頭當官的大頭就指望着兼併土地(生產資料),藏匿人口做人上人呢,大明那點俸祿啥也不夠的。

你要是全查出去了,那我們喫什麼,喝什麼,大喫大喝靠什麼,迎親送往、三節六禮、閒着沒事去青樓甩銀票,不指望這些泥腿子掏錢,那誰來報銷啊!

隆慶帝要變法圖新話音剛落,朝堂之上立刻羣情激奮,文武百官,近乎半數持反對狀態。

那一半除了少部分是隆慶帝的鐵桿死忠外,剩下的不是不想反對,而是他們都是北方的,基本盤都被隆慶帝查完了!!

北方連年天災,也恰恰給了隆慶帝機會,重新清丈田畝,梳理人口。最關鍵的是,百官還沒有辦法和藉口去阻攔隆慶帝。

爆發天災會大規模死人對吧?

死人就會出現大片無主的田地荒廢對吧?

那朕爲了減輕地方負擔,清丈田畝,清查人口,給地方各省酌情減免賦稅,也沒問題吧?

可事實情況是,清查田畝後,幾乎北方各個省份要交的人頭稅,都比沒查前交的更多了。

天災禍害死了那麼多的百姓,都沒有這羣地方勢力藏匿起來的多。

隆慶帝:朕當初查你們北方的時候,他們都看熱鬧來着,記得不記得?

北方官員:記得!!!

隆慶帝:你看他們幸災樂禍的嘴臉來氣不來氣?

北方官員:來氣!!(?o皿o)?=3=3

隆慶帝:???那諸位愛卿,朕現在也要查南方了,他們不同意,你們說你們該怎麼辦?

“艹你老母的!!誰不同意陛下的政策站出來,老夫看看!”

“誰說這新法不行的?這新法可太棒了!!”

“陛下聖炬灼灼,豈是爾等鼠目寸光之輩能明白的!!臣等拼死支持陛下變法!!

清查江南四省田畝人口!!!”

江南出身的官員一個兩個人都傻了。

嚴唯忠看着兩極分化的百官,氣的鬍鬚不住的抖動:“你們都瘋了不成??施行新法會引起地方多大的動盪,你們知道不知道??”

一位北方出身的老御史嘿嘿一笑,門牙還缺了一顆:“嚴閣老,咱們北方六省的官員都願意積極配合朝廷的新政,怎麼?你們南方的官員就不行?”

林如海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往單守才身後躲了躲,他也是南方的,別被誤傷了。

嚴唯忠險些在太和殿中喊出來,胸口再三起伏,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那不一樣!!”

你們北方已經被陛下喫幹抹淨,順帶連鍋都被砸了。

可我們南方還好好的呢!你們破罐子破摔肯定是不怕,我們不行啊!!

“嚴閣老,您這話咱們就不愛聽了。

我們都是官吶,雖然分屬南北,但都是爲陛下,爲朝廷服務的。咱們哪裏不一樣?老夫也想聽一聽嚴閣老的高論!”

龍椅上的隆慶帝面容依舊嚴肅,但心底早就樂開了花:對嘍!!掐起來!!掐起來!!!

朕查北方的時候,你們南方看熱鬧,那現在朕要查南方了,北方的煽風點火很正常嘛!

順帶着,隆慶帝還將仇恨轉嫁到了南北官員的矛盾上面。

北面罵南邊,南邊罵北邊!

這屬於歷朝歷代,皇帝無師自通的手段。雖然招數老,但確實好用。

縱觀歷朝歷代,南北矛盾,官方基本上都是持縱容態度。

因爲一但遇到中央朝廷不好解決的事,方便轉嫁仇恨矛盾,和甩鍋啊!

嚴唯忠手持笏板近前一步:“如今我大明在陛下的治理之下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已顯興旺之像何苦去圖新變法?

更何況,縱觀歷朝歷代,變法未有善終者。如今滿朝文武,誰又能當此重任呢?!

這可是有諂媚阿諛之輩在陛下聖前亂語,這豈不是存心要亂我大明江山社稷嗎!!”

隆慶帝就知道底下官員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哪怕黃逶谑溃粋�人也絕對背不住整個南方官員的反噬。

隆慶帝抬起一條腿踩在龍椅上,另外一隻手拄着頭,整個人斜在椅子上,一雙狹長的龍目多了幾分玩味,原本威嚴的氣度中更添了三分邪氣。

“不,這就是朕的主意,也是朕的打算。夏大伴,將北方各省清查之前的土地畝數,以及人口丁數念給袗矍渎犅牎!�

夏守忠拂塵一甩,隨後便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摺子開始唸了起來。

聽着夏守忠嘴裏飄過的數字,下面的官員們一個兩個漸漸都不再言語。

待夏守忠唸完後,隆慶帝將那摺子拿在手中,用兩根手指夾着,敲打着龍椅,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聽見了?北方一個兩個年年和朕叫窮,可結果一個個都富的流油。

所以朕也很好奇,一直號稱四省可繳納我大明半數賦稅的江南之地,又會給朕怎麼樣的驚喜。

你們說,總不能比北方的驚喜小吧?嗯?”

隆慶帝食指和中指夾着摺子向下一拋,摺子在空中散開,啪的一聲落地,紙張被風吹過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此刻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可是陛下,現如今南部諸省白蓮教死灰復燃,現在施行新法,豈不是火上澆油,會使局勢變的更亂……”

隆慶帝不屑的笑了笑:“從古至今,亂皆生於上。上不亂下安亂?

倘若真鬧得民怨四起,民不聊生,他們若要反朕那便來吧!!

如果沒有,那就證明朕所做所行一切都是對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一直一言不發的太子終於開口了:“父皇,兒臣……也覺得父皇此舉是否太過冒險了。如今……”

“太子,你才監了幾日國,而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近二十年了。輪不到你來教訓朕。”

太子連忙跪下,叩頭請罪道:“父皇,兒臣不敢。只是父皇不是常言:治大國,若烹小鮮,道蒞天下,其鬼不神。

請父皇三思而後行。”

隆慶帝從龍椅上緩緩起身:“聖人亦言:再,斯可矣。

朕今日再教太子一個道理,欲行大事者,非大成,既大敗,無間餘者也。”

“父皇……”

“行了,太子年前監國想必甚是勞累,不如年初好好在府裏休息一段時間。

今日就這樣吧,剩下的旨意朕會直接下達給六部,你們按旨意辦事就是了。退朝!”

“退朝!!!!!”

第266章 薛虹:我有病,我腰不行

薛府後堂內,林如海以長輩的身份陪同單守才一同坐於上位。薛虹親自斟茶給兩人,隨後這才入座。

“景瑜,這件事你和太子都不要參與,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倘若期間有什麼情況,陛下會祕密召你進宮商議的。

對外,變法一事太子和你半點都沾不得。明白嗎?”單守才抿了一口薛虹斟的香茗後,神色嚴肅的警告道。

林如海也露出忌憚之色,摸着鬍鬚感慨道:“陛下是對的,變法一事,除非朝廷上同時出現如秦孝公商君那般的君臣。否則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孝公薨逝後,商君的下場……”

變法這種事,除非皇帝自己牽頭做,要不然絕對不可能成功。

這就是朝會上,提出變法的人是隆慶帝,這樣一個大權在握,軍權全部收攏在手,用了二十年韜光養晦,幾乎能鎮壓整個朝堂的半步聖君。

否則換任何大臣來,哪怕商鞅在世,半山復生,照樣也得被羣臣噴死。

這幾乎是在掘地方勢力的根。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後面還有一個必殺組合技,叫“官紳一體納糧”。

薛虹心中雖是豪情萬丈,卻也不得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爲他覺得自己太幸吡耍芘龅铰c帝這樣的一位皇帝。

一開始薛虹還在擔心,隆慶帝是否也如同昔日的太上皇一樣,隨着年齡的增長而貪戀權勢,不肯放權於太子,父子漸漸猜忌,大好的局面是否會就此毀於一旦。

可隆慶帝明顯超過了薛虹的預期!

今日大朝會的消息一放出,幾乎等同於隆慶帝一個人,對着整個地方官僚階級正式宣戰!!

這一戰,無論輸贏,兩年後隆慶帝都一定會退位。

因爲隆慶帝已經在爲太子接替自己造勢了。

如果薛虹所料不錯,接下來,整個江南將會真正的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隆慶帝,這位一生仁慈恭儉的皇帝,恐怕要在這在位最後的時間裏,露出自己最殘酷兇狠的一面。

不過,一家哭,好過百姓家家哭。一家笑,不如百姓家家笑。

更何況殺的都是吸血蟲,該殺!!

薛虹再一次感謝蒼天的悲憫,讓他遇到的是如此一位聖君。

“老師,那您和尚書大人……”

“放心,這件事,陛下自有安排,哪怕其中有我們的參與也,地方的怨恨牽扯不到我們的身上。”

林如海這麼一說薛虹秒懂,怨恨不會平白無故消失,那就是轉移了唄。

有誰更適合轉嫁南方官員集體的怨恨的?

北方集體官員!!一羣人均攤總比一個人獨自承受要好的多。

薛虹暗自猜測,恐怕這次負責江南四省新政的官員、欽差,清一色都是北方的官員,而且都得是和南方官員積怨頗深的那種。

再加上這麼多年來,隆慶帝一直暗中調動北方籍貫的年輕官員前往南方擔任地方官。

再加上早就掌控了江南省地方府兵軍權,統領金陵六部的尚書王華,隆慶帝這簡直是不聲不語間佈置下了天羅地網。

不反抗,鈍刀子割肉,苟延殘喘。

反抗,一刀切,更省事了。

單守纔看着薛虹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景瑜,新法一事陛下雖不讓你參與,但你也另有重任。

陛下開海撸ㄉ藤Q,改漕郀懞_。此間種種,瑣碎頗多。開海一事你也是最早向陛下建言的官員之一。

屆時,陛下可能會讓你負責此事。還有邊嗡巍⒕挼椤⑸矶局锂a以養大明之事,大概率也要由你暫時負責。

如有需要,你可以暗中與老夫和你老師等人配合。”

也就是說,水軍的監管權很有可能再次落到薛虹手裏,還是薛虹和戚繼光打配合。

江南若施行變法,一旦真出了什麼問題,水軍調動的速度一定比陸軍快太多。

只要水軍能掌控江南沿岸渡口,那江南四省地方勢力,不足爲慮,不過插標賣首爾。

薛虹從座位上起身,拱手道:“這是自然,單老大人若有吩咐,晚輩定當照辦。”

單守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從桌子上捧起梁冠,正要走,忽然一拍腦袋:“對了,老夫差點把這個事給忘了。

五月份弗朗基使臣便要前來贖人,景瑜你比較瞭解他們。你覺得老夫用不用,讓一讓價格呢?”

“分文不讓。弗朗基國雖狹小,可這麼多年海上貿易掠奪,使得這個國傢什麼都缺,唯獨不缺白銀。

而且這六千人的海軍對我大明而言,是九牛一毛,可對於弗朗基來說,幾乎等同於全國三分一的水軍精銳。

他們就算砸鍋賣鐵,也不會放棄的。”

單守才老大人將梁冠戴回頭上,露出核藹可親的笑容:“哦,如此老夫心裏便有數了。

哎呀,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心軟,老夫也得提前做些準備了。”

單守纔要走,林如海、薛虹師徒二人連忙起身相送,一路送到了大門外。

剛出大門,碰巧撞見了剛剛從馬上下來的賈璉。

賈璉遠遠的便望見了頭戴三根梁冠的單守才,下了馬後連忙快步上前行禮:“晚輩榮國府賈璉,見過尚書大人。見過姑父。”